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濛濛中,好似有人在纏繞她的手腕,她疼的抽了口氣,清醒過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趙策又在捆她,她沒有獲救,還落在他的手裡。她絕望的甚至都不敢睜開眼睛,身子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
「阿翡。」
耳邊響起一聲低沉溫柔的呼喚,為什麼那樣熟悉,像極了尉東霆的聲音。她疑惑的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發現纏繞自己手腕的那個人,是尉東霆。
她怔怔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腕包好,肌膚上一股涼涼的感覺,緩解了灼|熱的疼痛。
怎麼會是他?是摔壞了腦殼,出現了幻覺麼?但那溫暖有力的胳臂,熟悉想念的懷抱,是如此的真實,甚至他身上的氣息,都是思念裡的那股味道。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俊美的容顏,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尉東霆握住她的手:「阿翡,是我。」
確信這不是夢,雲翡突然伸開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脖子,痛哭起來。
尉東霆心裡百感交集,緊緊將她摟在懷裡,輕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慰道:「沒事了。」
雲翡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淚竟然可以這樣多,憋在心裡無人可傾訴的委屈恐懼,此刻像是開了閘的狂流,盡情地在他懷裡洶湧。
尉東霆默默摟著她,撫摸她的頭髮,柔聲道:「再哭,眼睛都腫了。」
是啊,腫眼泡最難看了。她可不想讓他看著自己難看的樣子。
雲翡抽著鼻子,勉強忍住哭泣,毫不客氣地扯起他胸前的衣襟,擦了擦眼淚。然後抬起頭看著他:「怎麼是你?」
「你想是誰?陸源麼?」尉東霆蹙了蹙眉,語氣有點酸溜溜的。
「我沒想到你會在晉州。也沒想到你會來救我,你不是不要我了麼。」雲翡撅起嘴,眼圈又紅了。
「誰說我不要你。」尉東霆定定地看著她,心裡嘆道,是你不肯要我。
「你就是不要我了,把我送走不聞不問,害我被趙策殘害,險些丟命。」雲翡越說越委屈,眼淚又稀里嘩啦地冒出來,氣呼呼去捶他的胸部。
尉東霆心裡一動,突然覺得情況有些出於他的意料。
她這個表現,分明像是……撒嬌?
他怔怔看著她,有點難以置信。
她哭得鼻子尖都紅了,「嗚嗚,都是你不好,要是我的手留了傷疤,我一輩子都會恨你,嗚嗚……」
確信無疑是在撒嬌,這是不是說明……他心裡一陣狂喜,猛地將她撲倒床上,含笑看著她:「我不會嫌棄。」
雲翡的眼淚像泉水一樣汩汩往外冒,一邊哭一邊打他:「都怨你,都怨你。」
尉東霆連連點頭,眉開眼笑地將她兩隻小手壓到頭頂上:「是是,都怨我。等你手好了,再打成麼。別打疼了自己。」
雲翡繼續哭:「你這個始亂終棄的騙子。」
尉東霆又好氣又好笑:「明明是你不肯嫁給我,整日騙我,怎麼倒打一把。」
「反正就是你不好,說什麼一輩子對我好,都是騙人的。」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尉東霆看著她糊了一臉淚的臉蛋,寵溺而無奈的笑:「怎麼越來越刁蠻不講理了。」
雲翡立刻兇巴巴地瞪著他:「你嫌我刁蠻,是不是想要另尋新歡。」
尉東霆忙道:「沒有。我沒有功夫,也沒有心思。一個你,已經叫我,」他笑著嘆了口氣,不說了。
雲翡眼睛一眨,眼淚又噴了出來:「叫你討厭是不是?」她氣得想要咬人。手臂被他壓住了,兩條腿便使出氣力在床上亂蹬。
尉東霆只覺得身下壓了一條活潑亂跳的小魚,紅眼皮,紅鼻子,又刁蠻又淘氣,卻是說不出的可愛。
他忍不住心潮湧動,低頭便吻了下去。
這個吻綿長狂烈的簡直快要讓雲翡昏過去,他好像不僅吸去了她肺裡的空氣,也吸走了她心裡所有的委屈和難過。一顆心,慢慢地都灌滿了甜蜜。
良久,他放開她,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這下不止紅眼皮紅鼻子,嘴唇也紅的不像樣子,臉色更是紅彤彤的,像是一條小紅魚。不過,她怎麼樣在他眼中都好看。
雲翡低垂著眼簾,不好意思看他。發洩完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剛才又哭又鬧,無理取鬧的樣子,真像個蠻不講理的潑婦。她羞愧又懊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居然一見到他就失了控。明明要在他面前露出最美好的一面的,結果……她撅著嘴,很喪氣。
不過,尉東霆卻愛極了她在他面前無理取鬧蠻不講理的樣子。她終於心裡有他了。失而復得的狂喜不知如何言表,反正上天將她送到眼前,他再也不會放手了。
他捏了捏她水嫩嫩的臉蛋,道:「你先洗個澡。現在餓不餓?想吃什麼我叫人去做。」
雲翡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受的苦,氣哼哼道:「我想吃趙策的豬耳朵。」
尉東霆聽了,又心疼又好笑,半真半假道:「好,等會兒我幫你割下來。」
雲翡從馬上跌落昏迷過去,他將她抱起來的那一刻,雲翡頭往後一仰,脖子上那道傷痕清晰可見。他當時心裡猛然一抽,又驚又怒,又後怕,真恨不得一劍殺了趙策。
雲翡道:「不要,我自己去。」
尉東霆喚了一聲:「來人。」
門外進來兩個丫鬟,雲翡一看,是原先尉琳琅身邊的宮女秋桂和晚楓,當初從晉城回京城,她方便時這兩人都緊緊盯著不放,所以她心裡對這兩人的印象不大好,總覺得她們是監視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