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滿血復活的四姐,謝清溪是一點都不知道。她這幾日剛好清點了要送回京城的東西,謝清湛拖著腮幫子看著她擬的禮單,有些吃驚地問道:「要送這麼多東西回去嗎?」
謝清溪看著他一臉吃驚的模樣,才是一臉吃驚地回望他:「這可是咱們第一個親侄子,這可是大哥哥的兒子啊。」
謝清溪恨不能晃著謝清湛的肩膀,讓他重視重視再重視起來。
謝清湛後知後覺地看著自己送的那個玉佩,雖說這是他親自買的,可好像確實還是有點簡陋了些。
謝清溪知道他如今手裡沒東西,於是小手一揮,就要讓人開了庫房讓他去選。不過謝清湛卻不要,沒在院子裡頭多待著,就往外面去了。
謝清湛剛走,湯圓就溜了進來。說實話,謝清湛也不知是有什麼魔力,他稍微逗弄逗弄湯圓,就能把它唬得不敢靠近謝清溪。
這會這位魔星走了,湯圓才敢過來。
謝清溪這幾日正在忙著收拾湯圓的院子,走的時候叮囑他們把湯圓的鞦韆帶好,結果呢,一到了這裡才發現鞦韆圓桶磕破了邊。
陸庭舟這幾日一直在王府之中,哪裡都沒有去。對於葉城他並不陌生,幾年前他主持邊關馬市的時候,就曾經途徑葉城,只是當時遠遠地看著城池,而如今是要在這裡生活。
現在邊境雖還算安穩,但是胡人不時地燒殺搶掠大齊邊境村莊的百姓,而駐紮在葉城的軍隊有時候根本就來不及救援。
「聽說你大婚了,也沒辦法回京跟你討一杯酒喝,」聶峰看著面前的陸庭舟,原本京城鮮衣怒馬的公子哥形象早已不復存在,此時他即便是一身常服,那筆挺的坐姿仍透著軍人的威武。
「咱們兄弟之間,你若是要喝酒,只管隨時來便是了,」陸庭舟看著聶峰沉聲說道。
聶峰長相俊朗,只是面目有些黝黑,葉城處在邊關,這裡長時間的日照以及風吹,讓聶峰這樣俊俏的白面書生都活脫脫成了如今的模樣。
陸庭舟還是有些看不慣他如今這幅樣子,想當年在上京城中,他、聶峰還有鄧時驍三個人,何等的鮮衣怒馬,各個面如冠玉,好一個偏偏少年郎。
三人之前早就分隔幾處,他和鄧時驍在京城的時候見過,至於和聶峰則是在葉城見過。當初他失蹤的訊息傳出,聶峰險些不顧守城的重任,要親自去找他。
好在衛戌等人及時地穩住了他,又迅速地找回了陸庭舟。
其實陸庭舟在遼關的失蹤,並非象他對謝清溪所說的那樣輕鬆,若是一著不慎,只怕他也要馬革裹屍還了。
聶峰搖了搖頭,笑道:「說來我還沒見過王妃呢。待過幾日,我讓拙荊上門來給王妃請安。」
「我方才已說過咱們是兄弟,嫂夫人上門來,自當禮待,更何況我還有一事要請嫂夫人呢,」陸庭舟難得這般盡興,說話間都帶著平日裡沒有的隨意。
聶峰咧嘴笑了一下,道:「你還說讓我別客氣呢,你如何又和我客氣什麼,有什麼事你只管說便是了。」
陸庭舟便點頭,他也搖頭輕笑說道:「倒是我不對。」
「想來子政你也應該知道,我夫人年歲比咱們都要小,又是有一回離開家,如今跟著我來了葉城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所以我想請嫂夫人多來府上陪她說說話,」陸庭舟溫言道。
聶峰盯著陸庭舟看了半晌,直將他看的有些茫然。待片刻後,聶峰這才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沒想到玉面王爺居然也有一天會關心這些瑣碎之事,當初少白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
聶峰乃是陸庭舟幼時伴讀,陸庭舟輩分大,在宗室之中,象他這般年紀的都得管他叫叔叔或者舅舅。所以王室宗親裡頭根本找不到適合給他當伴讀的,後來皇帝乾脆在宮外找,聶峰和鄧時驍都是他的伴讀。
這兩人一個是偉岸一個是厚臉皮,聶峰出身將門,祖上有赫赫威名,所以當初初見陸庭舟的時候,一點都不怕這位少年王爺。
至於鄧時驍性子就是跟牛皮糖一樣,陸庭舟性子冷,別人同他說話他只是淡淡一回。待過了幾回,便不敢再同這位恪王爺說話。可鄧時驍偏偏就是那種,任你如何冷淡,小爺我都能春風化雨。
所以聶峰那時候看鄧時驍格外的不順眼,別人的伴讀都是護著主子的,可他的伴讀倒好,外人還沒挑釁呢,他們兩先打了起來。
可是少年人的感情不就是這樣,一塊踢蹴鞠的時候輸了,下了場恨不能打得你死我活,可一轉眼就湊在一塊練球,死都不願再輸一回了。
後來聶峰進了軍營歷練,鄧時驍入朝為官,而陸庭舟依舊是那個淺淺淡淡看似誰都不在意的王爺。
原本在外人看來就關係奇怪的伴讀,如今天各一方就再沒想到一處去了,誰又能想到其實他們的關係比你要想的融洽多了。
「少白這麼多年還是這般的長舌,倒也難為他了,」陸庭舟清清淡淡地來了一句,可是卻毒舌不已。
聶峰聽到他的話,立即舉起酒杯,朗聲道:「來,咱們敬給長舌的少白敬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