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九月,又是一年開學。
顏晗趴在宿舍的欄杆上,望著樓底下一個個拖著行李箱的新生,臉上帶著對於大學的憧憬和嚮往,還多少有那麼點兒土氣和稚氣。
顏晗手掌托腮,看的認真。
一旁的陳晨吸了一口嘴邊的吸吸果凍,才慢悠悠地說:「是不是有種時光如箭,歲月如梭的蒼涼。」
顏晗轉頭,眨了眨眼睛,「蒼涼?」
「大四了,咱們大四了呀。」
陳晨差點兒就要矯情地說,她還記得她們剛上大一的模樣,青春漂亮又有活力,結果一轉眼,她們就大四了,大四了呀。
艾雅雅也從宿舍裡走了出來,雙手舉起來正在給自己扎頭髮。
她一邊扎頭髮一邊說:「大四就意味著咱們得想好以後的路,是要繼續考研還是工作,人生的岔路口,已經擺在我們面前了。」
這兩人突如其來的正經,讓顏晗有點兒措手不及。
她輕笑一聲,「形式這麼嚴峻了嗎?」
「那你以為呢,我的顏,你給我清醒一下。」
陳晨嘴裡叼著果凍袋子,雙手按著顏晗的肩膀,用力地晃一下,似乎真的讓她清醒。
顏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撥開她的手臂,這才把自己救了出來。
艾雅雅在她旁邊趴著,臉上又敷起了面膜,一副精緻女孩模樣。
她見顏晗還在盯著樓下看,好奇地問道:「顏顏,你從剛才到現在一直看什麼呢。」
其實顏晗心底也覺得挺感慨,一轉眼又到了新的一年開學。
她雙手搭在欄杆上,整個人微微趴著,輕笑著說:「我跟阿恆居然這麼認識一年,真難相信他去年來學校讀書。」
陳晨:「……」
艾雅雅:「……」
她們為什麼總是要吃這種狗糧呢。
艾雅雅瞥了她一眼,雙手不停地在臉上拍打,笑嘻嘻地說:「等你們結婚的時候,記得要謝謝我呀。
要不是我讓你幫我帶班,你跟裴大師說不定還不能認識呢。」
陳晨哼了一聲,望著她,把最後一口果凍吸到嘴裡,抬手將果凍袋子扔到垃圾桶裡,朝她看過去:「顏顏是不是還得謝謝我,要不是我媽媽病了,我趕不回來幫你帶班,這事兒也落不到顏顏身上。」
顏晗聽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冷笑了起來:「我是不是得給你們買一個鑲鑽愛馬仕,才能感謝你們的大恩大德?」
她怎麼覺得這兩人已經開始不要臉了呢。
她的想法確實沒錯,因為她剛說完,艾雅雅和陳晨不約而同地點頭。
顏晗毫不猶豫地送了她們一對兒白眼。
還得寸進尺起來了。
沒一會,陳晨突然想起來問道:「裴大師的富士杯的決賽,是不是快要開始了?」
提到這個,顏晗愣了下,慢慢點頭。
確實是要開始了,今年上半年對於裴以恆來說,並不算順利,小的國內比賽,他尚未拿到冠軍。
而大的世界比賽的週期都很長,目前他幾項比賽都傳入了八強或者四強。
可是總體而言,他到現在還一個冠軍未拿。
日本富士杯是他今年第一次闖入決賽的世界大賽。
他將打破前輩的記錄,成為拿到第四個世界冠軍最年輕的選手。
雖然他不是最為年輕的世界冠軍,但是他是最年輕的三冠王。
如果他能在富士杯再次奪冠,那麼裴以恆的傳奇,將會繼續。
見顏晗不說話,陳晨好奇地問:「裴大師在日本比賽的話,你會去看嗎?」
顏晗還沒說話呢,艾雅雅說:「日本簽證挺麻煩的吧,要是還沒辦下來的話,我怕你來不及了。」
顏晗雙手握著欄杆,踮起腳尖,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還沒想好。」
陳晨奇怪了,反問說:「你要考慮什麼?」
顏晗輕聲嘆了一下,緊張。
或許別人都不明白,可是她就是緊張,他比賽的時候顏晗比他還要緊張。
她怕自己會緊張的睡不著覺。
所以她不敢去現場,也怕自己把這種緊張的心情,傳遞給他。
陳晨看她這個樣子,問道:「你是怕裴大師輸嗎?」
顏晗掌心猛然握緊欄杆,緩緩搖頭,哪怕是輸了,他也是裴以恆。
那個一旦坐在棋盤邊,就彷彿會發光的人。
顏晗是接到裴以恆的電話離開宿舍的,她本來以為他去棋院,會到晚上才回來。
沒想到下去就來了。
等她到了校門口,到處都是穿著志願者短t的學生,瞧見疑是新生的人,都不用別人開口詢問,立馬主動上前。
簡直熱情的不得了。
或許這就是大學的魅力吧,一代又一代的學長學姐,明明什麼報酬都沒有,卻願意無私地帶領學弟學妹們認識這座百年校園,教會他們在大學的第一課。
顏晗在門口等著的時候,邊看邊笑著。
直到一輛黑色賓利停在門口的時候,本來顏晗還沒看見,倒是站在她旁邊,看起來也在等著的兩個女生竊竊私語。
「我們學校還有這麼豪的學生嗎?
賓利哎。」
「要是待會下來一個大帥哥,我支援你去要電話號碼。」
「我瘋了嗎?」
「放心吧,這年頭長得好看的男生屬於稀有品種。」
顏晗一愣,突然覺得這段對話怎麼熟悉的過分,直到她抬頭看見路邊的車子,緩緩地降下車窗。
裡面的人轉頭看過來,哪怕是離地遠,依舊能看見那張眉眼如畫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