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熟11
年少時的點點滴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佔據了賀熹的思緒。
這一晚,她在沒有開燈的客廳裡,保持著嬰兒在母體裡綣縮的姿勢,徹夜未眠。
其實在分開的時間裡,賀熹很少回憶,不是記不起,而是那份微薄的溫暖,她捨不得汲取。
可今晚夏知予的出現,再次把她推進寒冷冰窟裡,如果不及時取暖,賀熹真怕自己挨不過去。
然而她卻沒有想過,這樣的戀戀不捨,是可以瓦解她回覆厲行簡訊時那份絕決的。
所以說,愛情往往會使人失去理智,而思考對於失去理智的人,有時候是零。
生活還要繼續,不可能因為誰的傷心難過就停止不前。
況且賀熹不是個成天將疼痛掛在臉上的人,在不留餘地地回絕了厲行後,她努力讓自己忙碌起來,試圖從陰影中走出來。
一週後,賀熹接到調任通知。
積鬱多日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她神采奕奕給堂姐打電話,賀雅言一聽她真被調去了刑警隊,氣得直罵:「牧巖真是頂風上啊,等我告訴爺爺擼了他個副局!」
深知堂姐的脾氣,賀熹調侃道:「那可是準姐夫外甥女的堂哥哦,說到底你以後要和人家成為一家人的,鬧僵了可不好啊。」
儘管很生氣,賀雅言也知道既然調令都下來了事情已成定局,是改變不了的。
深深嘆了口氣,她不放心地囑咐:「收斂點脾氣吧,刑警隊不比政治處,那是拿手槍穿防彈衣,第一個踹門而入的危險性很高的職業。
叔叔現在只有你了,容不得半點差錯。」
提到賀珩,賀熹斂了笑,嚴肅地說:「放心吧雅言姐,我會注意的。」
等掛了電話,她給賀珩發了一條簡訊,只有簡單的五個字:「爸爸,謝謝您!」
賀熹很清楚,賀珩不點頭,牧巖是調不了她的,這是父親對她能力的認可。
賀珩的回覆很久才到,他說:「爸爸尊重你的選擇,只請你也給爸爸一份安心!」
賀熹的眼睛忽而溼了,她回道:「爸爸,我愛您!」
賀珩的回覆隨後而至:「爸爸也一樣!」
很快辦好交接工作,去刑警隊報道前一晚,賀熹把黑猴子送去蕭熠那。
沈明悉剛好在,見賀熹吃力地抱著拉布拉多犬進來,趕緊迎過去接過來:「黑猴子這麼快就出院了?
蕭總不知道吧,剛才和他通電話他也沒提這事,怎麼讓你一個人過來了……」
「他沒在呀,去哪啦?」
「c城。
你不知道嗎?」
「c城?
什麼時候走的?」
「一星期前。」
「一星期前?
怎麼都沒和我說啊。」
賀熹皺眉:「我明天要到新崗位報道,怕太忙顧不得照顧黑……」看了眼愛犬,她彆扭地說:「那什麼,你以後叫它小黑吧,別叫黑猴子了。
它,改名啦。」
其實沈明悉內心深處他和顏玳有同樣的糾結,怎麼一條犬偏叫猴兒呢?
此時對於黑猴子改名小黑,他完全可以接受,於是點頭說:「這樣,你把黑,小黑留下,我安排專人照顧他。」
賀熹拒絕:「不麻煩你了,它認生,除了我和小玳就只聽蕭熠的話。」
顏玳最近跑新聞太忙,連自己都顧不上,賀熹這才把黑猴子送過來的。
見她執意要帶拉布拉多走,沈明悉給蕭熠打去了電話,在賀熹還沒走到天池樓下時,他舉著手機追上去:「讓你接。」
「你怎麼……」賀熹正想問他這次出門前為什麼沒打招呼,就被蕭熠搶白道:「我今晚就回去了,你先把它送我那去吧。
給你的鑰匙帶著嗎?」
問完不等賀熹回答又徑自答道:「估計都不知道擱哪兒了。
這樣吧,讓沈明悉送你過去,他有備用的。」
蕭熠的語速很快,沒給賀熹發問的機會又說:「我開車呢,有什麼等回去再說,掛了。」
蕭熠回來的很晚,等他到家時賀熹已經扛不住睡意的侵襲歪靠在客廳沙上睡著了,而黑猴子則被她安頓到他客房的床上去了。
「這待遇真夠牛叉的。」
苦笑著關上客房的門,蕭熠輕手輕腳地抱起賀熹,把她安置在主臥他舒適的大床上,自己去睡沙發。
次日清晨,賀熹邊抱怨蕭熠昨晚怎麼不叫醒她,邊囑咐他如何照顧黑猴子。
蕭熠坐在沙上發看看時間,撓撓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好心提醒:「警察同志,再不走就遲到了。」
見她換鞋要走,他又問:「有零錢打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