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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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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有譁哧譁哧的聲響,是風撞擊窗欞的聲音。

「起風了。」

她在馨香溫暖的軟衾裡,將尖尖的下頜抵在他胸膛,仰著一張紅撲撲的嬌靨看他。

「是秋風,天要冷了。」正是好眠的時辰,他把她從錦被裡撈出來,抱著著纖細的腰往上迎了迎,嚴嚴密密的貼在自己懷中。

兩人額頭相抵,臉頰相對,四肢相纏,枕著同一只軟枕,蓋著同一席錦被,溫暖又熨帖。

他捏捏她小巧的耳珠,啟唇無聲道:「不早了,睡吧。」

「好。」她閉上眼,「天冷了,以後就住在兵營裡,晚上別回來。」

「好。」他也應她。

她微笑,將臉頰貼了貼他的臉,啄了啄他的腮沿,偎依著他,安安靜靜的睡去。

夜闌清夢,星辰燦爛,月華如練,遠處山川闊遠,兩人並肩坐在一處,竊竊私語,閒話家常,異常心安。

甜夢鄉里遊逛至一半,她被男人溫熱的吻啄醒,那吻游離至唇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含糊嘟囔:「李渭。」

「嗯。」他纏綿吻著應她,翻身將她籠在健壯的身體下,「天快亮了,我要走。」

她還沉在濃濃的倦鄉里,閉眼點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微啟檀唇,迎著他的吻。

溼舌纏繞,吮吸攪動,他氣息稍急,她一場清夢也被攪和的天翻地覆。

秀眉輕蹙,美目緊閉,半是不悅半是不耐,這半幅清夢正是愜意的時候,怎容得旁的打斷。

一雙眸子半是瀲灩半是朦朧,眼前是他英朗沉迷的臉————天還黑著著,燭火已滅,只有近旁擱著的一隻小銀爐,仍燃著火紅的炭火,一點微光被銀爐放大,堪堪照亮兩人的面龐。

他瞳仁黑亮,這時也沾了一點炭火的紅,像狩獵的野獸,但眼神溫柔又纏綿,是已獵到心儀獵物,心滿意足的獸。

「壞人。」她半喘半吟,嗓音含著含含糊糊的倦意,咬住自己的唇。

他吻她朦朧的眼,「你再睡一會。」

再睡一會,這場面如何能睡得著

下床來,先渡給她一口暖茶,取水幫她清理乾淨,最後將她衣物穿戴整齊,塞入綿軟的錦衾內,吻吻她發熱的面額:「天還沒亮,再睡吧。」

身體還有未消的餘韻,手腳皆軟綿,她又打了哈欠,眨眨惺忪的眼,舌頭都在打結:「你也睡。」

「好,我陪著你。」他隔著錦被輕輕哄她,看她閉眼即睡熟,呼吸安寧,面容安靜,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湊近親了親,自言自語:「小孩兒。」

起身將床帳拂平整,出屋去穿衣洗漱。

天還未亮,大地都睡著,月亮星子隱匿無蹤,天地間黑茫茫一片,只有冷風竄行。

他用冷水撲臉,肅整勁衣,面對寂靜殘夜,只覺神清氣爽,滿心暖意。

拂拂衣袍,步伐果斷,利落上馬,朝著遠方馳去。

離去的背影挺拔,身形矯健,這是他的天地。

日上三竿,她才懶散翻身,擁著被子獨坐半晌,看看屋內的銅壺滴漏,時辰已是不早。

天光透過窗子篩進來,天色不算太亮,應是個昏昏的陰天。

在長安那幾年,她常住青龍寺,聽著寺裡的晨鐘早課,也勤於早起,成親之後,倒成了個貪睡晚起的習慣。

春天眨眨眼,抿直唇線,捂住自己的臉,殘夢破碎,面紅耳赤。起身撩床帳,只覺腰腿發酸,四肢百骸軟綿綿,還殘留著繾綣春情。

她心中腹謗,雙腳踩在床凳上出了好一回神,半夢半醒的親暱,獨自一人的屋子,倒真顯得春夢無痕,巫山隱去,**消散。

但摸到系的一絲不苟的裙帶,她捏在手裡,心頭柔軟,嫣然一笑,這衣結是他的手法。

門窗推開,鄯鄯在坐在正廳門檻下吃酸澀的山葡萄,聽見吱呀門開的聲音,探出一個紅繩束髻的腦袋,聲音伶俐:「娘子,你起啦。」

又道:「昨夜颳了大風,今天天冷啦,娘子多穿一件。」

鄯鄯去打水服侍春天梳洗,她穿了白襦衣、石榴裙,又披了件竹青的織錦半臂,開啟妝奩。

日常居家,不用太妝扮,只需描眉點唇,耳眼裡塞了兩粒石榴色的耳珠子,正襯這身羅裙,對鏡自顧,眉眼裡半是純真半是嫵媚,俏生生的年輕娘子,她很喜歡自己在他眼裡是漂亮又鮮活的色彩。

和鄯鄯一同用早膳,雞絲粥,幾樣家常小菜,鄯鄯近來的廚藝越發的好,她也花點心思學著做兩樣,最拿手的,是一碗羊肉湯餅。

主人既起,院落的小籬門就鬆鬆的開了半扇,這是甘露川的習俗,鄰里皆是軍眷,多半是婦孺兒童,日常愛串門說話。院門兩開,要迎大客,開半扇,歡迎鄰里閒話,院門緊闔,主家有事毋擾。

吃過早膳,主僕兩人俱坐在進門臺階下,吃鄯鄯未吃完的那捧山葡萄。

山葡萄不知是誰家摘的,就掛在院門上,許是鄰家嫂子的謝禮,許是常來玩耍的孩子們多摘的一掛,赤豆大小,碧青色,像一顆顆玉翡翠,味道多酸少澀,春天和鄯鄯一人半串,比試著每顆山葡萄的酸甜。

春天捏了一小嘟在手裡,面色平淡的咬了幾顆,遞給鄯鄯:「你嚐嚐我這串,分外的甜。」

鄯鄯連著吃了幾顆酸果,正捧著一盞甜茶清口,見春天手中那串,又小又青透,皺皺眉:「娘子手中這串看著挺酸。」

「試試。」春天眨眼,「特別的甜。」

鄯鄯半信半疑接來,扔了兩顆在嘴裡,齒尖一口咬碎,葡萄汁水溢在嘴裡,呸呸兩口吐出來,皺緊臉:「好酸啊!!!」

春天笑眯眯的掐起一顆,送入嘴中,叼在兩唇之間,吸氣,啵的一聲吞下:「好吃。」

「娘子你怎麼這麼能吃酸。」鄯鄯捧著茶一口飲盡,「這也太酸了吧!」

「還好吧。」春天面不改色將手中那一嘟山葡萄吃完,眼裡笑意盈盈,「我心裡甜著呢。」

「大老遠就聽這丫頭扯著嗓子說酸。」一名頭簪金花的吐谷渾嫂子從外推門進來,臉上滿是笑意,「什麼東西酸?」

李渭請了個手腳勤快的吐谷渾嫂子來家中幫忙做些雜事,挑中了慕容白鴿,吐谷渾人多姓慕容,白鴿嫂子年歲三十六七,住的不遠,丈夫和兒子都在軍中,有個十五歲的女兒也外嫁了出去,閒時就住在李家幫忙,待丈夫兒子歸家,也回家去住幾日。

「娘子吃的山葡萄好酸。」鄯鄯皺眉,連連咂舌,「還誆我說吃著甜。」

「嫂子也嘗一嘗。」春天遞過去幾顆,「我覺得倒還好,略有些酸意,鄯鄯她嗜甜,太不能吃酸了。」

白鴿嫂子接來吃了幾顆,也不由得皺眉拍大腿:「這可不怪鄯鄯,娘子這串也太酸了些。」

春天扁扁嘴,拍拍裙子:「好嘛

好嘛,可能真是我近來口味偏了些。」

白鴿嫂子笑吟吟的盯著她:「娘子最近愛酸吶?」

趁眼往春天身上瞄了瞄:「娘子近來也越發愛睡了。」

聽閉此言,春天腦裡轟的一聲,臉上瞬時火燒的通紅,從臺階上跳起來,結結巴巴:「還好吧我早上向來喜歡偷懶」

原先新婚時,她嬌氣又怕疼,他沉穩剋制慣了,夜裡多憐惜她,往往得逞不過十之一二,他的日子過的頗為清苦。

後來日子漸長,食髓知味,溫香軟玉在懷,夜裡剋制再剋制,總要貪歡,折騰一兩個時辰,鬢髮全溼,倒像從水裡撈出來似得,洗洗換換,已是近深夜,又一再而三的,她夜裡未睡多少,倒落了個貪睡晚起的毛病。

白鴿嫂子拍手笑:「近來這陣子雀兒叫的勤,怕是有什麼好事哩。」

又向春天道:「等過兩日,去樹上摘些野杏子,用鹽和紫蘇醃的酸酸的,埋在地甕裡,娘子要吃的時候盛一小碟出來,吃起來也很有滋味。」

「不是嫂子想的那樣。」春天羞紅了臉,腳尖蹭著地上的青磚,知道白鴿嫂子想岔了,其實這幾日癸水剛過,她也只是愛山葡萄的那種酸脆而已。

成婚兩載,常有親朋好友好心問她肚子的訊息,算來她今年正當二十歲,正是做母親的時候。

但李渭想再等等,她歲數還小,晚幾年也可,兩人的時光過的愜意又悠閒,她也漸漸喜歡這種相依的日子,每日里都喝著避孕的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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