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臣聽蔚嵐的話,也不知道怎麼的,竟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轉過臉去,故作鎮定應了一聲,小聲道:「知道了。」
「知道?」蔚嵐被他的樣子氣笑了:「知道還給我惹麻煩回來?這公主怕是要纏上你了。」
「當時就我一個人在,我不救她就死了。若是和親公主死了,狄傑和大楚怕是結盟不了。大楚的局勢如今你也知道,外強中乾,若是再和狄傑多耗一耗,朝廷迫於局勢不停給桓衡增兵增糧,想要削弱桓衡,怕是不容易。」
謝子臣皺了皺眉頭,一臉正經給蔚嵐分析著,這些道理蔚嵐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想起那容姬天天打著謝子臣的注意,她就怒從中起。
之前不覺得就容姬這樣的有任何殺傷力,有人愛慕謝子臣,蔚嵐覺得再正常不過了。這樣俊美優秀的男人,沒有幾個仰慕者,這才是不正常。然而如今容姬與謝子臣卻有了這樣的瓜葛,處理的不好,怕是就真要讓謝子臣尚公主,蔚嵐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便有種想直接把容姬弄死的想法。
她剋制住自己的情緒,擔心因為情緒不佳手勁大了扯痛謝子臣的頭髮,謝子臣沒敢說話,小心翼翼偷瞟著蔚嵐。
蔚嵐將他頭髮擦乾後,便打算站起來,謝子臣果斷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蔚嵐淡道:「放開。」
「不生氣了好不好,這件事我會解決好的,我保證。」
「我沒生氣,」蔚嵐軟了聲調:「我去給你拿外套,別冷著。」
「你真不生氣?」
謝子臣抬起臉來,蔚嵐看著他像孩子一樣的眼睛,再大的氣性也沒了,只能道:「不生氣了。生氣也不是生你的,我蔚嵐不是拿自己男人出氣的人。」
「那你親親我。你親我我就信你不生氣了。」
謝子臣一副討巧賣乖的樣子,蔚嵐被他逗笑了,用手指推了一把他的額頭,笑著道:「哪裡學成這種無賴樣!」
「不知道。」
謝子臣靠著她,將耳朵貼在她的腹間,感受著她的溫度,聽著她的聲音,慢慢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像著了魔一樣,在你面前,就總想著要同你撒嬌,像個小孩子一樣,討你喜歡些。」
「我從來沒對別人有過這樣的情緒,想撒嬌,想讓對方對看自己幾眼,想讓她的眼裡全是自己,哪怕是很小時候面對一心想要他正視我這個兒子的父親,也未曾這樣過。」
「阿嵐,」謝子臣抬起頭來,注視著蔚嵐:「我不一點都不像個男人,像個小孩子,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蔚嵐笑了笑,她摸著他的頭髮,彎下腰去,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
「不會,」她溫柔出聲:「我們家子臣不管怎樣,我都喜歡。」
謝子臣喜歡聽她說喜歡。
每次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內心都會湧起無盡歡喜,想把這個人拉入懷裡,狠狠搓揉。
他伸出手去拉扯她的衣帶,蔚嵐用扇子將他的手推開,瞪了一眼道:「這是在客房,你別亂來。」
謝子臣,點了點頭,蔚嵐放下防備,就在這時,謝子臣將她往懷裡一拉,手迅速往裡面一探一握,便低頭親了下去。
外面傳來敲門聲,蔚嵐不滿皺了皺眉,謝子臣揉捏著她。
蔚嵐心跳加快起來,緊張又刺激,外面傳來容華疑惑的聲音:「魏相,可是出了事?魏相,在下要進來了。魏相……」
門被一腳踹開,容華站在門口,急促咳嗽著,而屋內兩人早已變化了姿勢,一個坐得端正,一個幫忙擦著頭髮。謝子臣冷眼掃了過去,淡道:「殿下有事?」
「方才二位沒有回話,在下還以為二位出了什麼事。」
容華目光從蔚嵐帶著水色的唇上掃過,垂下眼眸,低聲咳嗽著道:「沒想到二位是有自己的事,在下叨擾了。不過,謝大人沒事了吧?」
「無礙。」
「那謝大人,」容華勾起嘴角:「是不是該來同在下商量一下本王王妹之事了?」
容華是一個非常擅長於改變身份的人。與不同的人交談,不同場合下的交談,他都能變換自如改變著自己的自稱。他一般都是極其謙和的態度,通常就自稱「在下」,可當他自稱「本王」的時候,那就是極其正經,不容否決的態度了。
謝子臣點點頭,準備起身。蔚嵐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含笑抬頭,迎向容華的目光道:「此事,在下來談就好。」
說著,蔚嵐便站起身去,拍了拍謝子臣的腦袋,溫和道:「好好休息,乖。」
謝子臣:「……」
見著蔚嵐出門,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站起身準備跟出去,蔚嵐回頭,低喝了聲:「坐下!」
謝子臣起身的動作僵了僵。
她估計還在生氣吧……
算了還是聽她的好了。
想想如果是自己,自己的媳婦救了其他男人纏上桃花債,自己估計也是根本不想讓媳婦和這件事有任何糾葛了。
謝子臣對蔚嵐的能力是很有信心的,於是他就乖乖坐在房間裡,披著蔚嵐的大氅。
剛才蔚嵐叫他做什麼?
哦,休息。
蔚嵐同容華來了門外,屋外風雪交加,容華體質不好,蔚嵐便站在容華身側,替他擋了外面的風雪。
「容姬殿下沒事吧?」
蔚嵐抬手擋過一陣狂風,風吹得她袖子翻飛,卻是很好的保護到了容華,容華幾乎沒怎麼感覺到寒意,他側過頭,只看見那青年淡然的神情。
很少有人這麼溫柔對待過他,容華回想,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別人。為了往上爬,他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對人心的拿捏在狄傑宮廷中可謂首屈一指,因為太過聰慧,很少有人將他真的當做一個病人,更難將他當做一個弱者,而唯獨面前這個人,無論他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她似乎都混不在意,一直細微體貼照顧著他。
「殿下?」蔚嵐見容華久久不回神,下意識問了一聲。容華收回神志,垂下眼眸,不再去看那人惑人心神的皮囊,笑道:「承蒙謝大人相救,容姬並無大礙。」
「那便好,」蔚嵐點點頭:「我會吩咐人下去,今日謝大人救的是我蔚嵐一個遠房表妹,不會有人知道今日落水的是公主殿下,殿下以為如何?」
「你的意思,」容華踏入溫暖的大殿之中,含著笑道:「是不打算讓謝子臣負責了?」
「為落水的女子負責,這是大楚的規矩,不是狄傑的規矩,」蔚嵐面色平淡:「殿下是想借此賴上謝子臣了?」
「可容姬是來大楚和親,」容華微笑著躺到斜榻上,似乎是有些累了:「我們狄傑不在乎,你們大楚不在乎嗎?容姬如今除了謝子臣,還能嫁誰?」
「容華殿下,」蔚嵐走到容華邊上,雙手攏在身前,俯視著他,淡道:「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吧,你同我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讓我幫你,容華殿下是要容姬當上皇妃嗎?」
容華不說話,含笑不語。
蔚嵐坐到榻上,轉頭瞧著他,繼續道:「我可以幫容華殿下,容華殿下又要拿什麼來換呢?」
「你幫我?」容華笑出聲來:「那魏相不必操這份心了,在下覺得,容姬能嫁給謝大人,也是極好的造化。皇妃什麼的,容華不再多想了。」
「當真?」蔚嵐挑了挑眉,容華抬手抿了口茶,低笑道:「魏相真是太有意思,魏相同我說明人不說暗話,卻對自己的感情遮遮掩掩。我要讓容姬嫁給謝子臣,魏相又會應允?」
「魏相如果一定要容華拿出什麼作為交換,讓魏相幫助在下輔佐容姬登上皇妃的位置,這交換的東西,大概也就是,我不讓容姬嫁給謝子臣。」
「不知道這份禮物,夠不夠?如果不夠,魏相便試試看,在下是不是真的有這份心思。」
蔚嵐不說話,實際上,幫著容華將容姬輔上皇妃的位置,本來也就是她打算和容華談的,能用這件事換謝子臣一個清靜,她倒也覺得沒什麼。容姬來大楚,本來也就是往蘇白宮裡放最合適了,放給其他任何人,她都不放心。
娶一個異族公主的世家子,難保不會生出什麼其他的心思來。
而過些時候,蘇白有了一個孩子,也就到了該走的時候了,蘇白沒了,他的皇妃,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尋個理由陪葬都可以。等到時候,大楚安定下來,再揮師北上,狄傑也就不足為懼。
如今與狄傑結盟,也不過是因為大楚太需要幾年太平日子了。
蔚嵐面上做著猶豫的模樣,心中卻已經定下來,片刻後,蔚嵐嗤笑出聲:「殿下也不過就是拿捏住在下對謝大人的心思罷了。」
「這麼說,殿下是答應了?」容華端起茶來,抿了一口。
蔚嵐點點頭,起身道:「容華殿下放心,此事絕不會走漏風聲,只要殿下這邊人嘴緊,在下那邊不會出任何問題。殿下就安安穩穩等著登基大典,而後看著容姬殿下冊封皇妃吧。」
「能得魏相如此許諾,容華不勝欣喜。」容華面上含笑,舉了舉茶杯。蔚嵐做出不悅的模樣來,轉身離開。
而後她進了客房裡,看見謝子臣正端正坐著,閉著眼睛沒有動彈。她不由得有些疑惑:「子臣你在做什麼?」
「嗯?」謝子臣迷糊睜開眼,等意識到她問什麼了後,笑了笑道:「休息。」
蔚嵐愣了愣,隨後便明白他的意思,她不由得笑起來,走到他面前,將他拉扯起來,拉著他的手,便轉身離開道:「走吧,我帶你回去。」
「他要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