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來後,容見以為會很難入睡,實際上可能因為失血過多,又過分疲勞,容見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他沒有做夢,到了白天也沒有醒。
容見大病了一場。
這場病比以前的幾次都要嚴重,容見病的意識模糊,能隱約感覺到周圍的有人在說話,有醫生掛上了吊水,韓雲好像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有冰涼的眼淚落在皮膚上,容見想要說自己沒什麼大事,讓她不要哭,卻說不出話。
醒不來的時候,容見的大腦裡閃回了很多場景,大多是他穿成這個容見後與明野相處的。第一次在花園裡遇到這個世界的男主,他站在玫瑰花從裡,轉身朝容見看過來,眉眼半垂,眼瞳漆黑,語調冰冷。
那時候容見還想著怎麼離明野遠一些。
後來,容見用了許多辦法靠近明野,而那個陰鬱冷淡,在書裡十多年都沒喜歡過人的《惡種》男主,會站在他面前,對他說喜歡,說追人和運氣。
現在想來,為之心動的時刻有很多,可容見從沒想到過會真的喜歡上明野。
容見這樣夢裡夢外睡了很久,再醒過來的時候是一個黃昏。
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沒有雨雪,太陽很好,連日落似乎都比尋常時候要晚一些。可惜容見沒能見到日升,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快要落山了。
他睜開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床頭有個高大的身影,也不用再看得清楚些,就能辨認得出那是明野。
明野什麼也沒做,只是沉靜地看著他,沒露出很過分的欣喜。可容見從他的眼裡能看到高興,甚至覺得連明野漆黑的眼瞳都被日落時昏黃的光映成了琥珀色。
容見費力地支起身體,拉著被子,靠在床上,喉嚨有些啞,偽音講的也不好,輕聲問:「現在幾點了?」
明野幫他理了理被子,沒有更親密的動作,瞥了一眼手機,「五點了。」
容見「哦」了一聲。他的腦子還很混亂,沒反應過來學校五點鐘是不會放學的。
明野接著說:「你睡了兩天多,今天都放假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
陳妍妍從椅子前飛奔過來,撲到床前,在明野的目光下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你終於醒了,我嚇死了。」
容見說:「沒什麼大事,我好像聽到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就是太過疲勞,脫力了。」
陳妍妍似乎有話要說,但在明野很不友好的目光下連講話都不敢大聲,似乎是怕吵到還受著傷的嬌弱大小姐容見,容見只好抬頭,對站在一旁的明野說:「能不能端點點心過來,我餓了。」
直到明野出門,陳妍妍才心有餘悸地說:「你都不知道大佬這幾天氣壓有多低多嚇人。」
她的話一頓,又有些難過的說:「也是應當的,都是我的鍋。」
大約是為了不用讓容見再安慰她,陳妍妍的情緒很快又恢復過來,「我爸告訴我,說今天早晨在醫院裡抓到章宇他們三個人,好像是被追債的打斷了腿。他們被打的地方魚龍混雜,現在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人。」
陳妍妍提起他們,語氣是難得的厭惡,「反正我覺得是活該,被打死都是理所應當。」
容見怔了怔,《惡種》裡關於陳妍妍的描述都只有一句話,至於章宇等人的下場更不會多說了。
他們兩個沒說幾句話,明野已經推開門,手上端著點心,走到了陳妍妍身邊,似乎很講道理,其實三言兩語就是要把她往回趕,「他醒了,你看到了,也該回去了,防止你爸擔心你在外面,而且話說多了,容見也會累。」
陳妍妍在這件事上本來就理虧,自認很對不住容見,所以也矮容見的男朋友一頭,只好不再當電燈泡,臨走前撂下一句「見見等你好了我爸請你吃飯!」就離開了。
天色漸暗,屋裡只剩下容見和明野兩個人。
容見有點害怕和明野獨處,第一次拒絕已經很艱難了,他甚至覺得自己不可能拒絕的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