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恆:「我在圖書館等你。」
哎,這人……
顏晗望著他回覆自己的資訊,可還是一下笑了出聲。
等抬頭的時候,她對司機說:「不用送我回家了,送我去我們學校吧。」
邱戈坐在旁邊,詫異地問道:「你去學校幹嘛?」
顏晗下巴微微抬起,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去圖書館。」
「你還去圖書館?」
邱戈一臉狐疑。
顏晗一聲輕笑,渾身透著一股我們這種熱愛學習積極上進的人,不跟你這種凡夫俗子一般見識。
其實更多的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跟男生約著去圖書館哎。
顏晗到了圖書館門口的時候,就看見戴著帽子的男生,她一路小跑過去,望著他壓地有些低的帽子,小聲說:「你今天不戴口罩了?」
其實裴以恆今天只有兩節課,本來他已經坐在程津南車上,準備跟他們一起離開學校。
可在收到她簡訊的一瞬,他立即讓程津南停車。
「沒戴。」
其實是他下車的太急,口罩丟在了車上。
顏晗輕聲說:「沒事,大家來圖書館都是認真看書的,沒人會打擾你的。」
既然裴以恆不是因為燒傷才戴口罩的,顏晗就理所當然地覺得,他肯定是因為長得太好看,不堪騷擾才選擇低調的。
當然,這種理所當然地想法,她也從來沒詢問過人家本人。
兩人刷了校園卡進入圖書館之後,他們走到圍棋相關的書架旁。
a大不愧是頂尖學府,就連圖書館都有著一個名校該有的水準,反正一排排地藏書看過去,真的格外有震撼感。
圍棋基礎書籍其實挺多的,裴以恆跟顏晗下過棋,知道她最大的問題,就是基礎不紮實。
他沿著書架看了一會兒,終於伸手將其中最厚實的一本書拿了下來。
顏晗壓低聲音說:「這個好厚啊,得看很久吧。」
確實很厚,大概看好幾天都看不完。
最好她今天能一直留在圖書館看這本書。
這樣才不會好幾天,看不見人。
裴以恆淡淡道:「你的基礎不紮實,就要先從基礎打起。」
顏晗望著他,此時男人臉上透著一股驕矜淡然的神色,確實是挺有隱士高人的感覺。
顏晗又一次想起他把鍾璡吊起來捶的事情,於是認真點頭:「聽你的。」
她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書,錯過了男人臉上略有些恍惚的神情。
兩人隨後在圖書館裡找了個人少的地方,這會兒是剛開學,沒有期末那種恨不得死在圖書館的緊迫感。
他們找了一張還挺空曠的桌子。
午後的圖書館,格外安靜,即便偶爾有人走過,也是躡手躡腳。
裴以恆也在看書,只是他看的是高等數學。
都說擅長圍棋的人,學習一定不會差。
畢竟這項運動,本身就是高智商的運動,那些在棋盤上的海量計算,以及運籌帷幄的佈局。
他身邊是顏晗偶爾翻書的聲音,很輕。
直到她伸手將一個紙條推到他面前,裴以恆望著面前的紙條,微怔了下,還是伸手開啟。
紙條上只寫了一句,挺簡單的。
「同學,能把你的微信給我嗎?」
裴以恆望著紙條秀麗的字型,沉默了一會兒,雖然跟著就嘆了一口氣。
可他還是拿起筆,在字條上寫了起來。
待他把紙條推給旁邊的時候,他並沒有刻意去看她。
只是眼睛依舊盯著面前的書,思緒卻有些亂。
有點兒想笑,又有點兒被她可愛到。
等紙條再次被推過來的時候,這次裴以恆開啟紙條的速度明顯比剛才快,甚至帶著一點兒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迫不及待。
可是在他看完紙條上的字時,他徹底愣住。
一秒鐘後,裴以恆將紙條揉成團,直接握在自己手心,起身離開。
這邊坐著的兩個女生都是一懵。
顏晗轉頭看了一眼長髮披肩的女孩,低聲說「你,要不要追上去問一下。」
這個長髮女孩是在他們之後,才來這張長條桌坐下的。
她坐下之後,就寫了一張紙條,自己沒好意思給,就請了坐在中間的顏晗遞過去。
顏晗當然不好意思拒絕,而且她覺得大學嘛,就是感情悸動的時候。
一個女孩給男生遞小紙條要聯絡方式,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所以她當然得幫幫人家。
長髮女孩本來滿懷期待,結果看見裴以恆直接走了,心底有些失望。
可是顏晗這麼鼓勵的一句話,居然又讓她心底燃起了一點兒希望。
畢竟他回給自己的那句話,那麼親暱。
於是長髮女孩再次站起來,還真的追著裴以恆離開的方向去了。
幾分鐘之後,顏晗站在書架旁邊,認真地仰頭看著最上排的書。
果然圍棋基礎知識太枯燥了,她偷偷跑到美食圖書區,準備找兩本美食食譜。
她感覺那個高度自己能夠得著,也就沒找圖書館的那種小梯子。
只是顏晗墊起腳尖,試了兩次沒試到的時候,後面伸出一隻手,替她取下了這本書。
於是她身體跟著半扭回來,可沒想到整個人陷入了男人的懷抱中。
裴以恆把書舉著看了一眼,他手臂就擱在旁邊的書架上。
整個人看起來氣勢太足,有點兒像是要來找事兒的感覺。
顏晗輕咳了一聲,剛準備說話,可是面前的男人已經比她更先開口,他低聲說:「以後不許再做這種事情。」
「人家請我幫忙,我不好意思拒絕嘛。」
顏晗還挺小聲地給自己找理由。
可是裴以恆這次卻格外堅決,低沉地聲音,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道:「那也不可以。」
顏晗覺得他這樣就有點兒過分,低聲說:「可是你不是還給人家回了紙條。」
呵呵。
裴以恆真的是強忍著,才沒把這一聲冷笑溢位來。
他低頭,就這麼直直地望著她。
顏晗這人吧,有時候真的逆反心理挺重,這會兒他望著自己,她乾脆也不避開,迎著他的視線也看過去。
兩人之間,對視了幾秒,真有那麼點兒對峙的感覺。
直到裴以恆慢慢地俯身,一點點地靠近她,在一個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微熱氣息的地方停了下來,有種不知道什麼語氣的口吻開口了,「我以為,那是你寫的。」
所以,他才會回那麼一句話。
乖,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