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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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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濤聽罷,卻是意有所指。

「他的父親吾魯琮當年便是死於天山明月周靖豐之手,他對漢人,對周靖豐的仇視太深。」烏落宗德搖搖頭,「我看還是讓長歲從樞密院出來吧,吾魯圖今夜受了氣,自是不敢與我如何,但長歲在樞密院內,可少不了被他磋磨。」

「長歲那孩子剛失去了他的親弟弟,已經是很可憐了。」

——

天色還未亮得徹底,陽宸殿前冷霧與雨絲交織,朦朧一片,正是煙雨盛景。

鈴鐺的聲音細微零碎,也許是窗欞開了,迎面而來,吹得睡夢裡的戚寸心無意識地皺了皺眉,想往被子裡縮。

可她的臉蛋被揪住了。

她生氣地睜開眼睛,還沒看清坐在床沿的少年,他便已經捧住她的臉,俯身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她被親懵了。

可在這樣溼潤晦暗的晨光裡,她卻聽見他說,「娘子,生辰吉樂。」

如同曾經的那個初雪天,她惦記了一夜要在最早最早的時候醒來跟他說一句「生辰吉樂」,他在今年的這個春日清晨,也如她一般早早地說給她聽。

「娘子十八歲了。」

他將一枚白玉塞入她的手中,她不必看,只摸索著上面的稜角痕跡,便知上面一定刻著她的生辰。

生辰玉牌,一年一制。

他去年送她的那一枚忍冬花玉牌也刻著她的生辰,如今還在戴在她的頸間。

這是南黎的舊俗,給重要的人親手製生辰牌,一年一枚,保佑她歲歲常康健。

戚寸心在不甚明亮的光線裡看見玉牌上除了她的生辰年月,這一回鐫刻的紋飾是一隻小碗,碗中所盛之物每一顆都鏤刻得十分細緻,顯然下了諸多功夫,花了很長的時間。

「這刻的是什麼?」

她捧著那枚白玉,開心之餘,又好奇地問他。

「八寶肉。」

他抿起唇,眼睛也彎彎的。

「我喜歡忍冬花你就刻忍冬花,我喜歡八寶肉你就刻八寶肉,那我喜歡銀子,你明年要給我刻一顆元寶嗎?」

戚寸心握著玉牌,忍不住笑。

哪知少年那雙眼睛亮晶晶的,他輕輕頷首,認真地說,「明年就刻元寶。」

「這個八寶肉玉牌,緲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刻的?」戚寸心觸控著白玉上面的紋路,冰涼的玉佩添了她掌心的溫度,她望著他,「是從南疆回到月童後,被關在紫央殿的那個時候嗎?」

「嗯。」

他輕應一聲,又俯身來親了親她的臉頰。

鐐銬加身,鎖於殿室。

他在那段日子裡似乎只在重複做兩件事,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她的那本遊記,一日又一日地雕刻她的生辰牌。

「是不是比上一個好?」他的手指勾住她白皙脖頸間殷紅的細線,她的衣襟被牽扯得微微敞開了些,白皙細膩的一片肌膚展露在他眼前。

他鴉羽般的長睫動了一下,她脖頸間的忍冬花玉牌已經握在他的手裡,指間是她的溫度。

「都,都很好。」

戚寸心的臉頰有點紅。

他早已經洗漱過了,長髮也已經束起成髻,戴著個龍紋金冠,只是衣裳還沒換,仍是一身雪白寬鬆的單袍,他靠近時鼻息都是清冽的,戚寸心卻一下撇過臉躲開他,紅著臉說,「我還沒洗漱,你不要親我。」

他頓了一下,還是將她的臉掰回來,親了一下她的眼睛,纏綿的吻又依戀一般地落在她的脖頸。

「陛下,該上朝了。」

殿門外傳來一名宦官小心翼翼的聲音。

內殿纖薄的幔帳裡,少年帝王的氣息微亂,他將她抱在懷裡,語氣有些悶悶的,帶了幾分剋制的情慾:

「你今日要做些什麼?」

「冬霜要離宮,趙棲雁要回他們趙家的故地永淮,一會兒她們就要來見我。」戚寸心伸手抱著他,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

他輕應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等我回來一起用午膳。」

戚寸心看他掀開幔帳出去,只喚一聲「張顯」,便有一名年輕的宦官帶著數名宮娥宦官端著龍袍與飾物推門而入,躬著身子到內殿裡來。

待謝緲從屏風後走出來,已換了身紫棠色的金線龍袍。

南黎帝王的朝服有三色,一為明黃,而為紫棠,三為玄黑,並不像北魏皇帝那般,只有明黃一色。

便連官員對帝王的稱呼南北也是不一樣的,北魏稱帝王為「皇上」,而南黎則稱帝王為「陛下」。

「緲緲。」

所有的宮人退出去,謝緲才要離開,卻聽幔帳後傳來戚寸心的一聲喚。

他轉過身去,伸手掀開幔帳,對上她的一雙眼睛。

「是不是我喜歡什麼,你就給我刻什麼?」

她忽然說。

「嗯。」

他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一聲。

「那我明年的生辰牌不要元寶了。」

「那要什麼?」他面露迷茫。

「刻一個緲緲好了。」

她說著,忍不住笑起來,轉身縮排被子裡不看他了。

他怔了一下,耳廓忽然添了些微燙的溫度。

一瞬之間,他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彎彎的,猶如倒映清泓月影。

作者有話要說:

寸心:我的夫君又甜又黏人還會做小手工誒!(~ ̄▽ ̄)~

緲緲:(/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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