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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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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挑眉,低頭想了想,很嚴肅地問:「我是不是忘記告訴你一件事?」

「嗯?」

「你被囚宮中那天,我是怎麼逃出沈府的,石琮有告訴過你麼?」驚鴻眨眨眼。

沈墨搖頭:「當時皇宮被三皇子所控,石琮只傳了一句你已周全進宮,其餘的一句沒說。」

驚鴻作恍然大悟狀:「怨不得你還要帶我去看人行刑。」

「此話怎講?」沈墨輕輕勒馬,將馬停在青蔥蔥的草地上,頗為好奇地看著驚鴻。

「當時蕭琅是帶了人要來抓子決的。」驚鴻一臉嚴肅地道:「我將蕭琅引進府裡,捅了他一刀,用的是你給我的匕首。之後逃出去,才被石琮找到。」

沈墨臉上的表情一僵,有些意外地看著面前的人:「你捅了他?」

「嗯,你說捅腰間人容易使不上力,我便往他腰側捅了。」驚鴻道:「還當真讓他沒再使上氣力。」

沈墨沉默一會兒,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隨後驚鴻就看見他笑了,嘴角上揚,笑出一排白牙。肩膀跟著顫抖,最後像是忍不住了,大笑出聲。

「他那定然不是使不上力氣,而是被你嚇壞了吧?」沈墨笑得分外開懷,攬著驚鴻的腰道:「誰會想到你會捅他一刀?他畢竟……畢竟是你愛過的人啊。」

驚鴻皺皺鼻子,頗為不滿地道:「誰規定了愛過的人就一定要留情面了?都說了是愛過,難不成還要一直停在回憶裡不出來麼?我只知道他帶人包圍沈府,我想帶著子決逃命,就必須這麼做。」

「夫人機智。」沈墨笑夠了,重新帶著驚鴻上馬,調轉馬頭道:「如此一來,便不用再回京城了,我們去黔城吧。」

「好。」驚鴻展顏一笑,抱著沈墨的腰,由著他策馬前行,只管閉上眼睛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前面不遠的京城之中,刑場之上,蕭琅雙目無神地跪著。大刀落下的時候他似乎沒感覺到脖子疼,倒是感覺到心裡有一個地方被拉扯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他以為有些東西錯一時,還有補救回來的機會。然而這幾年的時間,有人用事實告訴了他,往事不可追,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半分再無挽回的可能。

他從前那些不知出處的自信,不過都是她義無反顧的愛給予的。當她當真收回自己的感情的時候,他於她,生死都沒有什麼要緊了。

春風吹拂,血落幾尺,也再沒有人回頭看。

黔城山上的桃花開了,庵堂裡安靜敲著木魚的尼姑一聲聲念著佛經,花錦抱著孩子笑靨如花,站在門外等凌母唸完一課,方才進去道:「伯母,麟兒要滿百日了。人都說這裡福澤好,我也想請您給這孩子賜個字。」

帶髮修行的尼姑回過頭來,正是驚鴻的孃親淩氏。看一眼花錦懷裡的孩子,凌母微微有些感嘆,卻還是雙手合十地道:「貧尼法號忘念,施主請勿再稱伯母。這孩子出身極好,定然也是一生的富貴命。貧尼學識不深,名字還是留給主持來取吧。」

花錦搖頭道:「主持與我非親非故,我才不想讓她來取。伯母是看著花錦長大的,現在花錦有了子嗣,伯母怎麼能吝嗇一個名字。」

山中修行一年,凌母已經算半個出家人,當真是不問世事,連凌父找上門來,也是當做沒有看見的樣子。花錦有些擔心她真的就這麼孤獨終老,所以每隔一段時間,總會上來騷擾兩次。

「貧尼福薄,取名也不吉利。」忘念還是搖頭:「施主請回吧。」

死活都無法讓她對佛經之外的東西感興趣一些,花錦有些喪氣了,抱著一臉茫然的小嬰兒走出庵堂的門,往左轉走一段路,到了山間的亭子裡。

「如何?」沈書看著她來,伸手接過孩子,問。

花錦看了看亭子裡坐著的凌父,哼了一聲道:「依舊沒有被搭理唄,都這麼久了,伯母的心怕是早就被佛主給勾走了,還能拉的回來麼?」

她也想怨,凌父做事不厚道就算了,求個原諒也不肯進去點頭認錯。明明是很簡單的事情,非讓他搞得艱難險阻。萬一有一天伯母真的要剃度,徹底皈依了,她倒是要看凌父怎麼辦!

想歸這麼想,驚鴻的爹孃也到底算她半個爹孃,花錦氣一會兒,還是努力想著怎麼才能讓他們和好如初。

山間響起了人的笑聲,清脆如銀鈴,也是讓人萬分熟悉。花錦的眼睛蹭地就亮了起來,站起來往山間看了看,將手放在嘴邊就開始喊:「驚鴻——」

這一嗓子在山間久久迴盪,那笑聲好像也聽見了,隨即用更嘹亮的聲音喊了回來:「花錦——」

花錦瞬間激動了,往石凳上一跳,朝著還沒看見人影的山裡就開始唱:「妹妹我去上山哎——哎——山裡深——」

沈書一口茶差點噴在懷裡的兒子臉上,臉色怪異地看著自家夫人,哭笑不得。

哪知那頭也開始唱:「哥哥我砍柴歸哎——哎——路上遠——」

「叫聲情哥哥你累不累哎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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