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之潤說道。
……
顏晗幾乎能聽到安靜的空氣中,一串烏鴉嘎嘎嘎地從她頭頂飄過。
哥哥,你可是一個一齣手就上億城堡的男人,能不能請你不要在一盤牛肉上這麼摳門。
但是為了在簡槿萱面前,替他抱住,偉岸哥哥的形象。
顏晗很聽話,趕緊把一盤牛肉端到簡槿萱面前。
簡槿萱深吸一口氣,感覺像是要高傲地拒絕,顏晗立即說:「簡姐姐,我哥他認輸了。」
顏之潤:「……」
簡槿萱性子裡,不服輸三個字簡直是貫穿始終。
本來她是不想要這盤被他吃過的牛肉,可是一想到他確實是認輸了,於是微微點頭,含笑收下這盤牛肉。
這個修羅場,顏晗是真的不想再攙和了。
於是她藉機去了廚房,裴以恆跟著過去時,就見她輕拍了下自己的胸口,低聲感慨道:「原來我對付女人,還這麼有一手。」
裴以恆愣住,片刻後,眉眼微揚。
「那你什麼時候,對我也有一手?」
顏晗一臉驚懵地轉頭,片刻後,臉頰爆炸泛紅。
第二天的時候,裴以恆依舊照常上課,只是他一直盯著手機,也不知是在期待什麼。
或許,就像顏顏說的那樣,他不必一直等哥哥。
這一次,他也要去找裴知禮。
於是下課之後,他直接回家,剛到家的時候,司機張叔看見他還很驚訝,連聲問道,怎麼不叫自己去接呢。
「我哥在家嗎?」
裴以恆問道。
張叔低聲說:「在呢,昨天晚上在醫院一直到人家護士趕人,才回來。
今天一天也沒出門。」
裴以恆點頭,說了聲謝謝,直接上樓。
他們兩人的房間都是在三樓,待他慢慢地走到裴知禮的房門前時,他垂眸望著門上的把手,幾次想要抬手,可是心底卻猶豫著。
裴以恆並不是那種善於跟別人談心的人。
相反,他打小便有點兒沉默寡言,後來學了圍棋更是。
不管是輸也好,贏也好,他看起來都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以至於江不凡曾經說過,他是天生的棋手,大心臟。
其實他不是沒感覺,當在賽場上落後的時候,他也會緊張,會擔心輸。
而當真的輸的時候,他心底會難過,會傷心。
只是他太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似乎這麼多年以來,他唯一一次能正常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就是對於顏晗。
喜歡她的心情,想要明明白白地讓她知道。
而不是像從前那樣,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底。
就像那天在湖邊對顏晗說的話一樣,就把他心底的想法,也同樣告訴裴知禮。
終於,裴以恆握住門房上的手把,猛地一下推開門。
誰知,這一下,差點兒撞到裡面,正好要走到門邊的裴知禮。
兩人四目相對,有那麼幾分相似的黑眸,望著彼此,竟是有種啞口無言的感覺。
「阿恆,你回來了。」
裴知禮看見他,臉上似是有幾分輕鬆。
裴以恆看著他身上的外套,低聲問:「你要出門嗎?」
「對。」
裴知禮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本來正想給你打電話的。」
裴以恆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有些驚訝。
裴知禮低聲說:「咱們談談吧,阿恆。」
裴以恆有些怔住,但是隨後他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就是爺爺以前常帶你來下棋的地方嗎?」
裴知禮坐在長椅上,望著周圍,兩人身上穿著一樣的黑色羽絨服,並肩坐著。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冬日裡的黑暗總是來的那麼快。
但是不遠處,似乎格外的熱鬧。
大概是到了晚上的原因,小攤販陸續出現,賣那種戴在頭上可以閃閃發光的髮飾的攤子,還有小朋友最喜歡的玩具車攤子,簡直就是小朋友的天堂。
裴以恆點頭,想了下,「不過以前沒有這麼多賣玩具的攤子。」
「你知道那時候我期待什麼嗎?」
裴知禮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似得,轉頭看著他。
裴以恆愣住,他真的完全不知道。
裴知禮自然沒指望他答出來,他說:「那時候我最喜歡就是你跟爺爺出門,雖然我挺羨慕的。
不過最期待的是你們回來,因為你每次都會給我帶好吃的。」
裴以恆這次是真的有些怔住。
可是裴知禮顯然依舊記得,「帶的最多的就是肯德基,其實媽最不喜歡我們吃這些。
不過因為是爺爺買的,她也不能多說。
還有烤紅薯,爺爺總說起他以前吃烤紅薯的時候,紅薯皮都是一層黑漆漆的灰。
我每次都覺得你給我帶的烤紅薯不正宗。」
說到這裡,他自己笑了起來,裴以恆也跟著笑了下。
待笑過之後,空氣似乎凝滯。
直到裴知禮低聲說:「阿恆,對不起。」
裴以恆看著他,忍不住道:「這句話,不應該由你來說,應該是我。」
「你有什麼錯?」
裴知禮饒有興趣地望著他。
裴知禮自嘲地笑了下,「是太過優秀讓我活在你的陰影下?」
這次,沉默變得更久。
終於裴以恆說:「是我太不夠關心你。」
裴知禮突然伸手在他腦袋上,狠狠地揉了好幾下,竟是特別開心地樣子,「這事兒我真是早就想做了。」
「摸一摸裴以恆九段的頭,看看這麼天才的腦袋,到底是他媽怎麼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