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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麗宮生死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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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仇一掌未中,對方挾劍又上,竟沒容薛仇有喘息機會。薛仇怒發心田,臉蒙殺氣,金光頓熾。

但聽他又是一聲大吼,金蓮花一圈一繞,震劍襲敵,只一招,就將龍劣民震退七八尺遠!

突聽龍劣民一聲高叫,道:「你們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就這一呼,霎時數名大漢,紛紛撲出,銀虹閃爍中,刀劍齊施。薛仇真被他們氣得五內如焚,七竅冒煙,下手再不容情。

只見他,身軀猛轉,金蓮花翮腕一揮,「劈啪」數」響,緊接著數聲慘叫,只一招就擊斃四名大漢!

那些大漢,幾曾見過這等陣式,一時間又紛紛後退!

薛仇眼過處,卻早已不見了「神風劍影」熊東海的影子。

就連受傷的少島主熊念青敢也已杳無蹤影!

薛仇這-氣,真是無法形容,忍不住遷怒這些大漢與龍劣民身上,一聲悲嘯,反身闖入人群!

只見,薛仇金蓮花每一揮展,必有數聲慘嗥傳起,只剎那工夫,地下躺了十七八具屍首。

沒有捱著的人,只恨爹孃少生兩條腿,發一聲喊,齊都四下縱逃!

龍劣民也想趁機溜走,卻被薛仇死死盯住,但他卻遲遲未曾殺他,因為他要從龍劣民身上,尋找「神風劍影」熊東海的下落!

龍劣民號稱「長尾狐狸」,他哪有看不出的道理?心知絕非薛仇對手,遂將長劍一摔,又想使出洛陽南關那一套,「耍賴」!

只是,薛仇卻不吃那一套,但聽他冷笑道:「要想保得一命,卻也不難!趁早說出島主藏身何處,饒你一死!」

龍劣民故作慷慨激昂之態道:「島主藏身暗室,告訴你也找不到,何況我還不願說?」

薛仇雙眼一睜,神光電射道:「不願說。」

「不說就是不說!」

一語未畢,金光閃閃,但覺右耳-涼,劇痛攻心!

龍劣民大叫道:「你殺了我也不說!」

薛仇一聽大怒.金光一閃,龍劣民另一隻耳朵,已飛上了半空,這-次,他卻連哼也沒哼一聲。

薛仇心中暗暗著急,時間越長,對他越是不利,熊東海要就此隱走,泛舟海上,可不易追趕。

突的薛仇心生一計,叫道:「好!算你有種,待我將你武功廢了,再慢慢修理你,不怕你不說!」

龍劣民黑道中亦非無名之人,要說顧全義氣,赴湯蹈火,為友捨身,又算得了什麼?一死名留,豈不大快?

可是,若要廢去他一身武功,好可比要了他生命更痛苦。須知武林人的一身武功,可比命還重要!

龍劣民丟了雙耳,也不過皺皺眉頭,這一聽可是魂魄飄飛,猛然一聲大喝,拼死朝薛仇劈出一掌!

薛仇腳踏「七絕遊身步」,回身一旋,似退實進,探指點了龍劣民的「肩井穴」。

「肩井穴」為人身之麻穴,一經點中,渾身失去知覺,只是,五官能動,心裡也明白,這下可慘了!

薛仇嘿嘿-笑,道:「姓龍的,你要不說我就不客氣了!

說了我就饒你一命!」

龍劣民至此欲死不能,只得咬牙道:「南邊廳內西面壁上,有一幅山水畫,揭起畫可以看到一個鐵釘,只要按住鐵釘左旋三旋,右旋三旋,自有一道暗門開啟!」

「暗門中有多少通路?」

「暗門中有兩條通路,一連外間大廳,一通海底暗道,可以不必用船而離此海上麗宮!」

薛仇一聽有暗道離此,再不怠慢,忙縱至南廳。果見一幅山畫,他照樣左三右三旋了六下,左方立即現出-道暗門。

薛仇這一陣子,早忘了「追風無影」、「刎腳神乞」等三人,欲待離去才想起,四面看時,卻哪有三人的影子!

為了追趕熊東海,他也顧不得了!

忽聽龍劣民叫道:「姓薛的,你說話放屁嗎?」

薛仇一愕,回身踢了龍劣民一腳,將他穴道解了,立即鑽入暗門。

暗門中道路彎折,尚幸只有一條,別無岔路!

轉了數十轉折,突見身前一條人影,疾迅奔來,忙蓄勢戒備。人影臨近,原來是個黑臉和尚。

和尚臉色雖黑,卻慈眉善目,年約五旬出頭點,一身灰布僧袍,背上卻揹著一件極為驚人的外門兵刃「金剛降魔杵」。

「金剛降魔杵」向為佛教中護法尊者所用,黑臉和尚這件「金剛降魔杵」長達四尺七八,杵頭粗如碗口,紫光閃閃,似為紫金所鑄,這份量可比鋼鐵要重得多。

薛仇剛剛打量完來人,已見對方單掌一立道:「來的可是銅堡薛施主嗎?老衲少林寺護法尊者!……」

薛仇心中一愕,忖道:「少林護法尊者怎會出現‘海中海’麗宮暗道之中,難道他們也是助我來的嗎?」

心忖未已,又聽黑臉和尚接道:「薛施主可是追趕熊東海那賊子的!」

薛仇急道:「正是!」

「那得請快,那賊子已入海底暗道,再遲恐怕趕不及了!」黑臉和尚說完,側身讓道。

薛仇-聽大急道:「他們走了多久。」

「不過片刻工夫!」

薛仇縱身繞過,道:「謝大師!」

黑臉和尚微微一笑,道:「同仇敵愾,何謝之有,少時再談!」

薛仇也不客氣,一抱拳,回身就走!

突的心中想到,當日少林寺中,少林寺掌門人法元禪師曾說,少林寺所有僧眾,全都聚齊「戒恃院」,我怎的沒見過這和尚?……」

心中雖想著,腳下可沒停,下意識地回頭看時,卻早巳不見了那黑臉和尚,正自驚訝黑臉和尚何以去得這麼快時,耳中忽聞來路上傳來一聲重濁的呻吟,薛仇心中一怔,雙足一緊,少時已來至-間亮室。

室中佈置豪華,金碧輝煌,耀眼生花!

薛仇來不及細看,只發覺地下躺著一人,額頭上破了一洞。滿臉鮮血,肩胸一長條衣服盡碎!

頭上的傷不重要,胸肩的傷,才是致命傷!

薛仇從那黃臉血汙上,認不出他是誰,可是,一旦看到那人的衣著,禁不住當場嚇了一跳。

敢情這人正是威霸東海的「神風劍影」熊東海!

薛仇一惱之下,俯身察看,卻見熊東海已氣若游絲,命在頃刻之間,忙從七囊中搖出玉瓶,傾了一粒銀丸塞在熊東海口中。

他倒並非有心救他,實想從他處得到那本黑道「結盟簿」,以便為眾人報仇。

妙藥仙丹,自有靈效。只瞬息工夫,熊東海吐出兩口血後。終於慢慢的從死亡邊緣甦醒過來。

他一甦醒,眼還未睜,口中已自罵道:「惡僧,原來你也想做黑道盟主!……」

薛仇心中吃了一驚,他罵誰?是那和尚嗎?想做黑道盟主?薛仇心中雖驚,卻沒去理會,徑自問道:「熊東海,事到如今,還不交出那本‘結盟簿’?」

熊東海聞聲,大驚睜眼,他萬料所不及,這救他之人竟是他的死對頭薛仇,忽聽他放聲大笑道:「閣下你還是來遲一步!’薛仇一愕道:「怎麼說?」

「結盟簿已被那惡僧奪去!」

「少林護法尊者?他奪去何用?」

「你被騙了,他哪是少林寺護法尊者,他已是少林寺的叛徒悟元和尚,他奪去‘結盟簿’之意,是想做黑道盟主!有了此簿,才有權指使簿中人物……

薛仇一驚,就欲回身追趕悟元和尚,身未立起,卻又問道:「閣下竟鬥他不過!」

「哼!我們要說正式比試,鹿死誰手,實難預料。因我們原是好友,他更是海上海的貴賓,誰也沒想到他人面獸心暗施殺手,將我擊成重傷,就為了這一黑道結盟簿子,他竟在我這-住半年!……」

薛仇沒工夫再聽了,回身就走,耳邊卻又響起熊東海的聲音道:「你若追他不及,可往括蒼山‘天中天’一行,定能將他找到!」

薛仇追蹤原路而出,果不見了悟元和尚,意外的「追風無影」、「獨腳神乞」師徒,正在尋他!

一見柳紅波安然無羔,薛仇心中自是高興!

柳紅波卻已撲上前來,叫道:「仇哥哥,你到哪去啦?」

薛仇本是滿腹煩惱,這-刻也不得不強顏歡笑道:「我是追賊去啦!」

「你可曾殺了兇?你可曾看到‘結盟簿’了?」

「我非但沒殺他,且還救了他一命,可恨的是,那本結盟簿卻讓另一位黑臉和尚給搶去了?」

「怎麼是他?」

「怎麼?你見著那黑臉和尚了?」.「我可只看到一個影子,‘醉聖’師父他可能追下去了!」

「獨腳神乞」忽地插言道:「少俠要那簿子何用?」

薛仇道:「據在下恩公之女雲妹所告,當年黑道結盟後,第一個物件,就是我銅堡薛家,故此我要攜取此簿,尋找真正仇人!」

「獨腳神乞」哦了一聲道:「怪道我那劣徒說‘海上海’‘天中天」洞底洞’全都脫不了關係,但也全拿不準,究不知什麼人所害?」

「於是,就必須要先得到‘生死簿’,才能放手去幹!」

柳紅波忽道:「那黑臉和尚可知其出身來歷,我們找他去!」」

薛仇道:「他乃是少林寺中叛徒……」

「獨腳神乞」一聲大叫道:「你說那是悟元?」

這聲大叫,駭人十分,將薛柳二人同時嚇丁一跳,薛仇點了點頭道:「正是那惡賊!」

「獨腳神乞」大叫道:「那我得趕快。‘醉聖’恐怕一時制他不住!」語落回首就走!

薛仇忙也拖著柳紅波道:「我們也跟去!」

薛柳二人出得麗宮,見一畫舫,倚在宮邊,舫上站著少島主熊念青跟那一對啞巴「苗山雙屍」!

熊念青滿瞼悲悽一見薛仇走出,挺劍就刺,口中卻叫道:「你殺了我父親,我跟你拼命!」

薛仇一愕,閃身避過道:「我非但沒殺他,還救了他-命!不信你進密室問來。」

他這話沒說完,「苗山雙屍」左右雙掌齊出,朝正薛仇撲來,薛仇心中大怒,暴吼一聲,道:「你們真活膩了嗎?」

「苗山雙屍」是啞巴,啞巴必定耳聾,他聽不到薛仇說些什麼,見薛仇一味閃躲,還當他已受內傷,雙掌翻飛,攻得更急。

柳紅波斜裡穿出-掌橫掃,將「苗山雙屍」阻住,道:「看樣子,你們真活夠了。放著正事不幹,竟殺到恩人頭上來了。」

熊念青哼了一聲,念悲忍淚道:「別想騙人,悟元師叔親目所見,他也被你們打傷了!」

原來,當他們進入密室,熊東海為了熊念青的安危,囑「苗山雙屍」保護他先走,他則與悟元惡僧進入密室去取結盟簿。

豈知,悟元惡僧狼子野心,竟趁熊東海不注意時,擊了他兩杵,將他打得重傷倒地,悟元以為熊東海活不成了,遂嫁禍於薛仇。

當悟元惡僧逃出麗宮時,正巧熊念青等備船誨邊,等候「神風劍影」熊東海逃出,一同揚帆海上。

悟元惡僧一見,趁機騙過熊念青,他父親被害。熊念青立即返回麗宮,而悟元惡僧則坐那船走了!

薛仇-聽說悟元惡僧說的,心知不見「神風劍影」熊東海,熊念青及「苗山雙屍」絕不會相信,而他又急欲追趕悟元惡僧,不得已亮出金蓮花,金光閃爍下,欲將熊念青及「苗山雙屍」逼退。

哪知,熊念青聽信悟元惡僧之言,殺父之仇,豈能不報。

竟自不閃不避,盡走險招,一派拼命招式。

熊念青一派不要命的打法,與「苗山雙屍」雙雙夾襲,一時間反將薛仇給逼得連連後退!

薛仇在未得黑道「結盟簿」前,不願多造殺孽,尤其對「苗山雙屍」這一對無知啞巴,他更不願傷他們。

因此,瞬息工夫,薛仇反被逼進廳裡!

一旁的柳紅波,見他四人進入廳中,她倒不擔心薛仇有什麼危險,所以她也不出手相助!

這時只見她縱身躍上畫舫,一掌將那搖船漢子擊下水去,將畫舫搖離水面十餘丈遠,立即引吭叫道:「仇哥,快來。」

薛仇於廳中,雖被熊念青等三人不要命地圍攻,逼得節-節而退,但要想傷他,談何容易?

這一見柳紅波奪得小船,心中大喜,金蓮花「橫掃千軍」,只一招,就將熊念青的長劍震飛,將「苗山雙屍」逼退!

他則縱身飛躍,從熊念青頭上躍過,落到門外,再一縱時,已落到海中小畫舫上,一縱十餘丈遠。輕功之俊,無與倫比,姿態且美妙已極,竟將熊念青及「苗山雙屍」驚得呆在麗宮。

薛仇回身道:「你們別不信,進入密室就知,暫別了,得了‘生死簿’,我或許還要二上麗宮的可能,屆時你們是要像今日這麼輕鬆,可就不簡單了!」

少時,船已及岸,待二人趕到島邊時,已是黃昏時分!

落日餘暈,映照海面一片血紅!

海上,除了那艘高懸「熊」字的葛衣叟的在船外,別無餘船。

這時。葛衣叟桂甫,正仡立船頭上探首-望,一見二人奔來,忙迎上叫道:「二位可曾遇到少島主?」

薛仇一聽,就知葛衣叟桂甫也已被悟元惡僧騙了,忙將前後情節解釋-番,然後請葛衣叟桂甫送他們上岸。

葛衣叟桂甫不似熊念青那般糊塗,一聽就相信了。忙請二人上船,張帆出海,並命人設酒款待。

當夜三更時分。薛仇朦朧間,忽覺船身靜靜的,毫無搖幌之感,似已停了下來般,忙爬起出艙!-

顆頭剛剛探出艙門,突的兩道銀虹,壓頂而下!

薛仇哪想到會突然生變,倉猝間進退均危,只得就著銀虹落下之勢,往地下撲去,及地雙掌一撐,兩道銀虹落下,正好斬在他的腳後,就這分毫之差,薛仇險些受傷!

薛仇-掙躍起,身形未穩,颼颼弩箭破風之聲,從三方面如飛蝗般急射而至。薛仇心中既驚又怒,猛一長身,躍起數丈,堪堪避過的那一支支怒箭又朝空射來。

只是,就這稍息的工夫,薛仇早已搖出金蓮花,金光團閃之下,將那一支支怒箭,全部擊落海中。

待他落下船頭時,弩箭已停。卻聽葛衣叟桂甫的聲音道:「銅堡姓薛的,你殺了敝島島主。居然還想乘他船返回神州,那你可做的是春秋大夢。太天真了。少島主始終發資訊傳來,很可能也傷在你手下,葛衣叟雖鬥你不過,可也得為敝島主稍盡愚忠,我可要和你同歸於盡了!」

薛仇一聽大驚,探首四望,海連天,天連海,一望無際,再回首,卻見葛衣叟高站蓬頂。身旁-排排全是弓箭手!

他心想:「此刻縱然舌爛蓮花,也難使對方相信,只有想法以武功將對方制服,乖乖地聽候排程!」

他心忖未已,又聽葛衣叟桂甫道:「你是想以武功制服我們嗎,哈哈哈……」葛衣叟桂甫似已瞧透薛仇的心事,縱聲長笑後,指著道:「船底裝有斤炸藥,炸藥有十二根引線。

分裝在船的四周,只要點燃-根引線,船上一個人也別想落個全屍!桂某及一船兄弟,全都視死如歸。對島主願效愚忠,如今就等你-句話……」

薛仇聞之,不禁大驚失色,這無邊大海,他只要認定一個方向,還不定能奈其何,只是,波妹呢?又該怎麼辦?兩個人就危險了,他沒這份自信,定能將波妹帶著遊返大陸。

終於,薛仇只好忍氣吞聲,道:「什麼話?」

葛衣叟佳甫臉色一端,道:「想死想活?」

薛仇心中大怒,口中卻道:「什麼是死?怎樣能活?」

葛衣叟桂甫哈哈一笑,道:「死嘛,只要我一聲號令,我們就同歸於盡,活嘛!乖乖地聽從吩咐,我們回返‘海上海’,只要見到少島主、經他證實,是真是假,當見分曉,若有差錯,老朽跪受責罰。冉送閣下回大陸不遲!」

薛仇虎吼一聲道:「我們要去追趕悟元惡僧,豈能如此來回跑,眈誤時間!」

葛衣叟桂甫冷然道:「這可與我們無關。」

突然,「嘭」的一聲,艙門震開,柳紅波從艙裡飛身縱出叫道:「薛哥哥!我在艙裡看到左前方有條船,怕是那賊和尚的!」

這一叫,眾人齊都掉首南望!

果然,一條黑船影,出現海面。

薛仇大喜叫道:「姓桂的,那條船若是悟元賊僧所乘,只要趕上抓住他,事實真假,一問便知,這樣可好?」

葛衣叟桂甫不由得現出遲疑之色,他本不信薛仇片面之言,而少島主又無飛鴿報信,不知吉凶。

其實,那些飛鴿全都被悟元和尚暗器擊斃。

如今,遇到這機會,本可趕上證實,但他又怕那船非悟元和尚所乘,而被薛仇逃上那船,則一切成空。

葛衣叟桂甫不由得現出遲疑,忽聽號角聲響!正是那船所發,聞聲心頭大寬,敢情,那號角乃「海上海」通訊之用。

只聽他道:「少俠別急,待我訊問就知,是否少島主的座船!」

隨著這方號角聲響,高低悠揚,響震夜空!

一問一答之下,果然是少島主的座船。葛衣叟一聽大喜道:「好啦!已證實少島主的座船,我們這就追去,悟元大師若承認是他傷了島主,奪了「結盟簿」萬事皆休。如若不然,嘿嘿……」

說完,掉頭吩咐改航!

忽地-陣熱風吹來,葛衣叟桂甫心中一震,仰首望天,繁星閃耀,明月高懸,並沒有變天的預兆!

雙船在號角聲連絡下,已逐漸接近。相到間已可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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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對方船上一陣大亂,慘嗥聲遠遠傳來,聲響雖細,仍然驚人,葛衣叟桂甫,及手下人全都大驚凝目而望,只可惜相去過遠,瞧不清晰,除了那駭魄驚魂的慘嗥聲,更是聽不到什麼!

薛仇道:」糟糕,那賊僧大概要棄船逃走了!」

葛衣叟桂甫道:「果真做賊心虛嘛?」

薛仇沒答他的話,卻反問道:「這兩艘船,哪一艘快?」

「此船乃島上唯一巡船,除風帆外,還另有裝置,較那船快了何止一倍!」語音未落,接著發出一聲號令,船腰上立即伸出數十快槳,「哼喝哼喝」聲中,船行去如水面飛蛇,剎進出去數十餘丈!

兩船眼看漸漸接近,聲音也逐漸接聽到了!

正在這個當口,忽聽一聲震天價響,海面上立即暴起一團火光,照得沉暗的海面上如同白晝。

敢情,那條船下同樣的安裝有炸藥,不知怎樣爆炸了!

葛衣叟桂甫大驚叫道:…快!快!快!趕去救人!」

三個快字一叫,「哼喝」也加快了,「嘩嘩」水聲中船如飛矢!

薛仇這一刻的心情,較之葛衣叟更為震駭,第一,船下果然裝有炸藥,證明並非恐嚇之意。

其次,那悟元賊僧不知生死如何?一旦死去,屍首沉入海中,那本黑道「結盟簿」豈不也同葬海底.永遠成謎?

少時臨近,那船無蹤無影,水面火光亦滅,淡月下卻仍能看到海面上一點一分的黑影,正是那些未曾罹難者。

不大工夫,船上已救起了十餘人。這些人沒一人完好,全都受了傷,大爭先搶救與裹傷中。聲音,嘈雜混亂,竟沒人問及事情原委!

葛衣叟桂甫在船邊用竹篙救人,只要搭上竹篙的人,他輕輕一挑就起來了,他再將人交給別人去救。

這時,葛衣叟救起了一個血人,他一看就認出是「長尾狐狸」龍劣民,他們本是好友,這一發現,豈不心驚?忙拋下竹杆,搶前察看。

正當其時,海面上突地縱起一條人影。輕飄飄的落在船上,只見他光著頭,一臉黑肉,正是少林叛徒悟元和尚!

悟元和尚船頭一立,橫目四掃,並沒發覺他所害怕的人,不禁縱聲狂笑,道:「縱然你們再毀一條船,要待傷咱家,也是妄想。」-

語未畢,倏的青影-閃,眼前端立一個俊美少年,正是銅堡薛仇,只因他正在協助救人,俯身蹲地,所以沒被發現!

薛仇一聲暴吼道:「趕快交出生死簿來!」

悟元和尚一見薛仇,心中不禁忐忑而跳,故作輕鬆道:「啊!原來是銅堡薛施主,只不知何謂‘生死簿’!」

薛仇哼了一聲道:「你從「神風劍影」熊島主處得的什麼簿子,你就給我什麼簿子。」

悟元和尚大大的吃了一驚,那熊東海敢情沒死?要不二人之事,別人怎的知曉?這一想,他心中更驚,熊東海如若當真沒死,自已立身之處,就越來越危險啦!

悟元和尚心中驚駭,滿臉都是疑惑之色,道:「施主說的什麼呀?咱家一點不懂!」

薛仇哼了-聲,道:「裝得倒是蠻像,只可惜你是瞎子點燈,白廢勁!今天你要不交出‘生死簿’,要想安然離船那可是做夢。如若肯交出‘生死薄’我倒不一定非要替少林寺來清理門戶。這就要看你如何選擇了!」

悟元和尚聽他語氣,越來越強硬,心中不由急轉念頭,道:「薛施主,你不必如此盛氣凌人。咱家不定就會怕你,口口聲聲要那簿子……」剛說至此,忽見葛衣叟桂甫從人群中走出,忙叫道:「桂兄!快,銅堡薛仇殺了你們島主,毀了你們麗宮……」

薛仇心中真不恥和尚為人,這樣做簡直就是當面說謊,愚笨得無以復加,但他仍擔心葛衣叟誤會!

卻聽葛衣叟嘿嘿笑道:「大和尚!不必說了,任何事,我們返航‘海上海’再說。是真是假,到時自然明白,又何必強爭雄辯!」

悟元和尚-怔,道:「這怎麼辦?咱家必須數曰內趕返‘天中天’會友,這還是年前約好的!」

「大和尚,這可由不得你,為了你自身的清白,你必須要走-趟。」

「這……這……這……」悟元和尚呢喃了一陣,突地拔出背上那支「金剛降魔杵」,哈哈一笑道:「桂甫,咱家可不能聽你吩咐,任你擺佈,咱家要回神州!」

葛衣叟桂甫指著沉沉海面,道:「請便!」

悟元和尚一震,猛的將手中紫金杵往船板上輕輕一碰,船板立即破裂一個大洞,此杵重量可知。

悟元和尚是又幹又瘦,居然使得動此杵.其武功膂力也可想而知。

薛仇自信憑手中一朵金蓮花,制服悟元和尚手中紫金杵足足有餘,他守在一旁,閉口不言!

葛衣叟桂甫哼了一聲道:「你想毀船嗎?適才那船就是榜樣!」

悟元和尚大怒,這真是虎落平陽受犬欺,猛然一聲大叫道:「桂甫,你竟敢反叛咱家,取你狗命!」-

語未畢,單掌掄起紫金杵,往他頭頂直劈而下!

葛衣叟桂甫身法好快,猛然一旋,已平飄八尺,就一大漢手中,接過一柄怪兵刃,竟是一柄鐵槳!

鐵槳也是狠傢伙,與金剛降魔杵,正是名符其實的一對。

葛衣叟桂甫接過鐵槳,也是一聲暴喝,雙手揮槳,朝悟元和尚頭頂劈來,悟元和尚自持功高力大,不閃不避,舉杵硬架。

槳杵相交,「當」的-聲大震,各人震得耳中嗡嗡發響,悟元和尚只覺手臂微微一麻,別無大礙。

而葛衣叟桂甫,-雙手除了痠麻外,虎口還隱隱作痛,至此方知對方果然力大無窮,趕忙躍開!

悟元和尚哈哈-笑道:「咱家杵下,沒遇過百合之人,來來來,咱們大戰百合!」

語畢欺身直近,紫金杵揮舞開,橫掃直劈,但見一團紫光,如同滾球般,朝葛衣叟桂甫滾來。

葛衣叟桂甫,明知非和尚所敵,卻敢取槳而鬥,這說明了早已將性命置之不顧,見他欺近,也就不再閃躲,舞開鐵槳,將門戶緊緊封住。

槳杵齊發,一聲聲金鐵交鳴的惡響,震徹夜空。

這番惡鬥,真是武林罕見,二人銅缸對鐵瓷,大力拼大力,各以上乘門硬功相拼相抗。

一霎時,只瞧得旁觀眾人驚心動魂,盡皆駭然!

悟元和尚自負膂力蓋世無雙,豈知葛前叟桂甫竟也神力驚人,不但力大,招數也十分精奧!

適才,他曾說杵下五百合之人,如今眼看已對拆了四五十招,雖就尋方守多攻少,他卻不能讓他緊守,硬拖百合。

當下,一聲大喝,招式突變,竟是少林寺護法神林三十六招降魔杵法,此杵法一經施展,但覺紫光閃閃,杵影翻飛,威勢誠然罕見!

葛衣叟桂甫本是堪堪為敵,數十招下來,早已臂軟筋酸,渾身汗溼,心頭忐忑不已,但他乃久經大敵之人,故所以始終能盡力守住招式不亂。

如今,悟元和尚這一變招,立將葛衣叟桂甫逼得節節後退!

猛然間,震天價一聲大響!

原來,悟元和尚眼看再有兩步,就能將葛衣叟桂甫逼下海去。遂緊了緊手中紫金杵,施展-招絕學「一瀉千里」猛襲!

少林寺七十二種絕學,藝蓋武林,降魔杵法又是護法神杖,而「一瀉千里」,更是降魔杵法中六大絕招之一,葛衣叟哪裡消受得了!

避、閃、躲、架、全都無法解救,除了往後疾退,那就非得被逼下海不可,萬分無奈。只得雙揮槳硬架!

一聲大響,鐵槳飛上半空,跌出船外,葛衣叟桂甫呢,雙臂軟墜,虎口鮮血,泊泊而流!

悟元和尚單臂舉杵毫不容情,劈頭直落!

葛衣叟桂甫緊閉雙眼,連動也沒動-下,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死,船底炸藥立燃,縱有通天本領,也難救這全船數十人命!

敢情,「長尾狐狸」龍劣民也是傷在悟元和尚手下,悟元和尚想以殺一儆百的手段,並以蛇無頭不行的看法。

哪知,船上只要主腦受難,炸藥立被點燃,誰也別想逃過此難。

如今,又回到方才那上面去了,只要悟元和尚一杵將葛衣叟打死,船上數十口性命就全難儲存。

就這危乎其危的-發千鈞之際,倏地金光-閃,一朵碗大金蓮花,堪堪架住紫金杵下落之勢!

紫金杵長約四尺七八,杵頭粗如碗門,全部紫金所鑄。

重有七八十斤,競被-朵姆指大細梗金蓮花托住,真有點難以使人相信!

悟元和尚定睛一看,正是新近名噪江湖,蓋冠武林的銅堡薛仇。當然,悟元和尚不看也能想到是他,只是,他不敢相信,這看似軟綿綿一節節的細梗,竟能架住他威霸江湖的紫金杵強猛的一擊!

悟元和尚單臂猛一叫勁,在他心想:「我不將你這金蓮花壓碎,細硬壓折才怪。」

哪知,不動勁壓還則罷了,一經動勁,立感一股熱流。從紫金杵上疾傳而至,燙他手兒差點鬆脫。

一驚之下,猛一摧氣,也用內力回逼,在他心想:「你年紀輕輕,功力縱然再高,又哪能強得過我數十年內力修為!」

不想,雙方內力一衝,悟無和尚方始大驚色變,對方內力非但猛烈、威厲,且較自己高出許多!

大驚之下,趕忙鬆勁吹氣,抖腕撤招。

總算他應變神速,見機得早,沒傷在薛仇手下,如若稍遲片刻,再要撒招時,已然不及,非受傷不可!

悟元和尚撤招後退,臉冒紅光,一臉駭容。

薛仇嘿嘿冷笑道:「怎麼樣?可以將‘生死簿’交出來吧!」

悟元和尚響也不響,倏然一聲怪叫,紫金杵橫掃,疾向薛仇腰間打來!

這一杵揮將過來,帶著一道紫光,那紫金杵重七十餘斤。他隨便-出手,就見紫光,其膂力之強,手法之快,就可想而知了,怪道當年少林寺中,集十八羅漢之力,方敢出而尋他。

薛仇一心要折服他,使他安安穩穩的將「生死簿」交出。

如若不然,弄不好他將「生死簿」毀了,豈不是冤?

見杵襲來,雙腳不動,把腰身向後一縮,那紫金杵帶著一股厲風,恰好在他腰前掠過。

這若是換了旁人,別說被杵擊中,就這一陣厲風,也吃他不消,然而,薛仇卻哪當他一回事。

哪知,悟元和尚不等紫金杵勢頭用足,手腕用勁,紫金杵橫揮之勢,斗然間變為直挺,竟向薛仇腰間猛擊過去!

這下變招厲凌,大出意料之外。

薛仇也不由吃了一驚,忙將金蓮花在紫金杵上一壓,身子借力,凌空飛起。

悟元和尚不等他落地,揚杵上擊,有心一下將薛仇斃在杵下。

薛仇金蓮花花二次在紫金杵上一按,再度飛起。

悟元和尚大喝一聲道:「哪裡逃!紫金杵跟著又擊了過來!

薛仇身子凌空,無從借力,照說情勢極為危急,然則薛仇何許人也,勁高藝絕,哪怕這個?

但見他倏然一聲龍吟長嘯,聲震夜空,緊接著凌空一翻,身形倒轉,頭下足上,長臂一探,已抓住了紫金杵頭,手中金蓮花,卻對著悟元和尚的光光頭,直罩而下,勢道駭人十分。

若說二人功力技藝相差無幾的話,悟元和尚大可奮力奪杵而退,只是,薛仇功力藝技,均較他為強,要想奪杵,談何容易,看樣子非撒手放杵不可!

就在這間歇之際,倏地一蓬銀針直射薛仇!這一下相去既近,銀針發出又無聲無息,待到薛仇發覺,銀針距他身子,已不及數寸!

薛仇本可不顧銀針來襲,一下將悟元擊斃,先奪過「生死簿」再說,可是,那銀針頭上全發烏光,顯見染有劇毒。

泰山洞底洞中,他曾受毒昏倒被擒,他本聰明智慧的人,哪肯重蹈覆轍,也虧他武功造詣實是非同小可,危急中,手兒一按,雙足一拳一伸,呼的一響,凌空平射丈餘,一蓮銀針盡數在他腳底飛過,落入海中!

悟元和尚兩次出手,也兩次受辱,又兩次從危難中解救過來,這次他再也不敢大意出手,冒險強攻,眼睜睜站在船頭,凝注薛仇,他心中在想:「這小子是什麼變的,竟有這等驚人能耐?」

薛仇落下船頭,再次冷笑道:「二次手下逃命,怎麼?還不肯乖乖交出,真要見了棺材始肯掉淚嗎?如肯乖乖交出「生死簿」,如肯從今改邪歸正,縱然簿中有你之名.薛某也饒你一命!」

悟元和尚雄心勃勃,豈肯輕易交出這簿子,因為擁有這簿子的人,有權支使簿中任何一人,而這本簿子,當年結盟時,也曾言明,在未曾選出盟主前,暫由「神風劍影」熊東海保管。

十數年來,盟主未曾選出,而悟元和尚卻早已不耐,他想據為已有,召集簿中人,大興風波。

想不到薛仇正巧也在追尋此簿,給他增添了困擾!

薛仇見他深思不語,禁不住心火倏發,臉上金光頓激,道:「我數十下,你若再不自動交出,可別怨我心黑手辣……

一、-:、三……六、七、八……」

倏的,悟元和尚猛然一縱,往大海中躍去!

薛仇早已防到此著,金蓮花長伸疾卷,已阻在頭裡!

哪知,悟元和尚能有今口,亦非愚笨之人,他使的可是聲東擊西之法,明是縱身往海跳,其實中途煞勢,薛仇移身阻住他時,他已到了右邊,只是他站在船邊。可沒往下跳,因為他根本不識水性。

適才船破落水,他伐幸獲一船板,方始逃得一命!

這時,只見他插好紫金杆,懷中掏出一本拆疊簿子,雙手合按,道:「姓薛的,你…一心要此簿子,當是尋找爾家仇人,你若逼急了,咱家只要微一使勁,再往海中一散,你的血仇,就永世別想報得了!」

薛仇一聽大震……倏地,一陣熱風吹過,狂風驟起,烏雲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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