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要撞到端著喜盤的丫鬟,馬上的人立刻勒馬。前蹄高揚,駿馬長嘶一聲,嚇得丫鬟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丟了手裡的東西。
蕭琅臉色很難看,轉眼沒過去看沈墨,而是翻身下馬,大步跨到蓋著蓋頭的驚鴻面前。
「休書未拿,你便想要改嫁?」涼涼的聲音透著萬分的惱怒,蕭琅一把抓住驚鴻的手腕,伸手就要去掀她的蓋頭。
手被人一擰,蕭琅一驚,迅速脫了鉗制退後一步。
沈墨臉上帶著微笑,甚至還有那麼點兒覺得好玩:「侍郎大人這是要來搶親?」
蕭琅看著沈墨,拳頭捏得很緊:「她原本就是我的妻子。」
「被夫家遣送回孃家即為棄婦,侍郎大人連這個也不知道?」花錦扶著驚鴻,冷笑出聲,看著蕭琅道:「娶個妓女當寶貝,將新婚的正室遣送回孃家。蕭琅,蕭大人,您現在是以什麼資格來鬧事的?」
蕭琅抿唇,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諷刺嘲笑看熱鬧的都有。驚鴻站在一旁聽著,覺得心裡緊了緊,卻不想有任何動作。
沈墨低頭跟身邊的人吩咐了一句什麼,那人飛快地往街上跑去了。
「就算是我遣送她回孃家又如何?棄婦沒有休書,夫家來迎便可再次為妻。」蕭琅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沈墨道:「堂堂護國大將軍,也有奪人妻子的嗜好?」
沈墨有些為難地摸了摸下巴,走到驚鴻身邊,溫柔地問:「沒有休書怎麼辦?」
驚鴻捏著手裡的喜帕,眼前是紅紅的蓋頭,看不見四周。本來有些慌亂,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沈墨往這裡一站,她就覺得無比安心。
「沒有休書,就寫吧。」
一句話震驚四座,驚鴻聲音清亮,字字如珠盤敲打:「蕭琅負我在先,棄我在後,這休書便由我來寫。」
百姓譁然,從來只有夫家休妻,沒有聽過妻子休了丈夫的,這凌驚鴻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不過那蕭琅薄情寡義,朝秦暮楚,做的事情的確過分了些,所以不少圍觀的婦人拍手稱快。
蕭琅氣極反笑,道:「你要休了我?」
驚鴻沉默片刻,對花錦伸出了手。
從驚鴻說要寫休書的時候開始花錦已經吩咐人去拿筆墨了,眼裡是止不住的興奮和激動。驚鴻一伸手她就遞了毛筆,然後讓人將宣紙拿著展在驚鴻眼下。
驚鴻抬手稍微撈起一點蓋頭,而後便當真開始寫了。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娟秀的字型染於紙上,驚鴻寫著寫著,還是沒忍住落了淚。好在蓋頭遮掩,誰也看不見。
不愛會更好過一些,蕭琅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了,那麼便算了吧,各自放過,日子也還能繼續過下去。
周圍突然就很安靜,蕭琅愣愣地看著驚鴻,直到花錦將休書放進信封遞過來的時候,他才回過神。
「這樣的休書,算數嗎?」聲音突然就低啞了下去,蕭琅嘲諷地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再抬頭看著驚鴻道:「你轉眼就要改嫁,是不是早就與他暗度了陳倉?」
心裡有怒火升上來,驚鴻冷聲道:「我與沈將軍相識不久,這場姻緣也的確有些倉促。但是我做你蕭家媳婦的時候,上沒有對不起老夫人,下沒有對不起蕭府眾人,對你我也是盡心盡力了。現在這個地步是怎麼走到的不用我說,但是蕭大人現在反咬我一口,不覺得有失風度?」
蕭琅皺眉,沈墨臉色也冷了些,側身擋住了驚鴻,看著蕭琅道:「今日怎麼說也是沈某大喜之日,蕭大人休書也拿了,是不是可以讓開了?」
「我不讓。」捏緊了手裡的休書,蕭琅抿唇,涼涼地看著面前一對刺眼的新人:「沈將軍雖然於社稷有功,但是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下官雖然官職不比將軍,上書參奏還是可以的。」
「明天上朝的時候再參奏吧。」沈墨淡淡地道:「現在胡攪蠻纏,會耽誤吉時。蕭大人,抱歉了。」
話落音,旁邊的劍奴便帶了人上來,將蕭琅押住。
「光天化日,沈將軍不怕王法了嗎?」蕭琅怒極,使勁甩了胳膊,卻沒能掙脫開。驚鴻拉了拉花錦,花錦連忙扶著她先上花轎。
沈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馬,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蕭琅眼睜睜地看著喜隊整理好了,要開始起轎,急得有些心慌。
「凌驚鴻!」
怒喝聲從轎子外面傳進來,驚鴻掀開蓋頭透氣,覺得今日真是一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