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阻路且長——」
「為了誰——」
「為了你,來年換柴把你娶——」
兩個女人的聲音就這麼在山林間迴盪,驚得飛鳥四散。
沈墨終於是沒忍住,一把捂住驚鴻的嘴,拎著她繼續往前走。驚鴻掙扎了半天,委屈地「嗚嗚嗚」了幾聲,在沈墨涼涼的眼神下,也終於安靜了。
「驚鴻!」好半天才看見人影,花錦飛快地撲了過去,跟大軍終於會師一樣的激動,抱著驚鴻坐看右看,直至沈墨有禮地拉著驚鴻退後了一步。
「不用這般激動。」沈墨微笑著道:「以後還要天天看見的。」
「不走了嗎?」花錦開心地拉著驚鴻的手,隨即反應過來,又板起臉道:「我生孩子你沒回來就算了,還要在京城讓我擔心受怕,差點難產你知道嗎!」
驚鴻嚇了一跳,將花錦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問:「沒什麼大礙了吧?」
沈書輕咳了一聲,花錦的孩子生得很順利,幾乎沒有什麼折騰的,更別提難產了。
「現在自然是沒事了。」花錦哼了一聲,隨即想到涼亭裡還有人,連忙將驚鴻拉了過去。
「父親。」
雖然心裡對自家父親還是有怨的,但是這麼久不見,心裡還是惦記著。驚鴻乖乖地行了禮,道:「女兒不孝,現在才來見您。」
凌父哼了一聲,臉色還算不錯,看看驚鴻,又看看沈墨,最後還是將目光落向那邊的庵堂。
驚鴻以為他不會說什麼了,結果凌父卻開口道:「你既然回來了,便去看看你孃親吧。庵堂冷清,到底不是能長久待著的地方。」
微微一愣,驚鴻抬頭看了一眼凌父。她的印象裡自己的父親一直是嚴肅而專制的。但是現在他已經沒了官職,只是尋常百姓的模樣。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眼前的父親看起來溫和了許多。
孃親還在庵堂嗎?驚鴻轉身同沈墨一起去看。
忘念聽見了動靜,已經走到了門口,驚鴻一過去就撲進了凌母懷裡,有些更咽地道:「孃親。」
忘念稍稍一怔,隨即溫柔地抱著驚鴻,安撫道:「回來就好,我還在擔心你。」
「女兒不孝。」驚鴻抱著她瘦了許多的身子,心疼地抬頭道:「您別在這冷清的地方了,跟女兒回去吧。夫君買了一間向陽的宅子,裡面種了很多花,您一定會喜歡的。」
忘念笑著搖頭,道:「這地方雖然人少,但是也清淨。紅塵之中俗事太多,我已經不想回去參合了。你現在同你丈夫過得好,我也就別無所求,自當天天替你們焚香禱告。」
驚鴻有些著急,沈墨卻輕輕拉住了她的手:「伯母心裡放不下,你也彆強求。」
「既然是放不下,怎麼還會不回去?」驚鴻皺眉。
「就是因為放不下,才會躲在這裡。」沈墨微微一笑,朝凌母輕輕鞠躬:「今日時辰已晚,我們得下山了,改日再來看伯母吧。」
忘念有些失神,聽著沈墨的話,下意識地往亭子那邊看了一眼。
然而頭轉到一半,她又收回了目光,雙手合十,安靜地目送他們下山。
花錦和沈書也跟著走了,凌父走在最後,沉默著一句話也沒有說,更沒有多問什麼。
驚鴻心裡有牽掛,晚飯也沒吃多少就回房睡覺。沈墨氣定神閒地在一旁看書,由著驚鴻左思右想了一個時辰,然後給她煮了一碗麵墊肚子。
「幫不幫父親?」驚鴻一邊吃麵一邊很愁苦地問:「我想幫,但是也不想強求我娘。」
「車到山前必有路。」沈墨低聲說了一句,而後讓人將碗收拾了,抱著驚鴻上床睡覺。
驚鴻很奇怪沈墨說的路在哪裡,然而第二天沈墨就讓她知道了。
一大早就聽見敲門聲,剪畫好奇地去開門,就看見一個氣喘吁吁的尼姑,兩眼發紅地跑了進來。
「我來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