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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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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謝子臣的出現,蔚嵐和蘇城都是懵逼的。許久後,蘇城終於反應過來,冷下聲來:「你敢打我?」

謝子臣站起身來,這才覺得自己莽撞了,然而既然已經做了,也沒什麼能挽留的,便站起身,平淡道:「殿下,在下並沒有打您的想法,只是在糾正您,不要誤入歧途。」

「放屁!」蘇城從地上跳起來:「本王誤入什麼歧途了?」

「陰陽調和乃為根本,殿下,魏世子,畢竟是個世子。」謝子臣抬起眼來,目光沉沉。蘇城不說話,這事兒他不佔理,多說多錯。他乃皇子,這事兒大家識相沒人說,自然也就是不是什麼大事。如果較真起來,違背陰陽,倒的確也是個夠上御史臺罵上好多年的事了。

蘇城沉默下去,謝子臣起身扶起蘇城,溫和了聲音:「殿下,在下是衝動了些,但都是為殿下好。好在,」謝子臣抬了抬眼:「殿下什麼都沒做。」

這句話,已經暗示了他的立場。

對於今天的事,他不會多說什麼。蘇城被他扶起來,片刻後,他一拳揍到謝子臣臉上,蔚嵐下意識眉頭一皺,趕忙起身,扶住被揍得摔倒地上謝子臣,憐惜道:「你可還好?」

說著,她抬頭看向蘇城。

兩個男人打架,是為了她打架,還都是美人,這事兒有些難處理。

看著美人們臉上的傷,她心裡微痛,忍不住嘆息道:「你們不開心,何必打對方呢?有什麼事,衝著在下來就好。要打,你們也打我啊!」

聽到蔚嵐的話,看著她流連在兩人臉上傷痕的目光,謝子臣和蘇城俱是一抖。謝子臣早已是習慣了,但蘇城明顯還未適應,看著這樣的蔚嵐,他忍不住暗暗感謝謝子臣,剛才那一拳打得好啊,他簡直是鬼迷了心竅,居然會想著去親這麼一個神經病!

想著,他用扇子揮了揮手,有些煩躁道:「罷了。本王走了。」

謝子臣在,他想說的話都是開不了口的。只能先行離開,再從長計議。然而走到門前,他突然察覺不對,忍不住回頭道:「謝四,你不是喜歡她吧?」

聽到這話,謝子臣身子一僵,隨後提高了聲音道:「殿下說什麼玩笑話!」

看著謝子臣滿臉屈辱的樣子,蘇城點點頭,認真道:「也是,你喜歡王婉晴。」

說完,他便卷著簾子走了出去。

等一行人都走出去後,兩個傷患立刻倒下了,謝子臣坐到椅子上,蔚嵐躺回了床上。她見謝子臣在椅子上坐得辛苦,忍不住道:「你若沒事就走吧。若有事要說,,便上床來躺著吧。」

「無妨。」謝子臣猶自強撐。蔚嵐嘆了口氣道:「若你介意,我便起身讓你。只是我既然已經答應將你當兄弟,便不會逾越半分。你坐著難受,過來躺著吧。」

謝子臣沒有說話,蔚嵐便撐著自己要起身,謝子臣一看她這架勢,便直接站了起來,徑直走到她邊上,躺著下來。

被子裡尚帶著蔚嵐的餘溫,謝子臣躺下來後,鼻尖縈繞的全是她的味道。她因受傷在背上只能趴著,這種由上而下瞧著他的目光讓他有些不自在,蔚嵐立刻發現了這點,於是悄無聲息挪了挪,挪到了一個讓謝子臣覺得舒適的距離後,轉過頭低頭看著枕頭道:「子臣兄特意過來,是為了擇主一事吧?」

「嗯。」謝子臣應下聲來:「我已在太子殿下麾下,特意來做說客。」

「為何是太子?」蔚嵐面色淡淡,謝子臣認真分析道:「三殿下自幼有母族保護,生性張揚,性格堅定,說一不二,加之心思狹隘,睚眥必報,作為君主,難以把控。」

「把控?」蔚嵐笑了笑:「子臣兄野心不小。那太子呢?」

「太子要名聲,」謝子臣有些困頓,他其實已經一夜沒睡了,昨夜為了佈置,有些過於緊張了。此刻所有事了,躺在蔚嵐的床上,和她低低說著話,竟就有些困了。

「要名聲,耳根子軟,就意味著作為臣子有更多的施展空間。至少能用名聲束住他的手腳,哪怕他不是一個很好的君主,也能輔佐他在面上成為一個很好的君主。」

對於太有能力的臣子,君王往往懷有戒心。一面要用,一面要防,作為臣子來說,擇主之時最重要的,就是要看這一防一用間,哪個對自己更有利。

一個君王無需太優秀,他只要能善於用人,如此便夠了。

蔚嵐當年也是經歷風雨的人,位居丞相之位,每日和上面那位鬥智鬥勇,有時候她都會懷疑,自己的死,是不是和上面那位有關係。這一輩子,她也是想選一個更容易操縱一些的皇子來輔佐上位。

蘇城太過銳利,銳利得她有些難以把握這把刀。反而是看上去儒雅溫和的太子,讓人覺得更加放心些。

主子在無能和有能力之間,有那麼一個度。太過無能,這盤棋肯定是輸的;太過有能力,如蘇城那樣的,就會讓人擔心日後這盤棋下了,雙方成為對手時,自己會再也下不贏他。

「子臣兄不擔心,如今太子的中庸,是他刻意裝出來的?」

若是如此,那這個男人對人心的把握,未免太可怕了些。

然而謝子臣卻一點都不擔心,上輩子作為對手,他太瞭解太子了。若太子能做到裝出中庸這種事來,當年他也不會被蘇城逼到自盡。

「若世子信我,便賭上一局。」謝子臣聲音裡帶了睏倦,蔚嵐不再說話,靜靜思索著。

沉默想了片刻,旁邊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蔚嵐轉過頭去,看見謝子臣已經睡了。

他睡覺的時候,面上表情都鬆懈下來,這才看出十四歲的人的影子。蔚嵐微微一愣,不由得笑了笑。

這麼多人裡,她獨獨看中謝子臣,不是沒有緣由的。

這個世界的男人雖然大多風趣,但唯有謝子臣,會給她一種乾乾淨淨的感覺。

這個少年的感情世界太簡單,看上去完全就是一片白紙的模樣。所以喜歡、不喜歡,在他的世界都十分清楚。他對人似乎有種天生的拒絕,有些人絕對不會入他的眼,而有些人不需要做什麼,就能得到他的信任。

比如說她。

雖然他總是在抗拒她,但不得不說,他在她面前,總有那麼一些小信任。

像是在此時此刻,他就能這麼說著說著話,就睡過去。

看著謝子臣的睡顏,蔚嵐忍不住軟了心腸。對於這樣可愛的男人,哪怕只是作為盟友,她也是忍不住開了特權的。她替他掖了掖被子,他猛地睜開眼睛,盯溜溜看著蔚嵐,神色一片清醒,嚇了蔚嵐一跳,給他掖被子的手頓在原地,有些怕他惱了。結果對方卻是在認真看了她片刻,說了一句:「別到處搞斷袖,以後被御史參不是鬧著玩的。」之後,又迷迷糊糊閉了眼睛。

他估計是沒醒的。

蔚嵐看著他睡著翻了個身,微微屈腿和身子,不由得樂了。

世家子的睡姿都是很嚴格的,比如蔚嵐,夜裡睡著,就不會動一下,你要放一圈米在她身側,第二天能原模原樣的放著。她本以為看上去格外古板的謝子臣也是如此,結果他的睡姿卻完全隨性,有了幾分孩子的味道。

她不由得笑了笑,側身瞧了他片刻後,乾乾脆脆躺了下來,就這麼睡在他身邊。

春獵一共持續三天。

雖然出了太子遇刺一事縮短了行程,但是雜七雜八的事弄下來,也倒第二天才拔營回去。謝子臣一覺睡了過去,也沒人叫他,等到半夜他自己醒了,便瞧見蔚藍側躺著睡在他身側,一手枕在腦下,一手放在身側,規規矩矩,未曾逾越半分。反倒是他自己,整個人側著捱了過去,一隻手搭在她肩上,一隻腿搭在她腿上。

謝子臣:「……」

從沒想過自己睡覺的時候,這麼任性的。

他睜眼的時候,對方的容顏近在咫尺,或許是真的太美了些,他心上忍不住狂跳,不敢動彈半分,就這麼盯溜溜瞧著,等慢慢冷靜下來後,他趕緊,悄悄地、緊張地、掀開被子下了床,然後趕緊走了出去。

他剛一齣帳篷,蔚嵐便睜開眼睛,嘴角忍不住掛了笑容,同時又有些遺憾。

就在剛才,她還以為,他要親下來了……

結果,唉。

今天裝了兩次睡,居然一次都沒有成功被親。難道是她的魅力不夠了?

不是吧?

蔚嵐有些憂愁的躺在床上,開始懷疑人生了。

忍不住往謝子臣方才睡過的地方挪了挪,那裡尚還留著謝子臣的溫度和香味。她握著被子輕嗅了一會兒,舒展開眉來。

美人香啊。

兩人各懷心思睡去,等第二天午後,便隨著大部隊拔營離開。謝子臣因太子受了傷,被太子特意請到了自己的馬車裡修養。名義上是修養,但實際上是為了對一對口供。

「子臣回去之後,家中怕是要查此事的。」王曦在一旁泡了茶,謝子臣恭敬接過,聽著太子道:「我的人也已經聽到了事情來龍去脈,此事怕是你六弟為你設的局,只是沒想到把自己折了進去。」

「也不知,」謝子臣眉宇間有了些苦澀:「王小姐可還安好。」

「王小姐?」太子皺眉,看向了王曦,王曦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子臣是說婉晴堂妹?她怎麼了?」

「她……」謝子臣面上有些難堪,滿是擔憂道:「昨日六弟來同我說,王小姐在城郊破廟,被人……所以我才急急忙忙跟著他過去,是想救人。」

說著,謝子臣抬頭,面色有些蒼白:「王小姐乃在下未婚妻,無論發生了何事,在下都會盡應有之責。只是此時,還望殿下與大公子不要聲張……」

「胡說八道!」王曦在聽到此話愣了片刻後,一掌拍到桌上,怒道:「我堂妹尚好好在後面車隊之中,哪裡會出現在城郊破廟!這謝傑為了誆哄你,居然如此敗壞我王家名聲,真是該死!」

雖然王婉晴是偏房庶女,但是無論如何也是掛了王家名頭的,若她真被人姦汙,於王家名聲有損,這讓王曦如何不惱?

謝子臣露出呆愣的表情:「王小姐……」

「她沒事,」王曦看著謝子臣的模樣,想到王婉晴的父母正準備退婚一事,忍不住嘆息出聲來。據他所知,王晚晴暗中似乎和三皇子有了來往,王家各房有各房對皇子的態度,不會把雞蛋都壓在一個籃子裡。雖然他是想壓寶在太子身上,但王婉晴所在的三房明顯是想壓在三皇子身上的。瞧見謝子臣痴情的模樣,他不由得有些愧疚,溫和了聲道:「子臣,你還是太兒女情長了些。大丈夫做事,不能太牽掛女人。」

謝子臣點點頭,卻是道:「她若不負我,我自不負她。她乃我未來妻子,我自然是要護著的。」

這話讓太子聽得極為舒心。謝子臣待一個女子猶是如此,身為臣子,自然也會如此。

太子笑了笑,轉了話題道:「謝傑如此算計你,如今也算罪有應得。他先在黑風寨那待著,你回去後,不要說孤的侍衛沒有出手,就說孤的侍衛趕了過去。只是一開始侍衛太少,沒敢出手貿然相救,後來魏世子趕到,和魏世子一同救的你。這樣下來,我的侍才能為你作證你可明白?」

「在下明白。」謝子臣應聲下來,和太子對了一下細節。太子這才想起來:「謝傑若出了事,謝家的伴讀可就是推你?」

聽到這話,謝子臣立刻明瞭了太子的意思。作為幕僚,太子這是要送他一份大禮。

謝子臣點了點頭,露出感激之色。

「子臣謝過太子。」

雖然走到這裡,哪怕太子不動手,蔚嵐也會幫他動手,甚至於他自己動手,都已經足夠了。

只要攔住來謝家報信的人,讓黑風寨主動撕票,這麼簡單的事,誰都能做。

但太子願意去做,也是一種態度,若不加感激,未免太過不識相了些。

被太子親自送謝府,剛回去不久,家主謝英就將謝子臣召了過去,讓他仔仔細細說完所有事後,家主點了點頭,淡道:「此事我會去查,你回去養傷吧。」

謝子臣應聲下去。夜裡他父親謝成又親自來探望,謝子臣將事情同謝成說了一遍後,謝成咬牙說了句:「欺人太甚!」,而後便趕了出去。

而後幾日,謝子臣就只負責養傷,謝家雞飛狗跳的,一會兒是聽說三房的人被罰到祠堂罰跪,一會兒又是說謝家要攻□□風寨。謝子臣倒也不操心,所有事情都是別人做的,他也不過是將計就計,就連那些殺手,謝銅也是偽裝成了上一次的客戶重複下單的樣子去下的單,查起來,連那些殺手都不知道是他。

謝子臣養傷的時候,蔚嵐也在養傷。答應將謝子臣看作兄弟後,自然也就不會將他再掛在心上,天天想著給他送禮物看他之類的。又拿到了她父親將會遇刺的訊息,蔚嵐要早作佈置。

她有想過讓她父親換一條路線什麼的,但換了路線,難保她大伯二伯又換了方案,與其讓對方換方案,不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一線壓佈置人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蔚嵐親自去一線崖看了地形,這裡就是兩道懸崖擠出來的一道狹長山谷,用巨石將前後一攔,從上往下打,完全就是圍攻,只需要幾個弓箭手,就可以滅掉一批人,是偷襲的絕佳場所。

只是這樣的偷襲必須建立在對方沒有人一同在上方的基礎上,蔚嵐揣測著,這麼個地方,對方應該不會帶太多人。到時候她派人埋伏在崖頂,等人冒出來,一個個扔下去就是了。

在軍營呆久了,思維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蔚嵐提前去佈置了一堆陷阱,特意挖了深坑,用來裝她埋伏的人。她這邊忙碌著,一直沒去見謝子臣,直到初九那天晚上,蔚嵐穿著勁裝帶著人出了京,剛出城門,就看見謝子臣駕馬立在城門前。他掃了一眼蔚嵐的人,淡道:「不夠。」

「嗯?」蔚嵐立刻警覺:「他們有多少人?」

「崖上易於隱藏,共有上百人。其中弓箭手佔一半之多。」謝子臣回憶著上輩子查出來的訊息,掃了一眼蔚嵐身後不滿三十人的小隊,淡道:「太子殿下命我帶了人過來,協助魏世子。」

「故意不提前說這個訊息,就是為了讓太子賣我這個人情是吧?」蔚嵐坐在馬上,勾起嘴角。聽著這話,謝子臣淡道:「我是在替你省人手。」

「也是,」蔚嵐點點頭,認真道:「我的人也是你的人,你是該好好珍惜著些。」

說完,見謝子臣無語的樣子,蔚嵐忍不住大笑出聲來,打馬就往外衝去,謝子臣帶著人緊隨而上,一群人一路奔到一線崖,早早蹲進了挖好的坑裡,用乾草掩上,埋伏了下來。

蔚嵐單獨一個人挖了一個坑,埋伏在暗處,如今謝子臣來了,他自然是不會和下面的人蹲在一個坑裡的,便和蔚嵐蹲在一起。坑中狹小,兩個人難免擠在了一塊,蔚嵐背對著他,從乾草外打量著外面,謝子臣儘量縮著身子,卻還是和她貼在了一起。

她的身子似乎和一般的少年不大一樣,看上去沒有察覺,等真正觸碰才覺得,線條明顯,且柔軟了許多。

謝子臣忍不住覺得有些燥熱,往後努力縮著,好在蔚嵐安靜,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警惕看著外面。

啟明星升起來時,外面終於有了動靜,對方似乎也是來佈置人手,但他們沒想過隱蔽,就直接趴在崖邊,等待著魏邵的人馬進來。

兩隊人馬在同一個空間埋伏著不同的人,在暗處的人忍不住緊張起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謝子臣一緊張,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觸覺神經格外發達,蔚嵐身上的溫度似乎也變得滾燙起來。他忍不住僵硬了身子,面色通紅,好在蔚嵐也沒發現他的不對,正注視著外面的情況,準備隨時動手。

約莫隔了半個時辰,外面動了起來,只聽一聲:「來了。」之後,外面的人紛紛趴到了山崖邊上,而後只聽拉弓之聲,蔚嵐猛地跳了出去,喊了一聲:「上!」

直到蔚嵐跳出去,冷風襲來,謝子臣才猛地清醒過來,趕忙跟著衝了出去,拔劍直接砍向對方的人。

對方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堪堪只是推下一塊石頭,便被蔚嵐的扔扔了下去。魏邵的馬車只聽一聲巨響,隨後便有喊殺之聲,陸續有人從山崖上被「砰砰砰」扔了下來,尚在睡夢中的魏邵立刻反應過來,大喝一聲:「衝出去!」後,馬車便開始狂奔。

而山崖之上,夜風微冷,蔚嵐手握長刀,面上帶血,一貫溫和的面容染了血腥,彷彿殺神一般,一個勁兒的把人砍殺了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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