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救援隊連夜趕赴林水河下游,受災最為嚴重的三店村災區,於當晚十點與消防總隊匯合,成為第一支到場的涉水救援力量和夜間唯一涉水救援力量。
合作多次,消防方面的指揮官知道栗則凜是海軍出身,曾任海軍特戰隊突擊小隊隊長,有軍事作戰指揮的才能,根據分片包乾的原則,直接劃分了兩個村給星火,由星火負責從洪水中解救和疏散被困群眾。
黑夜中,面對眼前汪洋一片的村莊和農田,栗則凜決定居高臨下佔據有利地形,依託貫穿其中的臨南高速公路,建立星火的大本營。
他留下應北裕帶領隊員們先卸裝備,安營紮寨,自己則帶著大哈等人先駕駛三艘衝鋒舟進入村子,去找村幹部。
夜晚視線不佳,又無法準確判斷水深,他們沒有冒然啟動衝鋒舟,而是用漿划著走,像巡邏似的,舉著照明燈,用喊話器尋人。
剛到村口,就遇到了被困在房頂的一家人,有老人,有婦女,還有孩子。栗則凜與隊員協作,把受困的四個人接到一艘衝鋒舟上,先讓大哈把人送回去,自己則帶著剩餘的衝鋒舟和隊員繼續往村裡走。等大哈回到大本營,又多帶了一艘衝鋒舟和隊員出去,跟在栗則凜他們後面。
持續到十二點,栗則凜終於找到了村幹部,集結了一批身強力壯的男性村民做嚮導。
他給每艘衝鋒舟配備一名嚮導,協同隊員在黑夜洪水中,科學選定救生航線和救人方位,按四人乘坐一舟,三舟編成一組,十組包乾一村的原則,將隊員和裝備合理分配。
這樣是為了防止在黑夜救人行動中,衝鋒舟因觸礁、漩渦或樹枝、電線纏繞造成側翻,相鄰的舟可以及時施救,協同作戰。先前大哈回到大本營後又帶了一隊人出來,也是為了避免落單。
始終保持最少兩隊人的組合,遇到特殊情況,可以與另一隊人互助互救。這是星火建隊之初,栗則凜制定的水上救援規定。
人員和裝備分配完成後,他們以「先近後遠,先多後少,先弱後壯,梯次推進」的救人原則,有序地開展營救。
地形複雜,障礙物多,水流湍急,救援速度始終提不起來,持續到次日下午時,一個自然村數百戶,上千名的受困群眾,還有近半數沒有脫困。
但隊員的體力卻消耗極大,栗則凜堅持四小時一輪休的原則,讓大家輪流休息。考慮到是一場持久戰,他也沒有過度逞強,儘管休息的時間最短,還是會及時回來補充能量,匆忙吃一口東西,再繼續作業。
向善在隔天上午來到了現場,她說:「漾姐讓我過來做你們的觀察員。」
星火此次雖集結了近百人的隊伍,人手依舊不足,無人機根本沒發揮出應有的作用,所以別漾給他發資訊說,讓向善過來協助,栗則凜沒拒絕。
他說:「你不用參與營救,就飛無人機,幫我們勘察地形,尋人就可以。」然後將向善和曾經在沙漠向自己表白的那位女隊員唐瑜一起交給一名男隊員,交代:「你負責她們倆的安全。」
男隊員應下。
應北裕親自給向善穿上救生衣,「聽說你水性還不錯,但洪水的威力是連身為海軍的則凜都畏懼的,無論遇到什麼緊急情況,你都要以自身安全為首要考量,電話用防水袋裝好,有事打給我。」又給了她一個手持電臺備用。
向善自知能力體力有限,乖乖的說:「出發前漾姐都交代我了,我不會給你們添亂的。」
應北裕揉了下她腦袋:「你是星火的志願者,遇到危險向自己人求救不是添亂,懂嗎?」
向善微紅著臉哦了聲。
等向善和唐瑜三人出發,見應北裕站在外面目送他們,栗則凜用肩膀撞了下他的副隊:「有戲呀。」
「什麼戲?」應北裕側頭看他,見嚼著餅乾的栗隊長一臉促狹,明白過來:「說什麼呢,我都多大了,她才多點?她不懂事,我還能不懂事?」
栗則凜見老搭檔臉都紅了,忍笑:「她多點兒?又不是沒成年。你們倆差了十歲?不大,我和別漾不也差六歲。」
應北裕嘖了聲:「工作呢,說這些有的沒的。你抓緊時間休息,再超時作業,不按規定來,我就要向別漾告狀了,讓她訓你。」
「一個個的,都盯著我幹嘛。」栗則凜嘟嘟噥噥撿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吃他的餅乾去了。
向善作為別漾的助理,充分發揮了無人機的作用,成為了星火的眼睛和先鋒。她找到被困的村民後,就把位置和現場的情況傳送回大本營,栗則凜和應北裕便就近調派人手過去營救,救援效率大大提高。
當他們以拉網搜尋的方式確定村子裡再無人受困,轉戰向下一個村,以同樣的方式繼續營救,已經是三天後。
期間,別漾收到向善發來的三條影片。
一條是栗則凜用軟梯和繩索從樓頂向下放人的救援現場,他身上的衣服全是溼的,臉上還有泥,樣子很是狼狽,顯然是在水裡作業後的狀態。
向善說:【隊長剛剛被一個村民不小心從三層小樓上帶到水裡了,嚇死我們了,好在兩個人都沒受傷。你別擔心啊漾姐。】
另一條是栗則凜和大哈等星火隊員站在幾乎齊肩的洪水裡,用身體給被困的村民搭建「人梯」救生通道,隨後又接力揹負轉移受傷的村民。
向善說:【這個位置太窄了,衝鋒舟和橡皮艇進不來。村民在洪水來的時候,又慌不擇路的都躲了過來,人有點多,只能搭人梯。】
別漾正想問他們有沒有人受傷,向善又發過來一條:【隊長他們的肩膀都被踩壞了。我不信村民都不會游泳。老人孩子用人梯就算了,那些男的有點過份了。】
可他們害怕,再加上被困了幾天,又冷又餓,甚至還有受傷的,栗則凜他們只能在體力能承受的前提下,儘量遷就。
還有一條影片是栗則凜累得倚著帳篷睡著的,他臉和頭髮還算乾淨,應該是回到大本營清洗過,衣服看起來半乾半溼。
向善說:【隊長要求大家四小時一輪休,可他六七個小時才休息一次,我想叫他到進帳篷去睡,應哥不讓,說叫醒了他,他肯定就不睡了,又要出去作業。】
別漾拿著手機,反覆看栗則凜端著半桶泡麵睡著的影片,心疼得不行。
她盯著泡麵看了片刻,先聯絡了芒果,把大本營的具體位置要來了,有意在周邊沒有受災的地方找一家飯店,結果發現,除了南城,那附近均屬災區。
別漾琢磨片刻,出去打電話。
孟靜聽說了栗則凜在救災,等別漾回來,她說:「你去現場看看吧,這邊天天下雨,只能拍內景戲,我能應付得過來。」
別漾握著手機,沉吟片刻:「我不可能每次救援都跟著他,我得習慣。」
救援這件事,他至少還要做十年。對於別漾來說,才剛剛開始。未來要和他在一起生活,她必須要學會適應和接受。
當晚,星火救援隊大本營收到南城一家飯店用兩輛車送到的兩百份盒飯和水果,以及五十箱飲用水。
栗則凜從水中作業回來,見隊員們吃上了熱飯,就知道是他女朋友的功勞。
他給別漾打電話說:「你怎麼說服飯店送餐的?」
災區距離南城雖稱不上太遠,可雨天路滑難走,一般餐廳不會願意冒險接單。
漾姐輕描淡寫地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栗則凜聽得想笑,又不免心酸:「處個男朋友,開支翻幾倍了?」
「我掙錢的本事比不上別董,但花錢第一名。」別漾語氣輕鬆:「有你之後逛街消費的時間被佔了,開支縮減了一大截,用在這上面,可是正經花銷。」
聽出栗則凜在吃飯,她繼續說,讓他聽著:「送餐確實不太方便,主要是店家擔心行車安全問題,所以一天只能送一趟,我和那邊說好了,每天中午送到,你們自己掌握時間,到時候稍稍集中一下,回來吃口熱的。」
水中作業不同於地面,十分消耗體力。他們是四小時輪休一次,時間一到,出勤的人該回來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時間到了再去替換其他隊員,用餐和休息都是分散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