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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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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察覺到一股視線游離在自己身後,回過頭果然見到人,問:「你還在嗎?怎麼了?」

「我現在能舉報陶先勇嗎?」袁靈芸站得很遠,前面的光亮得太刺眼,她輕聲問,「這個可以幫他減刑嗎?」

幾分鐘後,徐鈺跟邵知新腳步匆匆地趕來,將她帶到另外一個空房間做筆錄。

袁靈芸的供述要簡單許多,沒什麼波折,只是一個由赤^裸裸的惡意編造出來的陷阱,她無路可走間踩了進去。

她認識陶先勇已經是很久之間,但交集並不多,真正開始有接觸,是在她跟腱斷裂之後。

陶先勇忽然找到她,說可以幫她請到更好的醫生,為她做康復治療。

那時候袁靈芸將體育視作自己唯一的道路,她雖然覺得這種人情來得太過巧合,可是她沒有辦法拒絕。

人生難道還可以更糟糕嗎?

陶先勇起初也確實表現得彬彬有禮,也許他很享受這種表演的感覺,可袁靈芸真的誤以為他是個好人。

他給袁靈芸花了不少錢,大約有十幾萬,但事實並沒有跟預料的一樣。傷痛影響加上心理障礙,袁靈芸的訓練成績慘不忍睹。

教練看出點什麼,委婉跟她提了幾次,她無法接受,裝聽不懂。最後教官直白地告知她,她在體育這條路上已經沒有未來了,不要再做無用的付出。

在袁靈芸人生最灰暗的這天,發生了兩件事。

一是她迫不得已接受自己夢想夭折。二是陶先勇以安慰為藉口,給她喝了特殊飲料,在她昏迷期間將她帶到廣源小區。

徐鈺問:「你喝過幾次?」

袁靈芸說:「就一次。我不知道那東西會不會上癮。我再也沒吃過陶先勇給我的任何東西。」

徐鈺:「你為什麼沒有報警,他威脅你嗎?」

袁靈芸輕點了下頭。

對方拍過她的照片,後來不知道有沒有刪除。陶先勇這人性格多變且多疑,她琢磨不清。

那個男人總是反覆無常,有多張不同的面孔。

一會兒覥著臉叫她寶貝,說自己愛她,無法自拔。

一會兒兇悍地掐著她的脖子,說她用了自己那麼多錢,沒有清高的資格。

一會兒又好聲好氣地勸告她,讓她跟著自己,輕易可以賺到別人百倍十倍的錢。為什麼要和錢過不去?

袁靈芸疲憊至極,又看不到逃離的希望,更沒有可以求助的人。

一天兩天地過去,她開始習慣這種惶恐不安的生活。

袁靈芸潦草地說完,按捺不住地問:「他知道嗎?」

徐鈺有點不忍心看她的眼睛,更分不清她希望聽到的答案是什麼,猶豫了下,說:「後來是知道的。」

「果然啊,我知道他不會不管我……」

這件事比陶先勇的迫害要觸動她更多。袁靈芸扯出個難看的笑容,痛哭出來,啞聲道:「他不應該管我的。」

她不勇敢、不堅強。裹足不前、怕風怯雨、自暴自棄。所以才會被陶先勇掣肘。

劉光昱出現之前,她甚至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麼。等哪天陶先勇大發慈悲放過她,她的未來就可以步入正軌。

她被恐懼推著走,在錯誤的路上反覆打轉,都沒敢睜開眼睛看看。

「不是你的錯!」徐鈺有些詞窮,看著她的眼淚,心臟被灼得發疼,還帶一點酸苦的餘味,開口卻只能乾巴巴地安慰,「勇敢又不是與生俱來的……不是你的錯。」

邵知新跟在一旁抽抽搭搭地陪哭。

徐鈺走到她身邊抱住她的肩膀,鄭重地告訴她:「親愛的,你已經很了不起了。」

·

黃哥看著對面的年輕人,在腦海中描繪了一遍他的臉,惋惜道:「你不該殺人的。你才26歲啊。」

劉光昱笑了一聲,說得風輕雲淡,唇角邊的肌肉卻在抽搐:「無所謂啊。跟她的人生比起來,我的不堪一提。」

滿室寂靜。

黃哥搖了搖頭,一時半會兒惆悵得無話可說。

劉光昱長長撥出一口氣,問:「幾點了?」

何川舟點亮螢幕:「5點16分。」

「早上了啊。」劉光昱喃喃感慨了句,「可惜現在天亮得都晚。」

「沒關係,哪兒都能看見日出。」何川舟說,「太陽是平等的。」

黃哥起身,出去準備檔案,送他去看守所。

領著人走到樓下時,袁靈芸已經等在大門附近。

她站在一束燈光下方,目不轉睛地盯著。看著人走近,又與自己擦身而過,偏偏聲音跟堵住了一樣。

一直等劉光昱走下臺階,走進晨光未照的灰暗裡,才艱澀地叫出口:「哥。」

這一聲叫得不重,可劉光昱的腳步沉得頓住了。他扯扯嘴角,終於還是沒有回頭,直接鑽進了車。

袁靈芸倏然淚崩,跑上前又被徐鈺攔住,只能大聲喊道:「哥!」

她抬手擦了把臉,強忍著眼淚笑道:「我等你回來啊!」

司機乾咳一聲,手指敲擊方向盤,沒有馬上開車。

「傻子。」劉光昱垂眸看著自己手上的鐐銬,笑道,「走吧。」

何川舟等了片刻,點頭說:「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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