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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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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國公夫婦的點頭,鬱寧在國公府中行事就更加暢通無阻了。鬱寧坐在廊下一邊看他們挖那棵老梅,一邊想著如何又快又好又方便的佈置一個養生的風水局出來。

要說養生的局,鬱寧見過的不少,但是大多數都如同方道人那個太極潤元局一般,效果明顯,手法粗暴,最輕最輕也得開個池子。明天就是大祭,鬱寧可沒功夫在國公府裡頭耗著。他令人將國公府的設計圖紙給找了來,寫寫畫畫,但仍舊是沒有什麼頭緒。

靖國公見鬱寧眉頭微凝,問道:「鬱先生可是有什麼為難之事?」

「國公爺不必管我,叫我自己待著就成。」鬱寧又問道:「國公也不介意我在府中再走動走動吧?」

「鬱先生自便。」靖國公道:「這府中就沒有鬱先生去不得的地方。」

「多謝國公爺。」鬱寧微微頷首以示謝意,起身往遠處行去,國公府的下人本想跟上,靖國公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們。

其實怎麼佈置風水局鬱寧大概是有點底數的,但是現在就缺那麼一個最關鍵的點,風水之中講究喝形取象,這個‘形’是非常關鍵的一步,比如鬱寧在護國寺設定的七星局,因著不當心把把護國神樹比喻成了紫微星,取了北斗護國的象,於是本來一個簡簡單單的枯木回春的局硬生生變成了與國運牽扯的大局。

鬱寧現在就在思索這一點,他要佈置的那個風水局,到底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形’,取一個什麼樣的‘象’。

太高了,容易翻車,太低了,又效果甚微。

鬱寧在庭院之中漫步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一片假山之中,假山的最頂上有一座供人歇腳的小亭,那是一座八角亭,周圍繫著白色的紗幔,八個角上各系著一隻斗大的銅鈴,隨著風叮咚作響,倒是別有意趣。

這靖國公雖然是個武將出身,不提風水,家中又是垂頭如美人洗漱的老梅,又是紗幔翻飛的八角亭,清雅得很。若是不知道的人進了這宅子,怕是要以為這家主人是什麼累世的清貴呢!

鬱寧抬腳自隱藏在假山中的石階上了山頂,這假山也不大高,撐死了四五米,但是對於國公府而言,登上此處,卻能將整個國公府收入眼底,甚至可以跨過層層的碧瓦朱簷瞧見外面的世界。

亭中有一張小石桌,桌上放了幾本書,還有一本看了一半的被倒放在桌面上。鬱寧湊過去看了看——《飛雲記》,一本十分有名的遊記。石桌旁邊沒有放著常見的瓷凳,而是一張藤編的搖椅,藤椅邊緣圓潤而光滑,想是常常有人坐在此處,眺望風景。

鬱寧也不大客氣直接往藤椅裡一座,藤椅咯吱咯吱的搖晃了起來,或許是他昨天喝了酒的關係,今天總覺得困得很,不知不覺中鬱寧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鬱寧迷迷糊糊的醒來,望著陌生的頂蓋一時不知道身在何方,在椅子上愣了好半晌才逐漸清醒過來,想起來這是在國公府,他在替靖國公看風水。他起身伸了個懶腰,一口濁氣自胸中慢慢吐出,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外頭,真打算下山,鬱寧突然心有所感的回望了一下這座八角亭,恰好此時有風來,將掩在亭柱上的垂幔洋洋灑灑的吹拂了起來,露出了下面掛著的一對以深褐色為低、墨綠色字型的對聯來。

文移百鬥成天象,月捧南山作壽杯。[1]

而這座小亭的名字也顯露了出來——南山亭。

鬱寧一怔,若說之前彷彿身在迷霧,此刻卻是天光乍破,豁然開朗。

他微微一笑,揚聲喚人。不多時,在假山下遠遠候著的秦管家便上了假山,躬身問道:「鬱先生有何吩咐?」

「去取一把梯子來。」

「不知先生想要多高的梯子?」

鬱寧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那座小亭,道:「平日裡你們修繕這座小亭的梯子就可以了。」

「是,老奴這就去。」秦管家微微一思索,便應了一聲,又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位鬱先生與國公、國公夫人說了什麼,才叫兩位點頭將那老梅給挪了,大小姐居然也不哭不鬧任著這位鬱先生放手去做——這八角亭是大小姐最喜歡的待的地方,他真怕這位鬱先生張口又說一句‘這亭子瞧著真有意思,來人啊——把這亭子給拆了’來。

一旁的下人聽見吩咐連忙就去把梯子搬了來。鬱寧順著梯子上了亭子頂上,秦管家在下面看得心驚膽戰的:「鬱先生,您小心著點……」

倒不是怕亭子出什麼問題,而是怕鬱寧不一小心摔下來,到底是國師府的少爺又是奉了諭旨來的,真要摔出個萬一他們真辦法交代。

「沒事兒。」鬱寧揚聲說了一句,安撫了一下秦管家。他自亭子上往下望去,之前一些因為高度而陷入盲區的地方迎刃而解,自自出往下,整片假山是呈現一個有缺口的月牙狀,而這座小亭子則是被假山環抱於其中,月牙的外側對著的則是府外,這本是一個反弓煞,卻又被府牆給擋著了,沒有影響到對面的住戶。

但又因為有那一道缺口,這懷抱的風水卻沒有成。

文移百鬥成天象,月捧南山作壽杯。

鬱寧又在心中默唸了一遍,如今月捧南山作壽杯是有了,文移百鬥卻還不知道在哪裡。鬱寧在屋脊上坐下,眺望遠方,思索著何來‘文移百鬥’。

所謂百鬥,指的是星辰,文指的是應該是文章,也就是說寫的文章清楚明晰,如同天上的星斗一樣的意思?不……應該不是這個意思,靖國公是武將,這‘文’怎麼也指不到他頭上來。

或許是他爬上了亭子頂部的事情太過於引人注目,不多時國公夫人便帶著大小姐一併來了,國公夫人捏著帕子驚叫了一聲:「鬱先生?鬱先生您怎麼到上頭去了?快下來!」

「……是國公夫人和大小姐到了?恕在下失禮。」鬱寧低頭看了看他們,順著梯子下了來,國公夫人道:「方才我見鬱先生彷彿在想什麼事情?若是有難處,鬱先生只管開口就是了。」

大小姐仍舊是的戴著面紗,侍立於國公夫人身後,十分貞靜的模樣。鬱寧想了想,抬手邀國公夫人與大小姐入亭一敘。國公夫人輕咳了一聲,身後的婢女們快速上前將亭子都收拾了出來,八方紗幔一一束起,叫裡面在做什麼都能讓人明明白白的看見,這才進了亭中落座。

她擺了擺手,將周圍僕俾都驅走了,這才問道:「鬱先生,請講。」

鬱寧看向了大小姐,道:「聽說此處是大小姐喜愛之處,想來此處一景一物大小姐都該熟知於心才是。」

「正是。」大小姐聲音有些沙啞,卻要比方才在廊下時要清晰地多:「鬱先生為何有此一問?」

「不瞞二位,我書讀得不多。」鬱寧毫無愧疚的說:「敢問大小姐,這亭上掛著的對聯作何解釋?」

國公夫人聞言神情有點不自然,轉而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大小姐,大小姐把手放在了國公夫人的肩膀上安撫性的拍了拍,低聲答道:「這……鬱先生見笑了,此乃我父親七十大壽時我為父親所作的對聯。」

「嗯……」鬱寧應了一聲,這顯而易見是一副賀壽的對聯,他把自己的問題問了出來:「國公是武將,這‘文移’二字作何解釋?難道國公作的一手好文章?大小姐才有此讚歎?」

「並不是如此。」大小姐神色微赧,正要解釋,國公夫人卻道:「鬱先生,我們家國公的文章確實寫得不錯,不過他平日裡不愛動筆,只寫點公文之類的,還叫聖上誇讚過……聽說鬱先生方到長安府不久,想來您是不清楚的。」

「娘,這等小事不必瞞著鬱先生。」大小姐道:「是我爹七十大壽那一日,聖上下令令長安府中文人寫壽詞為我爹賀壽,若是能得人人傳頌便能得黃金十兩,一時之間長安府內滿城讚譽,我有感而發才寫了這一道對聯……」

「什麼意思?」鬱寧打了個手勢,叫停了大小姐:「我方才說了,我讀書不多……大小姐不妨直說。」

「我在譏諷那些讀書人為了區區十兩黃金屈膝俯身,毫無半點讀書人的風範,又譏諷聖上作次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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