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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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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忠被人扶起來,先撣了撣衣衫上的灰痕,隨即他仰面看向看臺上那些被木板相隔的看客,他們看不到左右的彼此,但賈忠在底下,卻能將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凡是來這兒的貴客,都該遵守這裡的規矩,誰若是向外頭洩露有關這裡的半個字,那麼就別怪我們東家心狠,諸位都是家大業大的,一人獲罪,怕是也將牽連你們的家人。」

「老朽奉勸諸位,別做傻事。」

賈忠躬身拱手行禮,看似禮數週全,可他字裡行間全是威脅。

看臺上鴉雀無聲,而徐山嵐卻認出了那姓羅的中年男人的臉,是自綏離之戰後便留在月童的閒散武官,上騎都尉羅希光。

羅希光曾是永寧侯徐天吉的部下,徐山嵐還記得綏離之戰大敗後,羅希光回到月童之後,還來拜見過他的父親。

「你們要帶羅大人去哪兒!」

見他們將要拖著羅希光往那道門後去,徐山嵐便著了急。

在此間的一片死寂中,他的這道聲音便顯得尤為清晰,於是底下那些人的目光便都循聲看過來,也包括被他們制住的羅希光。

「世子爺?」

羅希光瞳孔一縮,他大驚失色,「世子爺您怎麼在這兒?!」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然連永寧侯徐天吉的親兒子都敢騙來!你們可領教過徐天吉的厲害?那是戰場上的殺神!是北魏蠻夷都怕的永寧侯!你們竟敢動他的兒子!」羅希光一瞧見徐山嵐與徐山霽兩兄弟都在此地,他的情緒便再也控制不住,即便滿臉是血,一隻手臂也脫了臼,可他的嗓門卻仍然響亮。

「羅大人,這裡可不是戰場。」

賈忠嗤笑,一張蒼老的面容透出幾分陰戾,「管你什麼侯爺什麼世子,來了這裡,我們東家都有辦法讓你們身敗名裂,死無全屍。」

說著,賈忠便喚了人上看臺去,打算將徐家兄弟控制起來,逼迫他們在認罪書上簽字。

戚寸心眼見那些人從後面的甬道里來了,便拽了一下謝緲的衣袖。

謝緲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只看她一眼,他便扯下腰間的白玉流蘇,按下透明圓珠的剎那,纖薄的劍刃乍現,他幾步上前,劍鋒迅疾如影,頃刻間便抹了幾人的脖子。

丹玉在進來前,身上的匕首都被搜身的人拿走了,此時情急之下,他便伸手摘了那名蜷縮在桌邊的舞女髮髻間的銀釵上前去扎破了幾人頸間的血管,又抬腿狠踢過去。

徐山嵐在一旁已經看呆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那病弱的「沈小公子」與吃喝玩樂樣樣行的義弟「賀遠之」竟身懷武功。

除他之外,顯然賈忠等人也未料到這二人竟是會武功的,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像是終於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似的,他心下不安,便喚來更多的人上去將他們拿下。

看臺上已經亂做一團,那些看客想要趁此混亂離開,卻又被那些守在甬道旁的人攔了回去。

謝緲將戚寸心護在身後,遊刃有餘地應對著那些提著刀襲向他的男人,劍鋒刺入血肉帶出陣陣血雨,他手腕翻轉,招式極狠。

「狄峰先生。」

賈忠見勢不對,忙喚一聲身邊那名穿著破衣爛衫的大漢。

而狄峰那一雙陰冷的眸子不知何時便一瞬不瞬地盯著看臺欄杆內,那一道殷紅的身影。

也許是在看少年手中的那柄劍,又或是他過分詭秘的招式。

賈忠還欲催促他,可才一張嘴,便見他藉著一旁凸起的石壁用力一蹬,隨後飛身朝那少年而去。

戚寸心最先察覺到身後的異樣,她一轉頭,便瞧見那狄峰正朝他們而來,她忙說了聲「緲緲小心」,又反應迅速地拉開腰間荷包的繫帶,將其中的藥粉朝狄峰迎面撒去。

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臉藥粉,狄峰的雙眼莫名開始疼得有點睜不開,他在半空中身形不穩,一下掉了下去。

戚寸心探頭往底下一望,正見他重重落地。

謝緲回頭也瞧見了這一幕,見她轉過頭來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他那雙眼睛微彎了一下,隨即再度轉身迎上那些朝他舉刀的人。

「那是什麼?」

他竟還抽空問她。

「是子茹給我的藥粉,原本是看書時塗在太陽穴提神醒腦的,那東西碰到眼睛的話,眼睛會疼得睜不開的。」

戚寸心躲在他身後回答。

「別讓他們帶走羅希光。」謝緲轉頭往欄杆下瞥了一眼,回過身邊對丹玉下了命令。

「是!」

丹玉應了一聲,隨即跑到欄杆前一躍而下順勢奪了一個上前來想砍他的青年手中的刀,再隨手丟了那浸滿鮮血的銀釵,快步朝那些按住羅希光的人跑過去。

越來越多的人從四面八方的甬道而來,底下的賈忠呵斥著他們一批又一批地朝著謝緲等人襲去。

一人被謝緲踢出去狠狠地撞碎了那隔檔的木板,煙青色的紗幔撕裂而下裹在那死屍的身上,隔壁那錦衣華服的老者瑟瑟發抖,抬頭便越過那破開的木板,看清了隔壁少年沾血的面龐。

他倒吸一口涼氣,滿面驚懼。

謝緲面無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在此間陰冷的風裡,他烏濃的淺發落了兩縷在鬢邊微蕩。

「太,太……」那老者顫顫巍巍,欲言又止。

在他還沒來得及將一句話說得完整時,謝緲便奪了一名守園人的長劍來扔出去,瞬間刺穿了那老者的腰腹。

他到底也沒說出來「太子」二字,便吐血倒地,很快沒了聲息。

「哥,打他!打!」

徐山霽咋咋呼呼的,揀了桌上的物件便朝那些人扔過去,「狗奴才!老子打死你們!」

徐山嵐扔出去一隻花瓶正好打破了其中一人的腦袋,他抄起旁邊的凳子就上去一頓胡打。

可轉瞬之間,長刀破開木凳,徐山霽驚恐地喚了一聲,而徐山嵐躲閃不及,眼看那刀刃就要刺中他的胸口。

一道殷紅的身影忽然而至,他橫握白玉劍柄,劍刃重重擊打在那人的左顳骨,劍刃震顫嗡嗡的聲音極為刺耳,那人慘叫著捂住出血的耳朵,卻剎那被抹了脖子。

徐山嵐愣愣地望著少年的側臉,直到他被徐山霽拽去角落才回過神,他捂住胸口,臉色煞白,顯然嚇得不輕。

此時,狄峰忍著雙目又清涼又燻人的疼痛再度飛身上來,戚寸心一摸腰間的荷包,裡頭卻已經沒有藥粉了。

但她還是朝狄峰扔了出去。

狄峰果然上當,側身躲開,並用精鋼棍勾住那荷包繫帶,此刻他才發現荷包裡空空如也,他擰起眉,一雙被燻得通紅的眼睛緊盯著戚寸心。

但他才要順著木柱上去,謝緲卻轉過身來再度將戚寸心護到身後,並握緊白玉劍柄朝狄峰的面中襲去。

狄峰及時以手中棍抵擋,他雙足勾在欄杆上,後仰著,而此刻,少年纖薄的劍鋒距離他的雙眼只不過寸許距離。

他望見少年那雙陰鬱沉冷的漆黑眼瞳,猶如浸潤過冬日里最寒冷的雪一般,教人看了便心內泛寒。

「你瞪她做什麼?」

少年手中力道漸重,語氣卻是輕緩的。

劍刃擦著精鋼棍迸濺出點滴的火星子,狄峰勾在欄杆上的雙足逐漸承託不起,劍刃一再逼近他的一雙眼睛,他無法,值得後退翻身。

「枯夏姑娘!」

徐山霽焦急的聲音傳來。

謝緲反應迅速,剎那回身握住戚寸心的手腕將她啦到身後並一劍往前刺中來人的眉心。

削鐵如泥的名劍鉤霜自然也能輕而易舉地刺穿人骨。

但也在這一刻,

身後狄峰抓住機會再度探身而來,戚寸心被他抓住肩膀,往後用力一拽,她摔出欄杆的剎那,卻被一隻手及時地攥住了手腕。

謝緲單手以劍柄重擊狄峰的心口,令他再度摔下去。

戚寸心的呼吸近乎凝滯,雙足懸空,底下就是沾血的嶙峋地面,她根本不敢去看底下的一切,只能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的手,驚惶地望著他。

少年面色陰沉,稍稍俯身要將她拉上來。

但徐山嵐和徐山霽兩人手中的東西都被那些人亂刀砍開了,兩兄弟被逼得齊齊後退,退至欄杆處,徐山霽沒注意身後一下撞上了謝緲的後背。

戚寸心上半身都已經被謝緲拉上欄杆,他才一手摟住她的腰,卻不防徐山霽這麼一撞,謝緲難以避免地一下俯身。

隔著纖薄的面紗,他的唇毫無預兆地印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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