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雅言抬頭,淚眼朦朧地瞪他:「都怪你,幹嘛灌他酒啊?
你知不知道他這次發燒就是酒精引起的?
赫義城我告訴,要是厲行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就完了!」
盯著她的眼睛,赫義城的臉色沉下來,「胡說什麼呢!」
聽到賀熹的哭聲,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緩和了下情緒說:「厲行是什麼人?
那是受過嚴酷訓練的特種兵,不會那麼容易倒下的。
你別自己嚇自己。
要是連你都亂了,賀熹怎麼辦?」
之後,不顧賀雅言的掙扎將人摟進懷裡,安撫般輕拍她的背。
後來,平復了情緒的賀雅言去了院長辦公室。
邵宇寒去外地交流學習才下飛機,匆匆換了衣服直奔病房而來。
見賀熹用酒給厲行反覆地擦身,他沒阻止,只是為厲行檢查了身體測了體溫,開了新藥安排護士打點滴。
深夜,厲行的體溫下降到37度。
清晨,他被賀熹覆在臉上的小手吵醒。
緩慢地睜開眼睛,他微微嗔道:「你吵到我睡覺了……」話一齣口,才意識到自己嗓子啞得厲害,環顧四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身在何處。
聚緊眉心,他問:「我醉得住院了?」
下一秒,賀熹將自己投進他懷裡:「還睡覺?
你都睡了五天了,豬啊……」使力在他身上捶了兩下,以帶著哭腔的聲音命令:「以後不許逞強喝酒!一滴也不行。」
她手勁出奇的大,厲行被捶得皺眉,但不防礙表決心,扯著啞嗓子說:「戒戒!以後再也不喝了!」
「再喝就不要你了,你看我是不是開玩笑。」
「輕點,肩膀掛傷呢。
答應你了就肯定戒,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啊。」
然後愛憐地拍拍賀熹的背:「看看這點承受力,又哭又笑的。」
惹得賀熹在他頸間咬了一口。
知道自己燒了五天,厲行倚著床頭盯著她臘黃的小臉,「所以你就五天沒休息?」
視線交凝,賀熹軟弱地說:「阿行,你嚇到我了。」
「傻丫頭。」
厲行嘆氣,攬臂將她摟過來,半寵愛半承諾地說:「別怕,我保證讓自己好好的,把你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賀熹伸出胳膊環住他腰身:「我只要你!」
回應她的是厲行緊緊的擁抱。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和一名軍官走進來。
相擁的兩人不得不分開。
賀熹轉過身來:「……爸爸?」
臉頰頓時紅了。
與此同時,厲行訝然:「首長?」
沒錯,來人正是賀珩和不批准厲行退役的特種部隊的首長陳少將。
因為厲行高燒不退,賀熹徹夜不眠的守護驚動了賀珩,他特意趕來探望。
至於陳少將,他則是從五三二團過來的。
也就是說,他其實是專程來找厲行的。
陳少將相貌普通,儘管眼角有深刻的皺紋,但整體給人的感覺是威嚴而精神的。
以慈愛柔和的目光鎖定纖瘦的賀熹,他中氣十足地說:「這就是讓‘判官’念念不忘的小七丫頭?」
回身與賀珩對視一眼,他眯著眼睛笑了:「老賀你比我有福氣啊。」
賀珩淡笑,開口時廖廖兩個字:「操心。」
原來,賀珩與陳少將是舊識。
其實,賀珩在賀熹告之前就已知道她和厲行戀愛的事了,只不過夏知予從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們又因何而分開賀珩不甚清楚。
一年多前的一天,或許是賀熹出門急忘了收起來,賀珩在房間裡看到被她小心珍藏的和厲行的合影以及書桌上寫滿了「厲行」二字的紙張。
聰明如賀珩,立刻猜到那是一個男孩的名字,一個被女兒深深喜歡著的男孩的名字。
茫茫人海,要找一個人似乎大海撈針。
賀珩先給前妻奚衍婷打了電話,知道女兒少女時代的戀人是一名軍人時,他直接請大哥賀衍幫忙,動用關係從部隊查起。
當查到x省特種大隊有一名叫厲行的軍官,正值厲行受傷失憶之時。
賀熹並不知道,賀珩連夜坐飛機特意去了x省的特種大隊,以確認受傷的厲行是照片中的男生。
而後來厲行之所以順利調回五三二團,除了是他個人意願外,卻是賀珩的意思。
不是沒想過將厲行的情況告之賀熹,可經過思考,賀珩在不清楚兩個孩子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選擇了沉默。
他覺得感情的事情哪怕親密如父親,也最好不要插手。
尤其是親耳聽到病中的厲行一遍遍地叫著賀熹的小名,他有理由相信他們之間有著深厚的感情。
賀珩不禁想,或許兩個孩子之間,僅僅需要一個契機。
於是,向來不開口求人的他請陳少將幫忙,請老友從中協調將厲行調回a城。
就這樣,在陳少將的多方努力下,因立功而晉升中校的厲行被順利調回a城五三二團任參謀長一職。
沒有想到他們少年時代犯下的過錯還要長輩們給擅後,厲行和賀熹覺得慚愧。
賀珩率先開口,他說:「厲行,以你的能力其實當時可以邁上更高的臺階,但是請原諒一個作父親的私心。
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他當時的考慮是厲行在賀泓勳手底下,無形中就給他見賀熹創造了機會。
拍拍厲行的肩膀,陳少將笑言:「判官啊,老賀對你這女婿是真不錯啊,以後可得對小七丫頭好點,否則我都不依哦。」
眸內泛起琉璃光芒,賀熹囁嚅:「爸爸……」
賀珩慈愛地一笑:「道歉和感謝的話都不必說了,爸爸就是希望我的小七幸福。」
賀熹低頭,努力按住淚腺。
目光的落點是厲行略顯憔悴的臉,賀珩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說:「厲行,儘管小七是我最珍視的女兒,但我也不否認她有缺點,希望你多多包容。
同時我也要求你,必須把身體保養好,否則我怎麼放心把她交給你?」
厲行此時的心情很複雜,意外、感動、感激,各種情緒都有了。
他認真地聽,鄭重地承諾:「請賀叔放心!」
賀珩點頭:「好好休養吧,小七媽媽下週回國,我們一起去接她。」
深邃的眼裡浮起掩飾不住的亮光,厲行說:「好!」
陳少將沒有說明來意,似乎僅僅只是探望一位生病的部下,只是臨走時話裡有話地說:「我還會在a城停留幾天,看看哪天有空我們敘箇舊。」
注意到賀珩一閃而逝的凝重神情,厲行點頭。
兩天後,厲行出院。
集團軍的嘉獎會後,賀泓勳給他批了半個月的假期。
為了迎接厲參謀長的到來,賀熹早早起床收拾房間,深怕首長批評她內務差。
正忙著整理書房,顏玳的電話來了,接通後她很不高興地說:「你們怎麼回事?
一個受傷了也不吭聲,一個出國了都沒交代一句,當我空氣啊?」
「出國?
誰出國了?」
「還能有誰,蕭大老闆!」
蕭熠出國了?
賀熹訝然。
收線後,賀熹打蕭熠的手機,提示不在服務區內。
像是知道全世界都在找他一樣,賀熹收到蕭熠的郵件,廖廖八個字:「出國度假,歸期未定!」
坐在電腦前,賀熹陷入沉思。
直到登堂入室的厲行自身後將她抱住,她才恍然回神。
以唇輕輕吻她頸窩,厲行低語:「明知道我要來居然也不迎接?
說吧,讓我怎麼懲罰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