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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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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未徹底暗下來,迎面而來的清風陣陣拂面,卻有種微刺的寒涼,她抬眼瞧見對面孟婆山上紅白兩色的布幡隨風搖擺。

她強迫自己冷靜些,「現在只有抓住關天璧,我們才能知道湘湘到底是死是活。」

「關天璧少年時便在新絡城中犯過人命案,此後被關浮波拘在關家寨三年不得而出,即便後來關浮波不再限制他,他自己也變得深居簡出,不常下山了。」徐允嘉將自己打聽到的訊息如實道出。

關浮波一生未嫁,膝下也無一兒半女,而關天璧的父親早逝,關浮波對待關天璧,便如親子一般疼愛,便連她放到關天璧身邊的那個護衛,也是功夫不低的能人。

「子意。」

戚寸心想了想,忽然回過頭,「後日就是關家寨的月壇會?」

「是。」

子意不明所以,卻仍點了點頭。

月壇會是關家寨每月一次的集會,那些篤信關家寨巫醫的百姓都會在這一日上孟婆山觀一味塵,上供孟婆,求巫醫治病。

「想在月壇會做文章?」謝緲只聽她這樣一句話,便猜出她的打算。

「嗯,這些年關家寨積累的香眾不在少數,如果在月壇會上添些亂子,鬧得大些,關家寨那幾百口子人總有疏於防備的時候,我們混在其中,也許能找到些機會。」

戚寸心說完,又有些不大確定地望向他,「我說的對嗎?」

她有點躊躇,似乎對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多少信心。

謝緲將她的不安收入眼底,片刻後,他牽起她的手,兀自朝林間小徑上去,嗓音清泠,「很對。」

關家寨的月壇會催生了新絡城中面具製作的興起,一些香眾敬鬼神也怕鬼神,總會在這一日戴上各種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前往孟婆山月壇會,以此阻止所謂「鬼氣」近身。

「什麼阻止鬼氣近身,我看這就是關家寨斂財的手段之一,每月都要開一次月壇會,去的香眾都得事先買鬼面具,以往月壇會上用過的,回去還都得燒了,這不擺明了就是坑錢麼?」

翌日徐山霽一大早便去城中的面具攤子上買回來一大堆的面具,幸而他多花了些錢找了好些人幫他去買,不然他一個人買這麼多勢必是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的。

但東西買回來,他瞧了又瞧,又嘖一聲,「這些玩意看著就不嚇人,反倒挺滑稽的,要不是非得用,小爺我才懶得買這些破爛。」

他說著一轉頭,卻一下對上一張硃紅扭曲的臉,他嚇得從凳子上摔了下去,屁股生疼也來不及揉,就瞧見摘了那硃紅面具的子茹挑眉,「二公子,不是不嚇人嗎?」

徐山嵐坐在一旁神情沉重,徐山霽始終顧忌著兄長的情緒,也沒咋咋呼呼的,站起來小聲說,「那是你突然湊很近。」

戚寸心挑揀了兩個面具,卻在院子裡找不到謝緲,這是徐允嘉暫時賃來的院子,並不算大,房簷平湊成四四方方的天井,將天地都收攬在這方寸之間。

簷上的少年在喝酒,風吹著他的衣袂獵獵而動,天邊朝陽還未將這晨霧蒸發殆盡,在此般朦朧的天色裡,他腰間的絲絛顏色最為鮮明。

底下的小姑娘拿著兩隻鬼面具,正在東張西望,他坐在簷上看了會兒,耐心地等她尋找,見她始終沒有抬頭往上瞧,才飛身下去攬住她的腰,帶著她重新回到簷上。

戚寸心坐在簷上時還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兩隻面具差點從她手中掉下去,她分明嗅到他身上輕微的清冽酒香。

少年拿了她手裡的一隻面具來,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又拿起來遮擋住整張面容,看向她。

戚寸心透過面具看見他的一雙眼睛,在晨光裡如此剔透漂亮。

「娘子,若是裴湘還活著,你我要活著離開新絡也許會很難。」他的嗓音浸潤幾分酒意,卻不顯絲毫沉重。

裴湘如果還活著,要從關家寨那數百人眼皮底下救出她,只怕仍要動用新絡的官府,以及隨車駕西行的崇光軍。

如果真的要走到這一步,那麼謝緲與戚寸心就相當於再度暴露在各方勢力眼前,一時不知多少悽風冷雨終將襲來。

「那緲緲會不救她嗎?」戚寸心卻問他。

「我若不救她,那個老頭只怕會氣死。」

少年放下面具,一雙眼睛望向簷上大片鋪散的日光,他的語氣冰涼。

他從不輕易袒露任何心跡,猶如堅冰一般凜冽又涼薄,教人看不清他的心思,即便是此時談及裴湘與裴寄清,他也僅僅只是這樣一句冷淡的言語。

可戚寸心卻分明從其中感受到幾分屬於他的溫度。

戚寸心也不知為什麼,此時清晨薄霧微融,明明是最為靜好的時刻,但她心頭卻是酸澀的,以至於眼眶微溼,「再難,我們也在一起。」

她忽然伸手拿了他的酒壺來仰頭喝了一口,味道甘甜的烈酒入喉,嗆得她一陣猛烈地咳嗽。

少年眉眼微揚,伸手輕拍她的後背,待她順過氣來,他問,「甜嗎?」

戚寸心被嗆得眼眶泛紅,眨了一下眼睛便有淚珠滑下臉頰,腹中好似有一簇火,燒得她心肺發燙。

她搖頭,輕聲說:

「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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