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話,太子忍不住將眉頭皺得更深。
謝子臣的話,正是他所憂愁的。
他乃坦坦君子,身邊之人大多如此,哪怕內心不是這樣,卻也機警,不願意做些太損名聲的事。這個時代太看重名聲,尤其是世家嫡子,更是如此。
謝子臣注視著太子,認真道:「子臣願為殿下之劍,位於暗處,替殿下披荊斬棘。」
「你說的披荊斬棘,是什麼意思?」太子明顯有些動搖,垂著眼眸,謝子臣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道:「御史臺張御史,殿下是想動不想動?」
聽到這話,太子猛地抬起頭來。
張御史為人正直不阿,為官清廉,他一家世代忠良,在朝中堪稱典範。然而由於他與太子的外公鎮國公不和,故而一直不太看好太子,常年在參太子。
這樣一個人,太子想不想動?當然想!
可這樣一個名聲頗佳的人,如何動?
看出太子的心情,謝子臣淡然道:「名聲好,那就給他設套,毀掉他的名聲。可是殿下,如今您手中會出此策,能做此事的人,敢問有幾人?甚至說……有沒有?」
上一輩子,謝子臣輔佐著三皇子鬥垮這個太子,對他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一生德行俱佳,身邊全是如王曦這般君子風度的人。王曦身份高貴、長袖善舞,尚還好些,可當年就是這場春獵,讓王曦送了命,從此太子身邊就再也沒有了這樣的人物,反而是一批書呆子。
太子後期被他逼到絕境時,幾次暗示身邊的書呆子想用些非常手段,都被這些書呆子用聖賢道理給逼了回去,後來君子了一輩子,活活逼死了自己。
可他真的是君子嗎?
謝子臣暗中冷笑,當年他幾次想做未遂的事情,都看得出來,君子算不上,只是身邊全是一群衛道士而已。
他沒有可用之人,哪怕又再好的名聲,後來也只能被一步步逼到絕境。
聽著謝子臣的話,太子面色幾變。許久後,他看向他,淡道:「謝四公子同我這樣坦蕩說這些,就不怕嗎?」
「怕什麼?」謝子臣淡然開口:「若太子是君子,自然不會對我做什麼,我轉頭去投靠三皇子就好。若太子不是君子,為何不用我?」
太子沒說話,片刻後,他慢慢笑起來。
「曦,」他大聲叫了王曦的名字,王曦捲簾走進來,太子含笑道:「把謝禮給子臣吧。」
聽到這話,王曦愣了愣,隨後調整了笑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盒子,將盒子送給了謝子臣。
「這是殿下當年親手鑄的匕首。」
「這匕首,似乎也送了魏世子?」謝子臣思考著早上看到的動作,王曦笑了笑:「是一對。」
謝子臣:「……」
突然就不想收了。
然而作為太子表達招攬之意的禮物,無論任何理由,自然都是不能拒絕的。於是謝子臣點了點頭,拱手道:「謝過殿下。」
「好好休息。」太子吩咐了一句,便帶著王曦走了出去。
等王曦出去後,謝銅有些著急趕了進來,同謝子臣道:「主子,三殿下往魏世子那邊去了。」
此時去找蔚嵐,不是招攬,就是報復。都不是什麼好事。謝子臣神色一凜,不顧傷勢,直接起身往外走了去。
他趕到蔚嵐帳篷門外時,三皇子已經到了。
蔚嵐換了衣衫,正喝了些止痛的藥,止痛藥中有些安眠的成分,她靜靜睡著。蘇城讓侍衛點了染墨的穴,便悄悄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便看見蔚嵐躺在床上,她散著頭髮,面色有些蒼白,就這麼靜靜躺著,竟帶了些意外柔弱的美感。蘇城搖著扇子坐到床邊,看見她皺了皺眉頭。
他心神一晃,覺得睡著的人,似乎也並沒有那麼討厭了。
回憶起早上桃林中她將他抵在桃花樹上的模樣,看著面前人靜靜躺在床上,唇色如櫻,蘇城鬼使神差想起那句:「她不願親你,在下代勞,如何?」
他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本就是風流不羈的性子,他也不是很在意男女,瞧見了,喜歡,那就可以。
於是蘇城勾了勾嘴角,低啞著聲音道:「世子想親我不可以,我來親親世子,這倒是可以的。」
蔚嵐在床上躺著,已是醒了,她早察覺蘇城進來,裝著睡,只是想瞧瞧他想做些什麼。聽到這話,蔚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果然還是這樣風騷的男人知情知趣,花樣多些。
她的笑容算是一種回應,蘇城勾了勾嘴角,低下頭去。
匆匆趕來的謝子臣在外面,剛好聽到的就是這一句。
「世子想親我不可以,我來親親世子,這倒是可以的。」
他腦子嗡的炸了開來,也不顧上許多,一腳踹開侍衛,掀開簾子,在蘇城即將碰到蔚嵐的時候,猛地衝了進去,將蘇城一拳砸了開去,護在蔚嵐身前,怒道:「你想做什麼!」
裝睡的蔚嵐:「……」
好不容易終於要被美人親了,已經成為兄弟的謝子臣你衝進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