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漾懂他的意思了,她心中動容,面上則輕哼著往他懷裡鑽:「你就是想騙我感動,然後主動提出去領證,我不上你的當。」
栗則凜笑著輕撫她背:「你非要這樣理解,我也不反駁。」——
年底,陸司畫病情穩定下來,在陸鑑之的安排下,她回國接受治療加休養。
栗則凜沒用任何人交代,得知訊息後自動到機場接機。
時隔半年多,陸司畫明顯瘦了不少,但氣色還算不錯。見到栗則凜,她說:「辛苦你了則凜。」
栗則凜主動接手推輪椅的工作:「您這麼說就見外了。」
陸司畫微微笑著:「聽鑑之說,你和小漾快要訂婚了。」
「是,我爸媽上週去拜訪了伯父,商量先給我和小漾舉行一場訂婚儀式。」栗則凜心裡明白陸司畫必然是想參加訂婚宴,但這件事他還沒和別漾商量,不能輕易應下,便沒多說。
陸司畫顯然懂這層關係,她說:「恭喜你了。」
未免她過於失落,栗則凜以輕鬆的口吻說:「同喜啊伯母,您第一次做媒人,就成功了。」
陸司畫的笑意蔓延至眼底。
陸鑑之把他公寓對門的房子買了下來,陸司畫住進去,有專人照顧。
兩人一起吃晚飯時,陸鑑之說:「大哥知道你回來了,他請我轉告,讓你配合治療,好好休養。」
陸司畫夾菜的手微滯:「你和他說,讓他不用操心我,我能走到今天,已經足夠幸運。」她停頓了下,繼續:「有機會你勸勸他,再找一個吧。他明年才五十,身邊還是應該有個人。」
陸鑑之卻說:「我勸過很多次。」
別東群要是肯聽,別夫人的頭銜早就許出去了。
陸司畫沉默了很久,「是我對不起他。」
現在再說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
「別想那麼多了,保重身體是你的首要任務。」陸鑑之給她夾菜:「你在,小漾就是有媽媽的孩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無論別東群與陸司畫對彼此是否還有餘情,他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可他們都在,對別漾而言,人生就是有來處的。
陸司畫沉吟片刻:「你也不要為了照顧我打亂生活的節奏,有時候多陪陪顏清。」她自覺拖累了弟弟,心裡過意不去。
陸鑑之太懂姐姐的要強了,他沒有勸,只點頭道:「我知道,她這兩天在錄一檔節目,人在組裡,沒有時間約會。」——
同一時間的別家,別東群當著別漾的面問栗則凜:「你伯母怎麼樣?」
別漾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伯母」是指誰,直到栗則凜看她一眼,說:「回國前做過檢查,目前身體狀況穩定。人瘦了些,看氣色還好。」她才知道陸司畫回來了。
別漾沒說話。
別東群點了點頭:「鑑之說過,理想的狀態下,她應該還能撐上幾年。」
這是在告訴別漾。而故意在家裡,在她面前提起這些,是要打破禁忌,讓陸司畫不再成為不可提及的話題。至於不理想是多久,誰都不願去想。
栗則凜握住了別漾在桌下的手。
她偏頭朝他笑笑,繼續吃飯。
別東群考慮了下,就要問女兒:「她既然回國了,你們的訂婚儀式……」是不是邀請她。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別漾就說:「你和舅舅定吧,我沒意見。」
栗則凜擔心她心裡不舒服,回到兩人的家後,他說:「不是有意瞞你,只是不想你為難。」
事先告訴她陸司畫回國,像是要讓她去接機似的。
別漾笑了下:「我明白。」
栗則凜雙手搭在她肩膀上:「不要不開心,我希望我們從戀愛到訂婚,再到結婚,每一步都是讓你充滿期待的。」
別漾依舊在笑:「因為物件是你,我對未來的每一天都心懷期待。」
栗則凜牢牢盯住她眼睛,要確定她說的不是違心的話。
別漾掐掐他的臉:「我沒有強顏歡笑。」
都說:被父母祝福的愛情才是幸福的。別漾希望,無論是栗則凜,還是自己,在能力所及之下,都沒有遺憾。
她說:「她是錯了,我也不是原諒她,但我不想錯。」
陸司畫今生犯下的錯已無從彌補。她這輩子註定了虧欠很多人,不說別東群和別漾,就連對弟弟陸鑑之,她都對不起。
可即便有這樣的前情,別漾作為女兒,在母親有限的生命裡,若再說狠話,做狠事,就是她的不對了。別漾不願日後回想起現在,後悔沒有好好珍惜,最後的母女緣。
那就這樣吧,不談虧欠,感恩你賦予我生命和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