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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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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蔚嵐倒覺得有些有趣了:「我和你,那太子、三殿下處於什麼位置?」

「三皇子暴戾,太子無能,作為他們的臣子,一旦輔佐他們登基難保不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命運。我欲與你結盟,但不是讓你投靠太子,相反的,我希望能與你保持這一種制衡關係。互為狡兔走狗,那才能讓皇帝一輩子都起不了殺心。因為殺了一個,就會擔心另一個的反撲。」

蔚嵐不說話,她聽著謝子臣的分析,好久後,慢慢道:「為何是我?」

謝子臣沒能回答。

為什麼是她?

其實謝子臣也不知道,但左思右想,卻總覺得,應該是她。

他是走過一輩子的人,上輩子他當了攝政王,這輩子他也會繼續走下去,重登當年的位置。所以他並不擔心自己有一日是不是能位極人臣,他所思考的是,如何讓自己一生都位極人臣、屹立不倒。

弒君這種事情,他做一次就夠了。

他本來也未曾想過有這樣的結盟,直到看到蔚嵐。不知道為什麼,他就覺得,蔚嵐是會走到那一步的人。她也會走到這個帝國的頂端,成為皇帝懷疑和害怕的人。她也會相信自己會走到那一步,從而早做考量。

如果是王曦,他根本不會擔憂到時候的事情,王曦的確善舞,卻過於相信自己的君主,總以為只要扶持著他登基,就解決了人生最大的障礙。殊不知,那不過是另一場戰鬥的開啟。

人生是很漫長的,而王曦這樣的人,還太年輕。

不知怎麼回答,謝子臣也就不回答。反而是轉頭道:「你可以選擇一個你放心的方式,我們互相下毒,又或者是我與你結為姻親,再或者是其他方式——總之,我想和你成為一生的盟友。平時你要做什麼,我都無所謂,我要做什麼,也無需插手,我們面上當敵人,當若有人想動你我中的任何一人,我們不若先動了他。」

「我如今在太子手下,你不若就去三皇子手下,同時當太子的間諜。」

「我不會留把柄給蘇城,」蔚嵐冷聲開口:「他不會信我。」

「日子還很長,」謝子臣淡淡開口:「如何讓三殿下信你而不能控制你,這就是你的事了。」

蔚嵐不說話,認真思索著謝子臣的話。

這樣一輩子的盟友,互相服毒這種事她不能幹,她不是林夏,對自殘沒興趣,誰知道這種毒藥對身體有沒有影響?姻親倒是條好出路,要是謝子臣嫁給她這件事就成了。

不過這種事必須徐徐圖之,沒有個多年的相處考核,誰敢和誰談一輩子的結盟?

「我並不著急,」謝子臣看著蔚嵐,淡道:「世子可以慢慢考慮,子臣也有子臣的誠意。萬榮之事,子臣會辦得乾淨。」

聽到這話,蔚嵐點點頭。此刻看來,和謝子臣結盟算是最穩妥的一件事了。畢竟吃虧的還不是自己。

她不願將把柄落給蘇城,像蘇城這種會主動給她設套的主子,她覺得太危險。

她不喜歡別人威脅她,尤其是拿她的家人。雖然魏邵蠢了一些,但他畢竟是她如今名義上的父親,她對魏邵的感情不深,但如果改日變成了魏華呢?魏老夫人呢?

相處這麼多年,她的心又不是石頭,這些人早就成了她在意的人。蘇城有膽子為了脅迫她動魏邵,就有可能為了逼她做什麼動魏華和魏老夫人。

她無法容忍這種事的可能性發生。於是蔚嵐應下謝子臣道:「我會好好考慮,只是這個時間或許有些漫長。眼下你答應了我幫萬榮,這個恩情我自然會還你。」說著,蔚嵐退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認真道:「多謝。」

謝子臣不躲不避的受了。

他這個人,當年之所以能如此逆流而上,算計固然也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他待人,從來都是誠心相交。固然有背叛之人,但更多人卻都在最後選擇了他。

只有真心能換真心。

這個道理,謝子臣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他既然要與蔚嵐建交,自然會真心相待,見她鞠躬,他也不必虛偽作態,反而是點了點頭道:「走吧。」

「來人,」蔚嵐喚出了管家,管家從聽說蔚嵐回府開始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見蔚嵐叫他,他立刻應下:「下奴在。」

蔚嵐靠近他,低聲道:「原來故意留下的三皇子府的暗樁拖出來,以偷竊罪名杖斃。偷的是我父親一塊令牌,具體是什麼令牌,你問父親,明天大早,我要讓別人都知道我們在找這個令牌,但不必刻意搞得太大。」

「是。」管家點點頭,魏府安頓好,剛好,被蔚嵐派出去打探萬榮訊息的暗衛就趕了過來,將萬榮所在位置報了過來。

他正在一家青樓尋歡作樂,明面上雖然不顯,但內地裡暗衛實際上極多,要在不要太引人注目的情況下殺了他,實在太過不易。

蔚嵐和謝子臣一面往外走一面聽著夜一報告,坐上馬車後,蔚嵐心裡有了思量,直接道:「你們喬裝成舞女進去,被他單獨留下後,看機行事。」

聽到這話,夜一露出為難的神色來,蔚嵐立刻道:「有何難處?」

「那個……」夜一有些不好意思道:「他是在天姬坊,這裡的舞姬都長得比較好。我們一進去保管被認出來,就算沒被認出來也絕對留不下來。」

「這樣……」蔚嵐皺起眉頭來,卻是果斷道:「那我來。」

「不可。」謝子臣下意識就開口,蔚嵐轉頭詢問:「有何不可?」

謝子臣一時語塞,倒真不知道,有何不可。只是不知為什麼,聽到蔚嵐說她要扮成女人去勾引萬榮那種渣渣,他下意識就覺得不行,心中彷彿被堵了一團,沉悶得讓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見謝子臣沒說話,蔚嵐便不理他,同夜一商量了一會兒,搞清楚天姬坊的格局和規矩後,蔚嵐點了點頭,而後轉頭同謝子臣吩咐:「我去殺萬榮,你不若先入東宮?」

「不急。」謝子臣垂著眉目:「我同你一起去。」

「你怎麼去?」蔚嵐挑了挑眉,謝子臣淡道:「和你一樣。你我都扮作舞姬,我去勸酒,待他醉後,我們便動手。」

「你會勸酒?」

「總比你好。」謝子臣不耐,蔚嵐見他似乎不太高興,雖然也不知他哪裡來的不高興,也就不敢多說。反正到時候要是謝子臣不行,她自然就頂上。

商量好後,兩人按照夜一的話,潛入了天香閣後院一等舞姬中,一個手刀一個劈倒了兩個舞姬後,立刻就將對方的衣服扒拉了下來,然後換了穿上。

天香閣有明確的規定,什麼樣規格的客人,在挑選姑娘時就會將那個規格的姑娘全部送過去。萬榮出手大方,在貴賓間,自然會從一等舞姬中挑人,一等舞姬人數雖然不多,但一般也不大和對方說話,而且時常在換,所以也不會在過程裡被人認出來。

但讓兩人尷尬的是,等把對方劈暈了,兩人這才注意到,舞姬穿的是從波斯來的露臍裝。兩人尷尬的對視一眼,蔚嵐立刻拐到了屏風後,故作淡定道:「別多說了,換吧。」

謝子臣抿了抿唇,蔚嵐都能換,他自然也能。

於是兩人迅速把衣服換上,這種露臍裝,她自然是不能帶護心鏡了,只能是用布條將胸裹了又裹,確認看不出來後,再套進去。

好在現在還沒怎麼發育,胸本來就只是微微凸起,這麼綁上後,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

蔚嵐在屏風裡綁繃帶,謝子臣不免有些著急,冷聲道:「別講究了,趕緊出來。」

「你換好了?」蔚嵐聲音裡帶了些調笑,讓謝子臣不免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但他都壓了下去,冷聲道:「換好了。」

「那去化妝,」蔚嵐立刻吩咐:「你眉目線條太硬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聽到這話,謝子臣皺了皺眉頭,果斷道:「我不會。」

蔚嵐輕嘆了一聲,從屏風裡轉出來,無奈道:「那我來吧。」

謝子臣沒說話,靜靜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套衣服格外合適她。兩人都還在少年,身形並不算明顯,他穿著這衣服也就是剛剛好,但她穿著卻覺得似乎是量身定製一般。

露出來的纖腰在懸掛著的銅葉子下隨著她走路的緩緩伏動,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有一層淡淡的華光。那腰身太細,似乎是用雙手剛好就能握住,而臀部又剛剛好線上條盡頭處凸起,走路時,她故意搖擺起來,能看見長裙如水般盪漾開去。

她沒注意到他的失態,直接將他拉著走到鏡子面前落座。

謝子臣的眉目尚未長開,還處於少年人雌雄莫辨的年紀,蔚嵐從抽屜中拿出眉筆眉刀,迅速給他畫了一道柳葉眉後,謝子臣整個人瞬間氣質大改。

她又認真給他補了妝,片刻之後,當謝子臣轉頭看向鏡子,完全認不出了自己。

——這女人是誰?!

看著謝子臣鬱悶的表情,蔚嵐不由得笑了笑,從旁邊拿出胭脂,彎腰看著鏡子。謝子臣抬手,一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冷聲道:「別畫了,本身就像個女人,不用畫了。」

蔚嵐挑了挑眉,卻還是大方的放下了胭脂。

她本來也懶得畫,不過就是給謝子臣做個樣子。她化妝的手藝其實不錯,大梁的公子們盛行各種妝容,為了討那些公子歡心,她學過不少。尤其是在畫眉這件事上,她更是手藝純熟。

閨房之樂,莫過畫眉。

如今好多年了,她終於再幫男人畫了一次眉,結果這人卻是她兄弟。唉。

想想居然有那麼點失落。

蔚嵐失落靠在梳妝櫃邊上,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等一會兒走路學著點那些舞女。」

「嗯。」謝子臣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就有人進來,將蔚嵐和謝子臣帶了出去,兩人走出房間後,和一群舞女排成一排,走向了前院。那些舞女走路時,身如楊柳,臀部都在不斷擺弄,蔚嵐和謝子臣一看,兩人臉色都變了。

學不會,完全學不會!

於是兩人僵硬走在中間,低著頭,默默裝不存在。

好在前院不遠,不一會兒,一行人就來到廂房中間,萬榮正和一群舞姬打得火熱,見又來一批,醉酒欣喜道:「這批都是可以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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