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與我和離了,別人看你,也仍舊是昭陽王側妃。」
慕容雪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道:「你的意思是,怕我給你丟臉?」
耶律彥也不回答。
這是預設?慕容雪激動地說道:「你若是怕我給你丟臉,便放我離開,我尋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誰也不會知道我曾經的身份,這總成了吧。」
耶律彥一聽她要離開的話,便有些失控,衝口就道:「你離開京城,好和那個許澤雙宿雙飛是麼?」
「你胡說,我沒有。」慕容雪氣得臉蛋都紅了。
耶律彥一見她生氣,口氣便立刻軟了下來:「你回來,我們依舊像以前那樣,我會好好對你,你想怎麼都行。」
他何曾用過這般低聲下氣的話語來哄著她,若是往日,她高興得都要昏過去,可是現在她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堅定地回了他一個不字。
他耐著性子道:「你若是缺錢,我給你便是,何必開飯店勞心勞力。」
「我不缺錢,我想要什麼,你也不懂。」
耶律彥又惱了,因為她這話裡似乎在說,懂她的人,是許澤。
「你不能和他一起開店,傳出去成何體統?」
說到底還是怕給他丟臉,慕容雪氣道:「是,這個店是我與許澤一起開的,你知道為什麼?因為許澤剛好是那張床的主人。你逼著我還錢,所以我才找到他,求他幫忙。他相信我,支援我,讓我開店賺錢好還給你。不像你,只想到你的顏面,卻從不考慮我的感受。當日你離京的時候,我站在酒樓上為你送行,街上多少人看著我,笑話我,以為我是個瘋子,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丟臉。因為我心裡,你比顏面要重要得多,可是你,卻為了你的顏面,處處刁難我,我即便離開王府,即便已和離,也依舊套著昭陽王側妃的枷鎖不得自由。」
說到委屈處,慕容雪潸然淚下,「耶律彥,雖然和離,我卻從未恨過你,我對你的一切付出,都是無怨無悔,心甘情願。可是你現在這麼做,是在逼我厭你、恨你。」
耶律彥凝睇著她憤怒委屈的臉頰,心裡如被風浪捲過,他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逼她恨他。他只是想要讓她回來而已。
慕容雪抹去眼淚,也不再看他,自顧自坐下來,繼續寫著自己的選單,手指哆嗦著,字寫得歪歪扭扭。
耶律彥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溼溼的睫毛,還有緊抿的櫻唇,默了片刻,抬手抽去了她手裡的筆,道:「字寫得這樣醜,叫人瞧了飯都吃不下去。」
「不要你管。」慕容雪賭氣也不看他,背過身去生悶氣。身後良久也沒動靜,她轉身一看,他竟然在替她寫選單。
她簡直難以置信。
耶律彥筆下如有云龍,寫的字的確比她好看百倍。
「你若是答應我兩個條件,我便讓你開店。」
「什麼條件?」
「一是,這家店對外只能說許澤是唯一店主。二來,你不得親自下廚。」
慕容雪立刻答應:「好,你說話算數。」
耶律彥瞥著她,「我從來說話算數,不像你。」
「我何時說話不算數了?」
耶律彥咬牙道:「你說,保證以後的日子過得比蜜都甜。你還說,我若是想要個孩子,你便立刻為我生。你不過是個騙子。」
慕容雪訥訥道:「我沒有騙你,我當時的的確確說的都是真心話。」
雖然她半途而廢,卻真的是用盡了全力。
耶律彥哼道:「那又如何,如今還不是翻臉不認。」
慕容雪低著頭,心酸地笑了笑,「你若是想要兒子,很快玉小姐便為你生了。」
耶律彥臉色一沉,轉身挑開門簾便走了出去。
慕容雪失落了一會兒,拿起他寫下的那張選單,終於覺得這許多天來心裡的憋屈都散去了。
翌日一早,木管家帶了兩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來見慕容雪。
「夫人,這是府裡的廚子,王爺說,以後就放在許公子的店裡,許公子也不必開工錢。」
慕容雪驚詫不已。王府的廚子,廚藝自不必說,連梅館小廚房的廚娘,手藝都好得不得了。能有這樣的廚師,自然是求之不得。
「王爺還送來了一些食材,都是市面上難以買到的好東西,請夫人過目。」木管家又遞過來一張清單。
慕容雪越發驚詫,耶律彥這態度也轉變得太大了。
「老奴告辭,王爺還說了,開業那天,定會叫許多人去捧場,叫許公子不必操心。」
慕容雪目瞪口呆地看著木管家離去,簡直懷疑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