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聽說您會做一種很別緻的風車……」
謝珏:「……」
他這麼大把年紀的貴族會做風車這種事蔚嵐是怎麼知道的?肯定是謝子臣這個小兔崽子!
謝珏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板著臉等待著蔚嵐的嘲諷。結果蔚嵐卻是恭敬道:「謝大人能不能教教我?」
謝珏:「……」
這真是魏相爺讓人出乎意料的愛好。
蔚嵐在謝珏那裡學了一天的風車,謝子臣就在家裡忙活著清點聘禮。蔚嵐給他下聘的數額十分巨大,他既然承諾了蔚嵐要十里紅妝,就絕對要做到。
當年他以為自己和蔚嵐沒什麼前途的時候就想著,所有送到長信侯府的聘禮都必須出自他謝子臣的手,借了林夏兩萬兩。如今他親自下聘,自然不能怠慢。
他幾乎是將自己名下所有商鋪店面裡的資金統統清點挪了出來,謝銅有些擔憂道:「公子,您這是把自己全身家當都送過去了……」
「娶媳婦,自然是要破費一點。」謝子臣面色平淡道:「你沒看到普通人家娶妻有時候為了下聘能傾家蕩產,阿嵐這樣優秀的人,想要娶她,不傾家蕩產怎麼能稱得上她的身份?」
「可是公子,」謝銅撇撇嘴道:「我沒覺得您是娶了魏世子。」
「胡說!」謝子臣端正了神色:「成親那天誰是新郎官?是我!」
「公子,」謝銅十分現實道:「孩子的姓確定是姓謝了嗎?」
謝子臣:「……」
完全不能確定。
可這麼遙遠的問題誰要想?當務之急難道不是把媳婦兒娶回來嗎!
看謝子臣的樣子,謝銅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什麼話都不再說,低頭去盤點去了。
謝子臣悶了口氣在心頭,有些抑鬱,過了一會兒,便傳來蔚嵐回府的聲音。他老遠就聽到腳步聲,然後聽到蔚嵐喚他的聲音:「子臣!」
她似乎很是高興,彷彿是坐成了什麼大事,謝子臣轉過頭去,正要詢問,就看見她手裡握著一個風車。
那風車的形狀他太熟悉了,在他年少的時光裡,這曾經是他甘願用性命去交換的東西。
謝子臣愣愣站在原地,蔚嵐握著風車走到他面前來,將風車放到他手裡。
「子臣,我學會做風車了,」她認真道:「以後你想要風車,我幫你做好不好?」
謝子臣沒說話,他呆呆看著那個在夜風裡輕輕轉動著的風車。
這是他年少的執念,他對謝家的怨,對自己父親的愛與恨,似乎都在這一瞬間,突然就沒了。
他一直以為,三十多年過去了,自己其實早已不在意,卻直到這一分鐘,他才徹底發現,他終於從過去走出來了。
遇到了一個愛他的人,給了他愛情,他終於明白被愛的感覺。
見過了陽光,就明白什麼時候才算是離開黑暗。
他張了張口,沙啞出聲:「好。」
「以後你想要什麼,就由我來實現。」蔚嵐溫柔開口,拉著他的手,鄭重道:「子臣,我這輩子,都會一直如此愛你。」
他說不出話,他有無數言語。他也想說,他是這樣的,也是如此的。
可他說不出來,只是紅了眼眶,像個小孩子一樣,一隻手握著風車,一隻手被那人牽著,慢慢道:「好。」
謝子臣認真準備著上長信侯府下聘的時,容華已經準備離開了。
容姬被納入宮中,成為了一個美人。這是容華專門□□出來的女人,如蘇白這樣的帝王,根本扛不住這樣的美色。如果不是看在她敵國公主的身份上,入宮直接升為貴妃,也不是不可能。
容華臨走前一日,王曦與一群好友醉酒歸去,自己獨行在夜色中時,突然被人攔住了馬車。
「誰?」
王曦厲喝出聲,容華的聲音響了起來,低笑著道:「王尚書。」
王曦腦子猛然清醒過來,他發現這兩兄妹都十分喜歡找他,於是冷下聲道:「容華殿下,找在下何事?」
「在下想同王尚書談一筆買賣,不知可否上馬車一敘?」
「不必了,」王曦果斷開口:「在下與殿下,沒有什麼好說的。」
「王大人不想同在下聊一聊容姬殿下嗎?」
聽到這話,王曦就冷下臉來,容華低笑著道:「有我當擋箭牌,謝子臣與蔚嵐都以為容姬能找到謝子臣是我幫助放縱的,於是沒有懷疑到王大人頭上,王大人內心很是慶幸吧?」
「雖然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也知道兩方是勢不兩立的關係,可此時此刻,王大人並沒有準備好與他們反目,不是嗎?」
「上來吧。」
王曦冷淡開口,外面傳來腳步聲,片刻後,容華挑起簾子,步入馬車之中。
「你要做什麼買賣?」
「王尚書知道,謝大人要娶長信侯府表小姐一事嗎?」容華突然轉了話題。
「知道。」
「至此之後,兩人的關係更加牢不可破,王家的處境,越發艱難了吧?」
「這與殿下有什麼關係?」
「我想要幽州。」
容華開口,王曦愣了愣,隨後冷笑起來:「你以為我會做這種為了一己私利割土賣國的事?!」
「王尚書,」容華拉長了聲音,笑著道:「這已經不是君子的時代了。」
「我只要一個幽州,割出一個幽州,對你王家的權勢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可是你我裡應外合,我保證能讓謝子臣和蔚嵐兩人倒下。他們倒下了,王家有你,有當今皇后,你還愁王家日後的路途嗎?」
「王家一直是第一大族,人才輩出。而謝家如今除了一個謝子臣,其他都不堪一擊。只要謝子臣沒了,謝家就不再拒畏懼。而長信侯府更是如此,蔚嵐一死,長信侯府就徹底垮了。從此之後,王家安坐在大楚第一貴族的位置上,閣下就再也不用憂慮家族前途。」
「其實往深了想吧,王大人,幽州與你有什麼關係呢?天下與你有什麼關係呢?握在手裡的權勢才是真的,其他的,都不過是虛名,不是嗎?」
王曦沒有說話,月色下,容華的表情平靜淡然,兩人彷彿是在閒聊,而不是在做一件事關身家性命的大事。
最後,王曦笑了笑,有些無奈道:「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每一次做這種事的時候,你們兄妹就會找上我?」
「為什麼?」
容華低笑起來,將手指停在王曦的胸口,溫和道:「因為,你的心壞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