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嫿臉上一紅,揉著手絹看了沈墨好幾眼,才吶吶地道:「沈將軍為什麼想替奴家贖身?奴家與將軍,不過是一面之緣。」
聲如鶯啼,聽得人骨頭都要酥半邊,驚鴻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默默反省自己說話是不是太平淡,太不柔媚了?
「那日街上見過,回去我便想了好幾天,總覺得是我說話不妥當了。」沈墨摸著鼻尖笑了笑,眉梢一挑,無邊美色便像春潮一般,卷著面前的人使勁往下拽:「今日終於是忍不住,想替你贖身,帶你回去。」
姽嫿張大了嘴,須臾又用手帕捂著,愣愣地看著沈墨,半天沒回過神。
她曾想過,若是搭上沈墨這條大船,她的餘生自然是不用再擔心,也不用再一直等著蕭琅娶她。畢竟沈墨還沒有正室,而蕭琅有。但是那日街上幾句話,她已經快斷了這念想了。沈墨沒有蕭琅溫柔,更不會對女子有半分憐惜。美則美矣,卻只能遠望,不可近賞。
但是如今,沈墨竟然就坐在她面前,說要帶她回去。天上掉下這麼大一塊餡餅,她要是還不張嘴接住,是不是就對不起上天的美意了?
「既然將軍都這樣說了,那奴家也實不相瞞。」姽嫿想了想,臉上帶著些為難的表情道:「奴家從三個月前開始就是跟著戶部侍郎蕭大人的,他喜奴家懂風情,故而一直照顧。若是將軍真想為奴家贖身,可還得和他說一說。」
懂風情?驚鴻白著臉想,她好像是不怎麼懂風情,所以蕭琅才經常往這裡跑麼?三個月,三個月前他正是剛剛向她家提親的時候,風度翩翩的少年郎站在凌家堂中,深情地看著她道:
「驚鴻若嫁我,我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鼻子有些酸,驚鴻低頭不動,繼續聽著他們說話。
姽嫿這樣說,是明擺著想沈墨去同蕭琅要人,她不做決定,也兩邊都不得罪。
「嘖。」沈墨不耐煩地皺了眉,一掃方才的笑意,涼涼地看著姽嫿道:「我只是想替你贖身,旁人讓我來問你,你又要我去問蕭琅,你的賣身契究竟是在誰手裡?」
姽嫿慌了,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起來道:「您別生氣,奴家只是……只是不敢得罪蕭大人罷了。」
沈墨挑眉,看著她問:「你便告訴我,你願意跟我走麼?」
姽嫿含羞地看了他一眼,小聲道:「自然是願意的。」
「哦?」沈墨輕笑:「不是聽聞你與蕭大人感情甚篤麼?莫不是怕我拿身份壓人?放心,你若是不願意,我不會強求。」
姽嫿定了定神,搖頭道:「奴家是當真仰慕將軍,不然那日街上也不會那般想引將軍注意。跟蕭大人久了是有情分在,可是也遠不及奴家對將軍的情意。」
驚鴻忍不住抬頭看了姽嫿一眼,這樣的話她也說得出來?
面前的人一身青煙羅紗,肌膚白皙,面如美玉。的確是很好看沒錯。可是這般不顧廉恥,朝三暮四,蕭琅還想娶她?
驚鴻心裡替自家夫君不值,還沒來得及感嘆,卻聽得隔壁一陣杯盤落地之聲,像是有人掀翻了桌子。
沈墨低笑了兩聲,起身拉著她站開了一些。驚鴻正奇怪發生什麼了,就見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撞開,蕭琅走了進來,臉色難看得緊。
「與我的情分,抵不上你對他的情意?當真好個姽嫿,你這一張巧嘴,要騙下多少人去?」
沉沉的怒喝嚇得姽嫿面無人色,下意識地就站起來要往沈墨身後躲。可是沈墨拉著小廝已經站在了蕭琅旁邊,她不敢過去了。
「蕭郎……你怎麼會在這裡?」勉強抬了抬嘴角,姽嫿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什麼可怕的圈套。
再看了沈墨一眼,他還是笑著的,只是沒有半分要搭救她的樣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