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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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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臣的話,讓太子沉默了下去,他皺眉想了許久,有些不安道:「你說蔚嵐是父皇的人,那他將蔚嵐放在三弟那邊,豈不是……」

「太子莫憂,」謝子臣聲音平淡,卻成了太子此時最大的安慰:「你是太子,你若不出差池,誰都不能廢你,所以殿下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有錯。」

「無論這錯是你的,還是別人嫁禍給你的。」謝子臣靜靜看著太子,太子慢慢鎮定下來,許久後,他道:「是,孤乃太子,孤若無錯,便是父皇也不能如何。而且孤的外公乃鎮國公,孤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太子。」

「當務之急,」謝子臣收回目光,慢慢道:「殿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豐滿羽翼。我同王曦不必多說。桓衡不會是陛下的人,但卻可以是陛下的盟友;而嵇韶陸晨二人愛好風月、不善鑽營,卻在學子中極有聲望,好好利用,亦是人才。如今最應關注的,便是林澈。」

「林澈?」

「林澈乃皇后母族林氏嫡長子,也就是三皇子的表兄,如今為太子伴讀,太子打算如何?」

說著,謝子臣看著太子,繼續道:「拉攏或是打壓,殿下如何打算?」

「你……」太子有些為難:「你覺得如何?」

「若不能為我臣,便殺之。」謝子臣淡淡開口,太子神色一凜,突然覺得這水榭夜風,有些冷了。

「殿下不必多想,」謝子臣眺望水榭,目光沉然:「太子只需要給子臣人和錢,當一個賢達太子,一切,自有子臣來做。」

「孤給了你人錢,查起來,不也是孤的罪嗎?」太子嘲諷笑開:「何談什麼賢達?」

「在下有許多商鋪,殿下不妨讓人多去光顧,」謝子臣拿出一個名單,交給太子,淡道:「其中有些店鋪,常年招些夥計做雜事,殿下就沒有一些在暗處的好友嗎?」

謝子臣這是在和他要暗衛了。

太子立刻明瞭。他接過名單放入袖中,點了點頭,淡道:「孤知道了。」

兩人遠遠看見蔚嵐走向水榭,謝子臣不著痕跡跟了上去,蔚嵐瞧見他後,目光一掃,看見遠處的太子,彎了彎眉眼,拱手道:「謝兄,方才湖景可好?」

「世子以為呢?」謝子臣淡淡開口,蔚嵐同他一起走向水榭,兩人彷彿是一同散步了許久一般,聊著些瑣事,剛剛步入水榭之中,桓衡大喊了一聲「阿嵐!」就直接撲了過來,然後一腳踩在衣襬之上,以一個狗吃屎的造型直接撲倒在蔚嵐面前。

蔚嵐的心當時就疼了,連忙蹲下去,扶起桓衡,看向桓衡那張漂亮的臉。

還好,臉沒壞。

蔚嵐舒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怎的如此冒失?」

「高興!」桓衡舉起酒杯,明顯是醉了,高喊道:「阿嵐來了,衡,高興!」

如此直白的表示,讓蔚嵐不由得軟了心腸。

她抬手擦了擦桓衡臉上的灰,溫和道:「起吧,帶你回去。」

說著,太子步入水榭之中,看見橫七豎八的一地,嘆了口氣道:「怎的喝成這個樣子?來人,」說著,宮人們魚貫而入,太子吩咐道:「將眾位公子送回院子吧。」

宮人們紛紛上前來,將還在掙扎著要喝的眾人拉起來。其他人都還好,唯獨桓衡,耍起酒瘋來誰都拉不住,朝著蔚嵐就道:「我只要阿嵐扶!誰都別碰我,給老子讓開!」

蔚嵐有些好笑,但她此刻是真不敢去扶桓衡的,誰知道他會不會耍個酒瘋幹出什麼襲胸扯衣服的事?於是她雙手攏在袖間,含笑瞧著眾人拉扯著桓衡。

桓衡是習武的武將,一般宮人哪裡拉的住,三兩下就被他掙開,朝著蔚嵐跌跌撞撞走了過來,蔚嵐含笑不語,眼見著要到她跟前了,桓衡笑眯眯看著蔚嵐道:「阿嵐,我來……」

話音未落,站在他身旁的謝子臣措不及防一個手刀砍了下去,桓衡兩眼一翻便倒了下去,蔚嵐和太子有些詫異看向謝子臣,謝子臣甩了甩手,同旁邊宮人淡道:「扛走吧。」

說完,便同太子行了個禮,轉身離開。蔚嵐同太子笑了笑,而後追上謝子臣,搖著扇子道:「連阿衡都能一掌劈暈,謝四公子武藝不錯啊。」

「自幼學劍,父親厚意,不敢不精。」

謝子臣淡淡開口,不由得回想起來,其實這該是上輩子的事了。

身為庶子,他年幼時也是期望得到關愛的。父親請了名劍李珣來教導他二哥,他就偷偷在後面學。他聰明,又比他人努力,小小年紀,不但做得一手好文章,也舞得一手好劍法,然而這所有優秀,卻也不過就是承載一個孩子卑微的願望,希望他的父親,能多看看他。

可是這樣單純的願望,早已埋在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時光裡,這一世重來,他努力習劍,也不過就是知道,多年之後,大楚將戰火紛飛,他很有可能會被派往戰場,為此早做準備而已。

他面上表情波瀾不驚,蔚嵐卻莫名似乎感覺到了這個人情緒的變化。她轉眸看了一眼謝子臣,用小扇敲著手掌,垂下眼眸。

「子臣,」她慢慢道:「有時候我會覺得,你若不是如此好強,那會好許多。」

「世子何意?」謝子臣有些詫異。蔚嵐轉頭看他,眼中滿是憐惜:「若子臣沒有心懷天下,嵐願成為大樹,為子臣遮風避雨,護子臣一世安康。」

她說得如此認真動人,這要是女子,早就感動了。

饒是謝子臣對她這種神經病言語已經有了一定抵抗力,卻也感覺到,蔚嵐是發自內心在說這些話,他不由得有些觸動,沉默了片刻後,慢慢道:「世子抬愛了。」

「不過,子臣勿憂,」蔚嵐爽朗一笑,轉頭看向前方,慢慢道:「子臣有賢臣之能,又心懷四方,嵐也不過就是感慨遺憾罷了,並未多想。」

謝子臣點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宮人扶著那些醉了的公子慢慢趕超了他們兩,兩人漫步林中,畢竟喝了酒,酒勁兒上來,便少了許多彎彎,謝子臣一時未忍,直接道:「是陛下叫你出去的吧?」

蔚嵐挑了挑眉:「如何?」

「那世子打算如何?」謝子臣抬頭看著蔚嵐:「當真只打算當一雙眼睛?」

「那謝四公子呢?」蔚嵐不由得笑了:「當真只打算當太子暗處的一把刀?」

「謝四公子這般聰明的人,」蔚嵐慢慢展開自己手中的摺扇,摺扇上方突然彈出細薄的刀刃,在月光下流光溢彩。蔚嵐抬起手來,將摺扇一轉,摺扇在月光下,彷彿翩翩舞女迴旋轉動,又穩穩落入蔚嵐手中。蔚嵐抬頭注視著謝子臣的眼睛,慢慢道:「又豈不會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聽到這話,謝子臣慢慢笑開。

他的笑容裡帶了嘲諷,冰冷又美豔。蔚嵐心跳突兀地快了起來。面前人在一瞬間彷彿一朵盛開到極致的罌粟花,帶著驚心動魄的美麗,卻又危險至極。

蔚嵐一時不由得有些口乾舌燥,然而又憶起兩人之間的承諾,她是個信守諾言的人,說以後不打他主意,就不會再打他主意,便張合著小扇,僵硬移開視線,看向一旁。

謝子臣向來遲鈍於這些事,尚且不知道蔚嵐的心思,冷聲道:「所以,世子何不助我呢?」

「嗯?」蔚嵐頓住步子看向謝子臣,謝子臣亦停下腳步,面色淡然。

後面的話無須再說。

沒有不想咬死自己主子的能臣,如果那個主子不太聽話。

將自己置於獵狗的位置,也不過是因為,謝子臣無路可選而已。一個庶子,不走非常手段,哪裡能迅速到那個位置去?

夜風緩緩吹過,蔚嵐靜靜注視著謝子臣。

許久後,她不由得慢慢笑了:「子臣以何為依仗,覺得我一個世子,會拋去各方伸出的橄欖枝,接受你一個庶子呢?」

說著,蔚嵐垂下眉目,看著手中小扇:「哪怕子臣於我長信侯府有恩,但恩情,也不是這麼還的。」

「我可以娶魏華,」謝子臣淡然開口:「三年後,我必成謝家明珠,屆時我會上門提親。如此來,你可放心結盟?」

蔚嵐沒說話,她抬起頭來,一寸一寸,目光冰冷。

謝子臣皺皺眉頭,娶魏華是他所能想到最快和蔚嵐繫結的方式,未曾想過蔚嵐居然露出瞭如此表情。

而蔚嵐內心也是崩潰的。

為什麼一個二個的,總是想娶魏華!!

然而她面上不能顯露這種崩潰,只能故作憤怒,冷聲道:「我不會把我妹妹終生幸福,變成政治籌碼。我蔚嵐頂天立地,便是要給家人一席安穩之地,絕不會作出此等與賣妹無異之事!」

聽到這話,謝子臣沉默了片刻,若他有一個讓自己憐愛的妹妹,估計也是如此心情。他立刻也就理解蔚嵐,想起魏華的容貌,他抬起頭來,鄭重道:「我會對她好的。這一生都讓她錦衣玉食,視若掌上明珠,且絕不納妾,你看如何?」

蔚嵐抽了抽眼角,覺得面前這人大概是聽不懂她的話,怒道:「我妹妹的婚事,該由她自己決定。若你有結盟之心,切勿再打她的主意!」

謝子臣沒說話,認真思考著,蔚嵐冷哼出聲,拱手道:「謝兄慢慢想吧,嵐先告辭了。」

說罷,便轉身離開,疾步走回了屋中。剛一回到院子,便看到染墨和謝銅像兩個門神一樣站在門口,染墨立刻迎了上來,激動道:「世子!」

蔚嵐心裡煩躁,搖了搖扇子,剛一進屋,就看見床上豎著個屏風,將床的兩邊隔開,蔚嵐麵皮一抽,指著屏風道:「這是什麼?!」

「世子,」染墨驕傲跟上來,壓低了聲道:「這樣你就可以不和謝子臣同床共枕啦!」

「自欺欺人有意思嗎?」蔚嵐冷冷開口:「而且就是個通鋪,哪裡算的上同床共枕,就算我不要名聲,謝四日後也是要嫁人的。退一步來說,吃虧的又不是我,你隔這玩意兒掩耳盜鈴做什麼?」

「呃……」染墨小心翼翼道:「您畢竟是個……」

「給我撤了!」

蔚嵐冷聲開口:「如此彆扭,像什麼樣子!日後再做這種事,你就給我滾回邊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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