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食嚇得都失了聲,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的身影從院牆上消失。
她就這麼掉了下去,從兩丈高的牆頭,回過頭來看了趙安居一眼。
趙安居看著美景這驚恐的表情,心裡有些虛,卻還是小聲嘟囔:「外頭是草地呢,又摔不死人,這麼害怕做……」
後頭的兩個字沒說出來,就見旁邊有黑色的影子飛快地從眼前捲過,如同江上穿梭之烏鳥,衣袂飄飄,輕盈而迅速。
他伸手接著了落下去的人,在牆上借力,空中一個飛轉,與沈美景一起輕柔地落在了下頭的草地上,只打了一個趔趄,卻沒讓懷裡的人摔著。
趙安居看傻了,忍不住盯著那一身玄衣的男子。
這人是誰?燕王爺嗎?身子忍不住前傾了一些,她想看他長什麼樣子,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輕功。
然而那人當真抬頭的時候,眼裡卻有凌厲的殺氣,穿過這麼遠的距離,直直地射進趙安居的眼裡。
安居一震,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你沒事吧?」宋涼夜收回目光,皺眉看著沈美景:「不是一向準備著各種機關要對付我,怎麼又被人爬了窗?」
美景有些恍惚,心裡咚咚咚地跳得厲害,下意識地就去捂著自己的腹部。
奇怪,她又沒懷孕,為什麼第一反應會是伸手抱肚子呢?
「我沒事。」她伸手,將宋涼夜給推開,玉食已經從裡頭跑了出來,扶著她驚魂未定,上下打量:「主子,傷著哪裡了嗎?」
「沒事沒事。」
玉食鬆了口氣,抬頭看著趙安居,都顧不得什麼尊卑禮節了,插腰便道:「哪裡來的人,竟然這樣蠻橫,不滿我家主子是王妃,便要將人推下牆來嗎!萬一出了人命,你可擔當得起?」
宋涼夜被她推到一邊,卻依舊是皺眉看著沈美景。
趙安居望著他,壓根沒理會玉食,努嘴指著宋涼夜道:「這人就是燕王爺?」
玉食冷哼一聲,看了宋涼夜一眼:「這是燕地仲王,不是燕王。」
「仲王?」趙安居從牆上站起,輕飄飄地就跳了下來,走到他面前去打量了一番:「長得…好漂亮啊。」
宋涼夜皺眉,一雙丹鳳眼裡情緒不明,卻對面前這郡主沒什麼好感,伸手隔開她道:「你擋著我了。」
趙安居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頭竟然是沈美景。
這人不是仲王嗎?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燕王的王妃?
草地上人越來越多,沈美景正揉著肚子發呆,冷不防就被人扯了過去。
她抬頭,就見宋涼臣一臉冷冽地問:「誰把你弄出來的?」
來得可真夠快的,美景眨眨眼:「爺不是在與人議事嗎?」
宋涼臣皺著眉,將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瞧著沒事,才道:「本來是在議事,聽錦衣說有人將你帶上了院牆。」
她這一身寢衣單薄,看得他臉色剛好又沉了下去,伸手就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冷冷地看向了旁邊站著的趙安居。
「趙郡主,本王好像說過,請您不要來打擾王妃。」
好恐怖的男人!
趙安居被他這眼神嚇得下意識地躲去了宋涼夜身後,只伸了個腦袋出來,皺眉道:「你讓我不來我就不來,那豈不是太聽話了?」
眾人心裡都是一驚,宋涼臣的臉更是黑得難看。倒是宋涼夜,聽得她這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像是春天提前來了,什麼花都在趙安居的眼前開了一個遍,奼紫嫣紅,要多好看有多好看!禁不住的,她就跟著傻傻地笑了笑。
宋涼臣眉稍一跳,眯眼看了看趙安居,又看了看宋涼夜。神色突然緩和了一些,也沒責備她無禮,伸手攬著美景就回了相思苑。
宋涼夜看著,也想跟著進去看沈氏到底被嚇著沒有的,結果他背後這位郡主又突然躥到了他前頭,抬著下巴,高傲地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微微不悅,宋涼夜繞過她就往前走。
趙安居這個人吧,吃軟不吃硬,你老老實實回答她了也就罷了,這一不理她,她渾身的勁兒反倒是都起來了,張開雙臂重新擋在他面前,寸步不讓地道:「說了才準過去!」
宋涼夜勾唇,眯著眼睛看著她:「你對我有興趣?」
臉上一紅,安居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人這麼直接,一時竟然答不上來。
「對我有興趣,可以晚上來找我。」
他一笑,像深夜裡月光下的妖精,眼裡的星河卷著她,叫她回不過神。恍然間好像連魂都丟了,呆呆地伸著手,卻看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