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臣、蔚嵐:「……」
「是是是,」這位客人出手大方,又講規矩,老鴇當然開心。連忙招呼著姑娘們進來,跪成一排。
萬榮搖搖晃晃站起來,走進人群中,耍著酒瘋道:「抬起頭來!都抬起頭來!」
所有人依言抬頭,唯獨謝子臣仍舊低著。他就在萬榮腳邊,萬榮有些不滿,蹲下身道:「讓你抬頭,你聾了嗎?!」
說著,萬榮有些不耐煩托起謝子臣的下巴,然而在謝子臣抬頭的瞬間,萬榮就愣了。
面前佳人眉目精緻、膚若凝脂,一雙眼含著盈盈秋波,彷彿帶了無盡深情,欲語還休。
蔚嵐跪在旁邊呆呆看著,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她被謝子臣的演技再次折服了。這人真的是深藏不露!
「大人……」
他壓著嗓子說話,帶了些嬌滴滴的意味,蔚嵐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聲,萬榮卻極吃這套,將他打橫直接抱了起來,笑道:「就她了!」
「大人……」謝子臣被萬榮抱著,垂下眉目,羞澀道:「妾身有個姐妹……」
「一起來!」萬榮大笑出聲來,低頭親了謝子臣的臉頰一口,溫柔道:「美人的姐妹,必然也是極美的!」
謝子臣沒說話,他認真思考,現在捅死萬榮行不行?
不行,人太多了。
於是他垂著頭,一指蔚嵐道:「那就是妾身的姐妹……」萬榮順著他的手看過去,便見到了蔚嵐,蔚嵐對他彎了眉眼,笑得勾魂攝魄,眉目間俱是春意。
有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萬榮心裡瞬間爬了上來,眼前人彷彿就直接是一味春藥,只是他抱著謝子臣,不好太過直接,便道:「就留下她吧,其他人都出去。」
有了這句話,蔚嵐立刻恭敬低頭,在大家都站起來時,已經看不清她的容貌。
眾人都退了去,房間裡就剩下萬榮和他的侍衛,還有謝子臣和蔚嵐。
萬榮急不可耐對謝子臣道:「美人我們……」
「大人莫急,」謝子臣含笑道:「我這姐妹舞姿極好,大人不若與妾身先飲上幾杯,觀賞姐姐舞姿,情到濃時,再……」
說著,謝子臣笑著低了頭。萬榮哪裡不依?忙點頭道:「好好好……」
而跪在一邊的蔚嵐則在心裡罵了娘。
跳舞這種東西誰他媽會啊!!
不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蔚嵐也是在風月場上待過的老手了,謝子臣都無師自通學會了勸酒,在一旁和萬榮打得火熱,蔚嵐自然也不會退縮,站起身來,隨意擺了個姿勢,樂聲響起,蔚嵐果斷跳起了……
祭祀之舞。
這是她作為貴族子弟唯一會的舞蹈,因為她的父親在大梁是祭司院的聖子。
祭祀之舞自然不同於一般的舞蹈,講究的是莊重聖潔,動作柔韌靈活。蔚嵐將當中大步的姿勢都改成了流雲碎步,感覺瞬間就變了個樣。萬榮和謝子臣喝著酒,目光卻是一動不動落在蔚嵐身上。
她的身體柔韌,能擺出各種高難度姿勢。彎腰,翻轉,她的腰身沒有一絲贅肉,線條流暢,肌肉緊實,快速扭動時帶著金色葉片晃動,讓人眼裡再容不下其他。
謝子臣給萬榮勸著酒,心思不知道為什麼,全在那纖腰之上。這酒裡彷彿加了什麼東西一般,讓謝子臣忍不住有些燥熱起來。
而萬榮更是按耐不住,還沒有一刻鐘,便要起身去拉蔚嵐。謝子臣連忙一把抓住萬榮,朝著周邊使了個眼色道:「姐姐害羞,大人……」
「下去!」酒勁兒上來,萬榮見美人就在前方,忙同侍衛道:「趕緊下去!」
侍衛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最終還是選擇退了出去。剛退下去,萬榮就將謝子臣手一掙,朝著蔚嵐撲了過去,將蔚嵐往懷中一攬,便將手放上自己褲腰帶,同時要去親她,焦急道:「美……」
只是話還沒出口,他就被人猛地捂住了嘴一刀捅進了心口。
蔚嵐在萬榮抱住他的同時就已經拔出刀來,同謝子臣的刀一起插入了他的心口。兩把刀插在萬榮心上,蔚嵐從萬榮懷中從容退了出來,萬榮此時還在吐血,謝子臣死死捂著他的嘴,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戾氣,捅了他猶不能發洩,兩刀乾淨利落又斬了對方的手,砍了一刀又一刀,把手指頭都剁成了碎塊。
對方在臨死前痛得睜大了眼,而後在劇烈的疼痛感中死去。
許久後後,蔚嵐伸手想要去探他的鼻息,被謝子臣攔住,他抬起手指在萬榮鼻下探了探,又迅速按了對方脈搏之後檢測之後,直接把萬榮扔到了地上,拿出手帕來擦手,面上全是嫌惡。
蔚嵐看了一眼靠湖後窗,拖著謝子臣就開窗跳進了湖裡。
兩人從湖中迅速遊走,許久後,天姬坊終於傳來了尖叫聲,而這時兩人已經游到了岸上,按照約定蔚嵐的暗部該在這裡等他們,然而此刻卻人影全無。他們兩穿得太招搖,只能在林中靜候。
此時剛剛入夜,天氣有些冷了,蔚嵐的衣服全部溼透,緊緊貼在她身上。她好像是冷極了,彎著腰坐在樹下,雙膝曲起來,被她抱在懷中。謝子臣倒覺得沒那麼冷,酒勁兒上來了,反而有些燥熱,盤腿坐在蔚嵐身邊,淡道:「冷了?」
「無礙,」蔚嵐此刻不想他注意太多,轉了個話題道:「等一會兒回了宮裡,你去東宮,我晚上去陛下那裡同陛下說此事。」
「你要如實告訴陛下?」
「我是他的眼睛,不能什麼都不說,當然,」蔚嵐笑了笑:「也不能什麼都說。」
謝子臣沒說話,蔚嵐就在他身邊,身體上的溫度在這微涼的夜裡格外清晰。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他覺得蔚嵐一切言語、動作都變得格外緩慢。
她的笑容,她微微挑眉,她的聲音,她纖細的腰,白皙如玉的手,清麗的容顏……
每一點都彷彿是在挑逗著他的神經。
方才被湖水壓下去的雜念此刻雜亂橫生,他控制著自己不去看她,僵硬著聲音道:「徐城縣令手中的股東文書在我這裡,我會幫你弄好。」
「謝了。」
「三皇子那邊你打算如何?」
「三殿下?」蔚嵐笑了笑,眼中有了冷光:「既然他先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我自然,是要去投靠他了。」
「可你把柄不在他手中,他怎會放心?」
謝子臣追隨蘇城大半生,早就摸透了這人的性格。睚眥必較,心機深沉,他從來不信情誼,只信單純的利益交換。
謝子臣也曾是真心擁立他做君主,卻被他那點疑心逼得心灰意冷。
聽謝子臣的話,蔚嵐微微挑眉:「怎麼沒有?我喜歡他,這不就是最大的把柄嗎?」
聽到這話,謝子臣身形微僵。
「你喜歡他?」
「如他這樣的風騷美人,誰不喜歡?」蔚嵐眼中全是冷意,慢慢道:「只是說,美人心機太過,那就不美了。」
謝子臣不說話,他內心莫名有些雜亂。
他想這酒裡一定是有什麼藥,讓他有了這些奇怪的情緒。微小的心思似乎在此刻被成千上萬放大,讓他竟忍不住有些難堪。
蔚嵐遠遠看見夜一帶著人過來,她背對著謝子臣站起身來,語氣中頗有些遺憾:「早上這才親過,轉頭就對我拔刀,三殿下真是讓吾心甚痛!」
聽到這話,謝子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腦中嗡的一響,猛地起身,在什麼都沒反應過來時,一把攬上蔚嵐的腰,抬手捏著她的下巴板過她的臉,狠狠將她壓倒樹上就親了過去!
親過了?什麼叫親過了?!
想起白日蘇城從桃林裡跌跌撞撞跑出來的模樣,謝子臣心中一陣堅銳的痛楚。
同樣是桃林。她又親了那人,是將他置於何地?!
不是她先說的要不碰任何人嗎?不是她先說要和他在一起嗎?
那如今算什麼?!她對蘇城,又算什麼!
他彷彿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狠狠壓著她,舌頭毫無技術的在她口腔裡攪動,能感受到他身下明顯的變化,緊緊抵在她身上。
蔚嵐腦子裡一片空白,眼見著暗衛奔過來,蔚嵐腦中就一個想法。
這風月場所的酒果然都是有藥的,你看謝子臣都成啥樣了!!
他反應過來會不會砍我?
萬榮那被砍的碎碎的手浮現在蔚嵐腦海中。
她心裡覺得涼涼的。
完了,她要被砍了吧……
所謂兄弟妻不可欺,那兄弟可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