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氏看著親自來二房院子的蕭氏,臉上只露出尷尬地笑。那日一回院子,謝樹釗便對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說她簡直沒腦子,居然主動去招惹大房。
謝樹釗從小就生活在謝樹元這個親哥哥的陰影之下,特別是謝樹元二十歲就得了探花,他二十歲還是個舉人呢。等他要下場考試後,結果第一回落榜了。
那時候雖然父親並沒有給自己壓力,可是謝樹釗總覺得周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同了。畢竟兩人可是嫡親的兄弟,一個第一次參加會試便金榜題目,一舉天下知,可是自己呢,在鄉試之後並未立即下場,反而又在家中讀了三年書,結果還是沒有考上。
若不是後來謝樹釗也金榜題名了,他都覺得自己能抑鬱了。
結果自己這個媳婦,不知道巴結大哥一家也就算了,居然還去挑釁。若是旁邊女兒還在場,他恨不能對準她腦子狠狠拍兩下。
閔氏原先還覺得是蕭氏耍心眼,待婆婆醒後,定會給大嫂好看。
結果,第二日老太爺就親自發話了,老大家的回來一段時間了,對著府裡也熟悉了,按理家裡應該由長媳管家的。
於是謝舫一句話,閔氏這管家權就得交出去。
閔氏也不是沒跑到江老太太面前哭訴,可是江家昨日到了門口,結果門房上的人可是板著臉說,老太爺說了,再不許你們家的人到府上來,生生將人攆走了。
於是老太太就知道,謝舫可不是嚇唬嚇唬自己,他這會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我想著回來這麼久,也沒到弟妹這裡坐坐,正好今個要拿了對牌和賬本,倒不如我親自過來一趟,」蕭氏對她說話,依舊還是親親熱熱的,面上是看不出一點介懷。
閔氏哪有蕭氏這等演技,再說人家這是親自過來打她的臉呢,而閔氏還只能生接著。她乾笑著說道:「那怎麼好勞煩大嫂,大嫂只管派人來說一聲,我親自送過去便是了。」
「咱們都是一家人,哪需要這般見外啊,」蕭氏還是笑。
閔氏只好將她請過去坐,而蕭氏沒等她說話呢,自然而然地便在上位坐下。閔氏看了一會,才在下首坐下。
「其實要說這管家吧,我在江南的時候倒是一直在管,不過就是管過才知道,這家確實是不好當,」蕭氏擺出一副,我就是來和寒暄的。
閔氏只得坐在下面陪著閒聊,她有些意興闌珊地:「大嫂,說的甚是,這家裡人口多,確實有些難管。」
「弟妹這話我倒是不愛聽了,這京城富貴人家裡頭,誰家人口不多。咱們家主子還算少的,有些人家六七房住在一起,少爺小姐十幾個,那底下的小少爺和小小姐就更多了,可人家照舊是照著規矩過日子,嫡庶不能廢,」蕭氏意味深長地看了閔氏一眼:「這長幼就更加不能忘了。」
「大嫂說的對,」閔氏又不是真沒腦子,這會哪還會不知,大嫂這是明晃晃來敲打她呢。
不過等蕭氏真的掌家之後,閔氏才明白,自己那天被敲打兩下那就是最輕的。
蕭氏掌家倒也弄什麼新官上任三把火,依舊是照常過日子,不過這會她將謝清溪親自帶在了身邊。
「娘是十二歲的時候開始學習這理家的,都說姑娘清貴沾不得這些庶務,可是孃親今日就是要告訴,這大戶人家的姑娘,就沒有人在出嫁之前不學這掌家之事的。這才名、樣貌在姑娘議親的時候倒是有用,可真等成親過日子,你才會明白,這人際關係掌家理事才是最能體現一個姑娘的地方,」蕭氏拉著謝清溪教導道。
謝清溪聽著便是點頭,她娘說的簡直是太對,太對了。
轉眼間,就到了端午節。話說端午節可是一年之中,極重要的節日。在江南的時候,無論是蘇州還是金陵,每到端午都有龍舟節舉行。
謝清溪因小時候出去看龍舟時出過事,所以蕭氏後來看管她看得特別嚴。至於這次端午節,蕭氏因著要管家,早就忙開了。
「我聽說這次賽龍舟,連皇上都要出宮看呢,到時候只怕西海那裡都人山人海呢,」謝明雪笑嘻嘻地說著話,將自己編的五彩粽子分給在座的姐妹們。
謝清溪拎著謝明雪的粽子,突然想起小時候,謝樹元曾經給她過一串玉葫蘆,不過後來被陸庭舟拿去了。她都還未他要回呢,若是下回再見著他,定要提這事情。
「三姐,你去年不是去了嗎?快給咱們講講吧,」謝明雯拉著自家姐姐的手臂便撒嬌問道,去年的時候,閔氏說她年紀小偏不願帶她出門。
謝明雯打定注意,今年可一定要跟著去。
大房的姑娘去年還在金陵呢,三房的姑娘一向就是透明的,連謝明雯都沒去成,她們自然更是不會去的。所以去年,謝家去看龍舟比賽的就只有謝明雪一人。
於是她在眾人的關注之下,笑呵呵地講述著去年龍舟比賽的場景,她口才不錯,又新增了些許誇張元素,只講的一眾姑娘恨不能立即就到端午節當日呢。
「皇上若是去的話,那後宮的娘娘們也會去吧?」謝明嵐看似無意地說道。
謝明雪點頭,笑道:「何止是娘娘們,就連皇子們和公主們都會去的。到時候兩岸滿滿都是帳篷,那場景可熱鬧了。」
「呀,我可還沒見過皇上呢,真不知天子是何等威嚴,」謝明芳感慨地說道。
謝明雪立即打擊她:「皇上的大帳可不是咱們隨意能去的,況且今年說不定連太后娘娘都會去呢。這大帳周圍定是重兵把守,別說是人,就是隻蚊子都飛不過去呢。」
「三姐,你最會說笑了,哪裡能連只蚊子都飛不過去,」謝明雯被她逗得笑了。
因著這話是謝明雯說的,所以謝明雪便逗她:「那你便變成蚊子看看,可能飛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