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見用手背拍了拍李勵的臉,沒怎麼用力,卻很響,他問:「你剛剛說了什麼?」
李勵被嚇怕了,動都不敢動,本能地拼命搖頭,好像忽然有了預感,如果敢再提起剛剛說過的話,容見真的敢把他的腦袋直接往樹上撞。
容見低著頭,微微眯著眼,看到他的動作時甚至笑了笑,左邊臉頰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目光卻是近乎鋒利的冷淡,他慢條斯理地說:「好了,再去告狀吧,這次就說是我打的。」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嚇傻了,連明野都停下來,怔了片刻,看向容見。
容見太漂亮也太瘦了,他就像是枝嬌弱的玫瑰花,即使有刺,也頂多刺痛手指。
這樣的人忽然爆發,才會叫人害怕。
容見繼續問:「你會去嗎?」
李勵本來該在小弟面前保持面子,可現在實在撐不住了,面子裡子都保不住,聲音哆哆嗦嗦:「我不去,我保證不會去的!」
容見從小就這副德行,平時是個笑眯眯的話癆,樂於助人,很好相處,可本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就是這個下場。說瘋也瘋,可還是很有分寸的。
他鬆開手,把李勵往旁邊一扔,五個人屁滾尿流地滾了。
容見不自覺地甩了甩胳膊,他方才用力過度,現在兩隻手和剛剛踹人的腿幾乎麻到沒有知覺了。
不僅如此,他感覺自己有點暈,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啊,這就是女裝大佬裝逼的代價。容見自嘲地想。今時不同往日,教訓個垃圾,就把自己折騰得快要半死不活的了。
他背靠著那棵高樹,順著樹幹慢慢滑下來,顧不上什麼形象,直接坐到了地上。
明野還站在旁邊看著他。
大約是太缺少糖分了,容見感覺大腦有些短路,他想了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對明野說:「我想一個人看一會兒月亮。」
太陽已經完全落到地平線下,月亮還沒升起,這是條小路,路燈在很遠的地方亮著。
容見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到明野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他說:「好。」
然後是逐漸消失的腳步聲。
容見鬆了口氣,放任自己把腦袋埋進膝蓋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現在的身體真的太脆了,動一動就快要散架了,還是想念自己原來的身體。
容見一邊休息,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比如男主要是還問剛剛那個問題,他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好像怎麼回答都不太好。
可耳邊忽然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容見的幻想,好像還有塑膠袋相互摩擦的響動。
容見抬起頭,看到去而復返的明野正半蹲著在自己面前,從塑膠袋裡拿出糖果、麵包和含糖量很高的飲料。
明野拆開糖果,拿出幾粒,放在掌心,輕聲問:「要吃嗎?」
容見沒力氣再問為什麼了,他年紀輕輕,還不想猝死,從男主那裡接過大白兔奶糖。
明野的掌心也是冰冷的。
容見狼吞虎嚥地吃掉糖果和麵包,喝了大半瓶糖水,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雖然兩條胳膊和腿還是沒有知覺,但至少能指揮它們活動了。
明野將垃圾收回塑膠袋裡,忽然說:「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今晚好像沒有月亮了。」
容見怔了怔,他望著明野,似乎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明野頓了一下,接著說:「所以小姐要不要明天再看?現在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容見才反應過來,明野沒有戳穿自己的謊話,而是順著他的話,又編了個理由給他臺階下。
果然他們男主是世上最好的男主!
容見點了下頭,也許是因為喝多了糖水,連說出來的話音都比往常多了幾分甜,他很認真地說:「好,明天再看。」
回教室的路程不長,容見卻小心翼翼地挪動著半殘廢的右腿,走得艱難萬分。
明野沒再追問那個容見回答不了的問題,反而回答了容見的問題:「沒有受傷。因為在那條路上,是我先看到他們的。」
容見問:「為什麼?」
明野說:「他們上次傳的那些謠言,好像讓你很困擾。」
容見怎麼也想不到是這個原因,他的聲音很低,很鄭重地講了一句謝謝。
無論如何,別人的心意都值得珍重。
不過他不明白,男主為什麼會去那條路。那是條出學校的小路,一般只有報了晚自習卻又不想念書的人才會去那裡消磨時間或是翻牆出去。
明野多解釋了一句:「因為最近對程式設計感興趣,想去網咖試一試。」
容見明白了,怪不得在原書裡,男主在程式設計上那麼有天分,原來是高中就接觸過。
而他已經在想怎麼不動聲色地給男主搞一臺程式設計用的電腦了。
千辛萬苦地走回班上後,容見費力地將該寫的作業收拾好,嘗試拎了一下看起來不怎麼重的書包。
結果沒能拎得起來。
容見在心裡罵了自己的胳膊一句,不中用的東西!
而等在外面的明野徑直走到最後一排,說:「我來拎吧。」
然後,在全班同學震驚的目光下,明野拎著容見的書包,兩人並肩走出了教室。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見見並不是甜心軟糖,只不過看起來很有迷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