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梵梨回過神,再想想那些傳聞,她很不爽。和海草學長道別後,她都一直叨叨個不停:「真不知道這些謠言製造者怎麼想的,為什麼一定要把我們說成那種關係。退過婚你就接盤了嗎?什麼亂七八糟的,氣死我了!」
「其實,比起人家說我不好,我更不希望在追到你之前,被人誤會我們真有什麼關係。對海洋族女生來說,這種事傳出去還是不太好。」
「我不在乎。」梵梨堅定地搖搖頭,「被誤會就誤會吧,反正除了你我也沒考慮跟別的男孩子在一起。」
星海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不知在想什麼,只是眼裡有明顯的溫暖笑意。
「啊……」梵梨忽然捂住嘴,「我是不在乎,但是……你,你會在乎吧?」
星海愣了愣,笑得更燦爛了:「我不在乎。」
「真的?」
「真的。」
「那不就好啦。大不了就讓他們誤會嘍,反正你這麼帥,誤會是男朋友也沒什麼關係的。」
星海沒再接話。看他笑得那麼甜,梵梨覺得小心肝兒一陣陣悸動,撐著下巴說:「星海,你真的好溫柔啊……」
「我溫柔麼。」
「當然!你長得帥,性格好,成績好,人緣又好,連凱墨他們都想帶你玩,結果你選擇了開福利院,拯救我這個自閉少女,太優秀了吧。」
「梨梨,以前沒發現,你嘴那麼甜。」星海被她逗笑了。
「我說的可都是發自肺腑的話。」
因為過度專注學業,減少了打工時間,梵梨的錢包很快又見底了。看著賬本上可憐巴巴的數字,她覺得特別糾結,恨不得一天能有48個小時,她依然只睡6個小時。
再這樣下去,不是累死就是餓死,總要想辦法弄點錢出來。
於是,去黑鱷工會複查身體時,她到阿達先生辦公室,向他提出了想找份兼職工作的想法。
「哈哈,我剛打探過你的背景,想介紹工作給你,你就提出了這個要求。非常歡迎。」
阿達先生不假思索的回答,讓梵梨感到意外。她的背景?是指哪個方面?
「現在我有三份工作可以供你選擇。你看看,想做哪一份。」說罷,阿達先生遞給她一個表格,上面記錄著:
復活海執政官的情婦,時薪:8500浮。工作週期:一週一次,不定時。代理公司:黑鱷工會。特殊要求:身體健康,無傳染病,不重複接同類兼職。就職前需面試。
祭祀巫女(聖光級),時薪:10浮~2000浮,工作週期:一個月不低於30小時。代理公司:巫娘天堂俱樂部,黑鱷抽成15%。備註:時薪由年齡、顏值和三圍決定。
迷幻藥銷售員,時薪:0浮~無上限。工作週期:每週不低於10小時。代理公司:野性迷幻公司,黑鱷抽成20%。
梵梨看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於是指了指自己:「我?」
「是的,梵梨小姐。請隨我出去見您的未婚夫。」
「你認錯人了。」梵梨條件反射地想要逃,「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沒事,不會耽擱您太多時間。他就在門外等你。」
這下死了,秘密即將被拆穿。還等不到晉升成捕獵族,小命就要沒了。
黑鱷工會的大廳裡,古銅色巴洛克裝潢烘托下,等候她的男人就像一幅舊式油畫。
工作人員為他拉起一條警戒線,路過的海族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幾眼。但因為是在黑市,他們都要抑制住自己的拍照欲。
男人被一群穿著灰色制服的軍人、穿著託加的祭祀包圍。這些隨從都是輝耀海神族。他們每一個人的臂環上,都有一個四射光線的雄獅徽章。
但是,在那麼多人裡,只有男人一人留著白髮,而且全部梳到腦後,露出一張冷峻的面容,五官像是在阿爾卑斯山頂精雕細刻出來的。他自己的臂環上,有一個兩側掛著劍的天平徽章。
陽光雄獅是風暴黨最高禁衛軍的標誌。白髮、刻印著宗族徽章的臂環,象徵的是聖海七宗神的後裔。劍與天平徽章,則是加斯宗族的標誌。
難道,這個人就是蘇伊的未婚夫?
梵梨還在思索,男人已經敏銳地發現了她的蹤跡,全程盯著她,直至她走到離他不足五米處,他忽然快速上前,單手掐住她的脖子!
「啊……」
他力氣很大,梵梨整個人都被他拎了起來。若不是因為有浮力,她懷疑自己脖子都要被他掐斷了。
「你簡直是瘋了,去服用冥河之心——」男人低下頭,眯著眼睛看她,咬著牙說道,「你在搞什麼,仗著不是你的身體,就敢胡作非為?!」
梵梨徹底懵圈。
很好。省掉了「撒謊——露出破綻——圓謊——再露出破綻」這個流程,直接進入死刑。梵梨被他掐得無法呼吸,醞釀不出奧術能量,雙手抓著他的手,喉嚨裡發出「咔咔」的聲音:「痛,放……」
「哦,現在你知道痛了?注射冥河之心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痛!」
「我……我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以靜觀其變,誰叫你拿她身體去冒險的?」
「只是想……想回去……」
這時,一條章魚觸手拍了拍男人的手上,阿達先生在一旁平和地說:「請放手吧,這裡不是風暴海。」
男人瞳孔緊縮了一下,緩緩鬆開了手:「阿達,別以為有蘇釋耶撐腰就無法無天,誰贏誰輸還未可知。」
蘇釋耶?!
原來,阿達先生說的幕後主宰者,就是蘇釋耶……梵梨覺得很意外,又莫名有了一種時過境遷之感。
與男人截然相反,阿達先生看上去格外和善:「哈哈,殿下言重了,我也不至於想冒犯殿下。只是,這位梵梨小姐是我們黑鱷工會的員工,您如果和她有其他矛盾,可以和她在工作時間外溝通解決。總之,大家以和為貴。」
男人冷冷掃了他一眼,不再接話,只是接著對梵梨說:「不管你現在身體裡的人是誰,你不能再糟蹋這個身體。如果她回不來,即便是死了,我也會讓你挫骨揚灰!」
梵梨在心中仔細分析了他這番話。看樣子,男人一早就知道現在身體裡的人不是蘇伊了。但他是蘇伊的未婚夫,不希望她死掉,所以不會揭發她使用禁術的真相。而看阿達先生的反應,似乎也根本沒把靈魂禁術放在眼裡。黑道大哥果然不一樣。
梵梨鬆了一口氣,揉了揉脖子,不悅地說:「你們兩口子倒是惡人先告狀。是你未婚妻沒經過我同意,把我的身體奪走了,好嗎?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她能回來!現在還不讓我使用長壽的方法,那我和她怎麼換回去?等死嗎?」
「長壽?」男人頓了一下,「算了,可笑。你記住,不要曝光蘇伊使用禁術的事,不然你死了。」
這麼英俊的臉,也無法拯救糟糕的個性。賊喊捉賊這種事也是醉了。梵梨氣不打一處來:「不用你說!我知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再囉嗦我就自殺讓她回不來的態度。」
「你……!」
阿達先生趕緊又一次充當了和事老:「好了,我們都知道您是為了蘇伊小姐的身體著想。梵梨也想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一定會盡全力的,不必替她操心。如果沒什麼事,您可以早些回去休息。我還有工作要安排梵梨去做。」
見男人還在猶豫不定,梵梨沒好氣地說:「你趕緊走吧。兩千年內,我不想再看到你。不然我就自殺。」
「好,我走。」雖是這樣說著,男人的臉色並不好看,「我只希望你不要蠢。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那請加斯殿下慢走,我送您出去。」
阿達先生跟著他出去了。
梵梨一臉問號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直至阿達先生回來,才有些恍惚地說:「阿達先生,您知道這個身體是蘇伊的?」
「我也是看過你的基因檢測報告才知道的。原諒我們對每一個客戶的過去都會調查一下。」阿達先生笑,「所以,你別怪加斯先生兇,他說得沒錯。蘇伊雖然是黑市的福音,畢竟‘冥河之心’就是她的傑作……」
「什麼?」梵梨禁不住打斷他,「蘇伊怎麼會研究這種魔藥?」
「這也是我想說的。她可不只是一個乖乖女學者,跟獨裁官大人打天下的這些年裡,光海七成以上的奴隸市場都在她的控制之中,黑市到處都有她的人。她叛逃之後,聖都黨黑市裡的資源人脈都落入了獨裁官大人的手裡,但還是沒辦法消除獨裁官大人對她的防備之心。你要記得,她是聖都黨的叛徒,你如果不小心暴露靈魂交換的事實,可能只是砍頭。但曝光她的身份,可能有人會想把你剁成肉泥。你也看到了,她的未婚夫是誰。」
「我知道她未婚夫是加斯宗族的,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
「等等,你不認識他嗎?」
梵梨老實搖頭。
「怎麼可能,你以前難道是哪個村旮旯裡的文盲嗎?」阿達先生不敢相信地望著她,「加斯希天,聽說過嗎?」
「他是加斯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