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一上午,她已經將宋涼夜的情況打聽得差不多了,除了他的身世之外,最叫她在意的,就是面前這個沈美景了。
他們說,仲王為她茶飯不思,千里迢迢趕來,也不過是為了見她。他們說,這燕王妃曾與仲王同出同進,在大戰之時一直相伴。他們還說,仲王為她親手做了玳瑁簪,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就為了看她戴上。
趙安居抬頭,就看見了美景髮髻上的玳瑁簪。那花紋算不得多精緻,但很明顯,是不會刻畫的人手刻的,微微有些粗糙,卻是滿含情意。
有幾個男人肯放下握刀劍的手,為女人刻一支簪子?
沉了臉,她睨著面前這人,語氣牴觸地開口:「我的事情,也輪不到燕王妃來勸吧?」
美景拉著瑞雪的手走進來,聽著這話微微挑眉:「我不是過來當說客的,只不過來問問情況,趙郡主怎麼就突然要嫁仲王了?」
「你都霸佔了我的王妃之位,還不允我另嫁麼?」安居撇嘴:「非得在你下頭當個側妃,你才高興?」
好重的火藥味啊,旁邊的趙豐年都聽出來了,輕輕拉了拉安居的袖子:「怎麼對王妃這般無禮?你若當真要嫁仲王,以後也得喊她一聲嫂嫂。」
「呵。」趙安居扭頭看向桌上的鏡子:「跟自己的小叔糾纏不清的嫂嫂?」
「你瞎說什麼!」宋瑞雪忍不住低喝:「誰跟那畜生糾纏不清了?」
「你罵誰是畜生?」
「誰做畜生事我罵誰,也就你這樣眼神不好的,才拿他當個好人!」
趙安居眯了眯眼,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扯過旁邊放著的九節銀鞭,不由分說地就朝瑞雪這邊打了過來。
「安居!」趙豐年嚇了一跳,想去攔已經來不及,就見宋瑞雪一把將美景推到後頭錦衣的懷裡,然後空手接了她的銀鞭,臉色一白。
「要打出去打個過癮,偷襲人算什麼本事!」瑞雪也當真是怒了,都是有脾氣的人,誰該讓她不成?
「打就打,我怕你?」收回銀鞭,趙安居看了美景一眼,抬腳就去了院子裡頭。
宋瑞雪咬牙,取了牆上的佩劍下來,跟著出去。
「瑞雪,安居!」趙豐年臉色難看得很:「你們兩個有什麼好打的?」
「讓開!」趙安居一把將他推開,揮著銀鞭就上。宋瑞雪忍這一口氣也不知道忍了多久,抽了劍便接她招式,招招狠絕,也虧得那劍只是裝飾,沒開刃的。
可是,那銀鞭落在身上該多疼?趙豐年皺眉看向旁邊的美景:「王妃,您勸勸吧。」
美景也很擔心地看著她們,但是要勸麼?她側頭看他:「以趙世子對安居郡主和瑞雪的瞭解,這時候勸有用嗎?」
趙豐年搖頭,這兩人性子都火爆,打起來了哪裡還聽人說話?
「那趙世子叫我勸,有什麼用?」美景撇嘴:「等她們過幾招,也算是發洩了。我只怕她們這力道沒控制好……」
話還沒落音,就見安居的銀鞭狠狠打向了瑞雪的臉,同時,宋瑞雪往她心口出了一劍,力道極大。
「瑞雪!」趙豐年驚呆了,身子的反應比腦子快,立刻就衝上去扯住那銀鞭。
他這一扯,宋瑞雪手裡的劍卻是沒停,這一劍下去,就算劍沒開刃,怕也是要傷人。美景睜大了眼,驚呼都來不及,她不會武,想跑過去拉一把安居,都沒那麼快的動作。
趙豐年選擇了護著瑞雪,想再攔這一劍也已經是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瑞雪的劍刺向安居的心口。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有人飛身而來,攬了趙安居的腰便避開了瑞雪的劍尖,飛旋幾步停在一邊。
安居傻了,看著瑞雪的劍還沒回神,呆呆地轉頭,卻就看見了宋涼夜恍若有光的側臉。
「怎麼在這裡打起來了?二姐,你這一劍,也太沒分寸了。」他抿唇,扶著她站直,看著宋瑞雪道。
宋瑞雪皺眉,收回劍看著宋涼夜。方才是她沒控制好,這會兒連反駁都不能。他要是沒拉走趙安居,今兒她怎麼也得犯了大罪過。
雖然被這種人教訓很令人不悅,但是她錯了就是錯了,悶頭不辯駁。
美景挑眉,看了看宋涼夜出來的方向,竟然是旁邊迴廊的柱子後頭。
站了有多久了?
「你沒事吧?」他低頭看著趙安居,眼神里透著心疼。
安居紅了臉,抓著他的衣襟站起來,瞬間從揮著銀鞭的母夜叉變成了溫順的小貓咪:「多謝,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