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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愫暗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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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律看著溫酒微微晃動的肩,十二分的窘,然後想起來,自己上次過來是夏天的夜市。小城生活節奏慢,一過年,街上的理髮店,飯店,商店大都關門,除了大酒店。

「我們去酒店裡吃吧。」

溫酒道:「不用了,回家吧,說不定還能趕上家裡的午飯呢。」

兩人回到家,孫梅正在收拾碗筷,一聽溫酒和晏律沒吃飯,便要去廚房重新做。

溫酒忙道:「不用。我自己來,你已經累了半天了。」

溫酒進了廚房。晏律站在餐廳門口猶豫了片刻,也跟了進去,頓了頓問:「要我做點什麼?」

溫酒扭頭看看他,嫣然一笑:「不用,我隨便炒個菜。」

鬱芊芊站在餐桌旁不遠的地方,看著廚房裡的晏律,心裡的震撼難以言表,他竟然會進廚房幫忙!驚詫過後,是酸溜溜的醋意。他為了溫酒,可真是把自己的清傲全都拋下了。再想一想,這些年,他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樣子,鬱芊芊愈發覺得心裡不甘不服。

不多時,溫酒就端了一盤菜出來。鬱芊芊在沙發上都聞見了濃郁的香氣,微微扭頭,便看見晏律露出一副欣賞的樣子,端起了米飯。

奶奶聞見香氣,笑著問:「小溫做的什麼菜,這麼香?」

溫酒笑吟吟答:「沒什麼啊,就是青紅椒炒臘肉。」

「嗯,這個最下飯了。」爺爺也吸了吸鼻子。

鬱芊芊心裡一陣氣悶,起身道:「奶奶,我出去轉一圈,消消食。」

說著,便出了客廳,朝著對面的公園走去。說消消食不對,應該是消消氣。

明天就是爺爺的生日,晏家的親戚都會過來給老爺子賀壽。以往的生日宴上,雖然晏律從未承認,但晏家人都預設她是晏律的女朋友,未婚妻。今年溫酒卻突然出現,頓時便有點撥亂反正的意思,晏律就是想告訴大家,溫酒才是他真的女友。

鬱芊芊覺得自己已經騎虎難下。放手就等於承認自己失敗,她不甘心,也怕別人笑話。不放手,又看不到什麼希望,和晏律的關係越來越差,彷彿走進了死衚衕。

她站在街口,看著對面的公園,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溫酒做得這道青紅椒炒臘肉,真是異常的香辣可口,顏色又極明豔,這種家常菜的味道一點也不遜於飯店中的那些珍饈。晏律一口氣吃了兩碗米飯依舊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一盤菜吃的乾乾淨淨,連最後一片青椒也沒放過。

溫酒只吃了一碗飯,吃完之後卻沒有離開餐桌,坐在一旁,看著他吃完。

晏先生心裡甚是舒暢,這樣才對。

溫酒見他放下碗筷,便笑著問:「你吃完了嗎?」

「嗯,有什麼事?」這麼乖巧溫順地等著他吃完,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他說?或是,想和他出去散步消消食?晏律扭頭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溫酒盈盈一笑:「那就去洗碗吧。」

晏律:「……」

鬱芊芊很快就回來了,見到晏律從廚房出來,兩隻袖子擼起來,兩手溼漉漉的,簡直驚詫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你這是……在洗碗?」

晏律臉色一紅,馬上便倨傲地哼了一聲,「洗碗又怎麼了,我願意,溫酒讓我幹什麼我都甘之若飴。」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溫酒扭頭驚詫的看著他,這臺詞也有點太肉麻了,不過,既然老闆演的這麼好,員工怎麼能不配合呢。

她立刻笑靨如花地說道:「去給我衝杯茶吧。」

晏律看看她,皮笑肉不笑地答了聲好。一邊沖茶一邊咬牙,這種對老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員工,簡直是……唉,想了想,又捨不得開除。

下午的時光還是在打麻將中度過的,在晏律的指導下,溫酒的技術有了顯著提高。很快到了晚飯時間,鬱芊芊也破天荒的進了廚房端飯。

奶奶看到,心裡驚歎了一下,這孩子居然也知道進廚房了,來到晏家這麼多次,這可是頭一回。看來是在暗中和溫酒在比呢,可惜用錯了方向,晏律才是關鍵。

因為兩位老人年歲大了,平素最喜歡看的就是養生類的節目,所以這晚飯也通常是按照電視裡介紹的食譜來做的,晚上一般都是喝粥,每天幾乎都不重樣,今晚上的是山藥粥。

溫酒吃過飯之後,便上樓刷牙。這個倒不是為了遵守晏律的協議條款,而是她自己也的的確確有這種飯後刷牙的習慣。她不喜歡吃零食,一般吃過飯,刷了牙,便不再吃東西了。而阮書是個零食不離口的女孩兒,每次嫉妒溫酒的好身材的同時,更加嫉妒她這種好習慣。收拾完了,溫酒出了衛生間,老媽來了簡訊。

「發展的怎麼樣?」

溫酒捧著手機琢磨著怎麼回覆好呢?說是發展良好,回到z市她必定要追問下文,或說不定還要親自見一見這晏先生。若說發展不好,她定會說,那你趕緊回來吧。可今天才初二,她初七才能回去。所以,溫酒一時兩難,猶豫了半天,含糊不清的回了一條:正在考察中,暫無進展。

很快,溫明月的簡訊來了,兩個字:拿下。

溫酒哭笑不得。

「老媽,你就光看了個側面,就讓我把人拿下,你不覺得對女兒的終生大事太草率了嗎?」

「既然你肯和他一起去旅遊,就說明他人不錯。既然人不錯,長的更不錯,那還猶豫什麼,回來之後,安排個時間,我見見他。」溫明月的風格一貫都是這樣,乾淨利索,雷厲風行。

溫酒馬上道:回頭再說,我玩得太累,要睡覺了。

剛放下手機,門外有人敲門。溫酒道了一聲請進。

門輕聲推開,晏律走了進來,雙手插在口袋裡,頎長的身材挺拔如松。

「明天是爺爺生日,我已經在酒店訂好了房間,中午,親戚們都會去給爺爺祝壽,你穿那件紅色的棉衣。」

溫酒點點頭,問:「我真的不需要準備什麼禮物嗎?」

「不需要。」晏律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把臉準備一下就好了。」

準備臉?

溫酒又窘又好笑,隨口便道:「不好意思,我沒帶化妝品。」

晏律看著她如描如畫的眉眼,不假思索就冒出了一句:「沒關係,你不化也很好。」

也不知是否是橘色燈光的緣故,晏律素來清高倨傲的俊美面容,突然呈現出一抹溫柔之色,深邃清冷的眼眸灼灼看著她,內裡跳動著一些燈光的亮點。

溫酒忽覺他的眼神有些異樣,轉開視線問道:「你還有事嗎?」

晏律神色一恍,「沒事。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他劍眉一挑,又恢復了平素清傲的模樣,正色道:「你還是到我房間來吧。不然,鬱芊芊看著我們各在各房間,必定會生疑。」

為了表明自己沒有別的意思和企圖,晏先生刻意板著臉,用公事公辦的語氣。

溫酒道:「嗯,我等會兒過去。」她打算先和阮書通個電話,問問她今天的情況。

晏律不悅的轉身出去,她竟然沒有馬上跟他一起過來,還磨磨蹭蹭要等一會兒。工作一點也不敬業,居然還要老闆等候。

他耐著性子在沙發上等著溫酒,手中的遙控器一直在換臺。結果,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她也沒過來。

晏律等的心裡起了火,拿著手機,幾次想要給她撥電話,或是發簡訊,但又拉不下顏面。哼,他才不會顯得迫不及待急不可耐地想和她在一起。

晏律在屋內轉了二十九個來回,又等了四十分鐘,終於忍無可忍,拉開房門去隔壁興師問罪。因為鼓了一肚子氣,敲門的時候,手勁兒也格外大,咚咚兩下。

裡面傳來一聲低低的「請進」,跟溫酒平素的聲音有些不同,但晏律太過生氣也沒覺察出溫酒聲音的異樣,直接皺著眉頭,推門而入,結果一看到沙發上坐著的溫酒,他便怔住了。

一向在他面前,清雅從容如高山之雪的溫酒,竟然抱著膝蓋窩在沙發上,臉色蒼白,懨懨無力。兩個小時前還生動靈活的溫酒突然變成這樣?驚詫之下,晏律心裡的氣惱頓時煙消雲散,他疾步走過去,問道:「你怎麼了?」

站到她面前,他不由自主把手便放到了她的肩上,彎腰俯下身子,盯著她的臉。溫酒雖然清瘦,但並不柔弱,舉手投足之際,給人一種挺拔修長的感覺,眉宇間有一抹不動聲色的神采飛揚,從未有過如此弱不禁風,無精打采的模樣。

溫酒皺著眉道:「我肚子痛。」

肚子痛?晏律一聽這個,下意識地就突然想到她買的那包衛生巾,遲疑了一下,很窘地問了一聲:「你,痛經?」

溫酒一聽忙道:「不是,是腹瀉。」話一說完,她更加的尷尬窘迫。昨天晚上洗澡被他看光,她已經覺得是人生最窘的事件,但沒想到今天再次打破了下限,她竟然和一個陌生男人,談論痛經和腹瀉。

剛才肚子疼的時候,她也以為是要來月經,結果一口氣跑了幾趟廁所之後,她就發現情況不對了。

怎麼突然腹瀉?晏律忙問:「你吃了什麼東西?」

「就是家裡的飯菜,除了茶水,我什麼都沒碰過。」溫酒捂著肚子,問晏律:「你有沒有腹瀉?」

晏律搖頭:「沒有。」

溫酒心裡很是奇怪,一天三頓飯都是在家裡吃的,而且她沒有吃零食的習慣,打麻將的時候,奶奶拿了不少零食過來,鬱芊芊和晏青玉都吃了,就她沒吃。她身體素質素來很好,很少生病,怎麼會突然無緣無故地腹瀉?而且就單單是她,同食同餐的晏律卻一點事兒都沒有?

晏律見她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有點發白,起身便道:「我帶你醫院。」

「不用了吧,這會兒好像已經好了許多。」最難受的時候已經被她扛過去了,此刻天色已晚,溫酒不好意思麻煩他。

「去醫院看看再說。」

晏律立刻起身去了隔壁,穿上大衣外套,拿了錢夾鑰匙,立刻過來,不由分說扶起溫酒。

溫酒將近十年都沒生過病,幾乎連感冒都沒有,今晚上還真是體會到了生病的滋味,拉肚子拉的腿都軟了,渾身脫力。

她拿起沙發後背上搭著的羽絨服穿上,正要拉上拉鏈時,晏律卻已經搶先拿住了她的衣角。

他個子比溫酒高了大半個頭,低頭彎腰的這一刻,面孔幾乎要貼到她的頭髮上,一股屬於男人的清冽氣息和一股極其曖昧的味道同時撲面而來。

溫酒沒想到他竟然會替自己拉拉鏈,全身都有點不自在起來,躲開也不是,自己搶過來也不是,只好裝作不在意,屏住了呼吸,悄然把頭往後仰了一些。

眼前的晏律低著頭,額上的頭髮垂下來,燈下,烏黑濃密,溫酒的目光,順著他的頭髮,無聲無息的往下移,映入眼簾的是他濃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樑,然後是優雅而倨傲的下頜,無可挑剔的五官和氣質,在低眉垂目,為她整理衣服的這一刻,生出一種動人心魄的溫柔性感。

溫酒陡然間覺得心跳的有些快,靜默中,撕拉一聲輕響,拉鏈拉到她頸下,晏律的手指無意識地碰到了她的下頜,兩人都是一僵,目光瞬間便膠著在了一起。

晏律目光灼灼看著她,手指停在她頸下的衣領上。她本來就膚色淨白,此刻更是如雪一般,白得幾乎透明。

一股剋制不住的衝動突然湧上,像是一股巨大的吸力,引著晏律的手,摸向了溫酒的臉頰。

手碰到她臉頰的那一瞬間,溫酒怦然亂跳的心重重沉了一下,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投進了一顆頑石,驚得她眨了一下眼睛。

晏律突然從一種神魂顛倒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急忙把時候拿開,「沒發燒。」他裝模作樣的說了一句,眼神閃到一邊。

有沒有發燒,是摸額頭而不是摸臉。晏先生,你真的不是故意?本來沒有發燒的溫酒,卻因為這個撫摸而突然變得雙頰發紅,像是發了燒一樣。

晏律伸手來扶她的時候,她心裡有些異樣,推開他的手,「我自己走。」

「這個時候還逞強?」晏律聲音一沉,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否的霸道,不由分說扶住她的胳臂,另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腰,這一來幾乎是將她整個人都摟在懷裡,朝著樓下走去。

人在生病的時候,情感總是脆弱一些,敏感一些。溫酒在尷尬的同時,心裡也有些不一樣的感覺。他的懷裡很溫暖,胸膛寬厚,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男性氣息。

走到樓梯口,溫酒的腹下又是一痛,她下意識的步子停頓了一下。

晏律突然將她打橫一抱,邁開長腿便蹭蹭下樓。

溫酒吃了一驚,忙道:「快放下,我自己走。我可以。」饒是溫酒平素比一般的女孩子大方,也擋不住如此親暱的公主抱,一股熱浪從耳根後湧過來,整張面孔都熱了起來。

爺爺奶奶正在樓下的沙發上開電視,鬱芊芊也在,晏律就算是要演戲,這演技也有點太誇張了,她還沒病到不能走路的份上,他也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快放我下來。」怕樓梯下的爺爺奶奶聽見,溫酒不好大聲,也不方便硬生生掙扎,怕不一小心兩人摔到樓梯上。

可是晏律沉著臉,對她的抗議置若罔聞,下樓梯的速度飛快。還沒等她抗議兩句,已經下了樓梯到了客廳。

爺爺奶奶見到晏律抱著溫酒下樓,都吃了一驚,鬱芊芊也抬起頭看著兩人,驚詫之餘臉上即刻便浮現了惱怒之色。晏律當著她的面,抱著別的女人,她覺得簡直就是在故意刺|激她。

爺爺奶奶和晏青玉同時問,「怎麼了?」

晏律匆匆道:「突然肚子疼,腹瀉,我帶她去醫院。」

奶奶趕緊道:「快,青玉,你跟著一塊去看看。」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三姑你開一下門。」

晏青玉連忙去開院門。

晏律託著溫酒走到了庭院裡。

晏青玉幫忙把車門開啟,晏律將溫酒輕輕放到後座上,「你躺著。」在放下她的那一刻,突然溫酒哎一聲輕呼,她的頭髮掛在了他肩上的衣釦上。

晏律不敢起身,反而貼得更近了些,兩人的姿勢異常親暱,彼此的氣息糾纏在一起,晏律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噴在溫酒的臉頰上。黑暗中,晏律的眼睛亮如星辰,定定看著溫酒的近在咫尺的面孔。

溫酒心裡又慌又亂,窘迫之際,顧不得憐惜秀髮,使勁一扯把頭髮拉出來,「好了。」

晏律深吸了口氣,站起身。車子飛快開到人民醫院,晏律停了車,便要抱溫酒下來。溫酒這回是死活不肯了,一手擋開他的胳臂,道:「我自己可以走。」

「你現在在x城,什麼都得聽我的。因為你萬一出了什麼事,我都要對你負責。」晏律臉色一沉,聲音又冷又硬,強硬而霸道。

溫酒這一次卻怎麼都不肯再讓他抱,只勉勉強強讓他摟著,去掛了急診。

醫生問了情況之後又做了一番檢查,然後讓溫酒去輸液。

付款拿藥找護士的事情,都是晏律去做。溫酒默然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感動。怎麼都想不到,異鄉的深夜,會是晏律陪著她,在病房裡輸液度過。

她坐在床上,正要彎腰去脫靴子,晏律已經搶先一步,蹲了下去。溫酒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晏少爺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竟然彎腰屈膝給她脫鞋。這簡直太難以置信了。她一瞬不瞬看著晏律,直到他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她才驚覺自己一直看著他。

她後知後覺地難為情起來,竟然直勾勾的盯了他半天。

整個房間裡只有兩個人,空蕩蕩的床鋪,入目都是一片白。室內沒有電視,空調的溫度也很低,晏律將鄰床的被子也抱了過來,蓋在溫酒的身上。又在她身後墊了兩個枕頭,將她圈在被子裡。

晏律俯下身子做這些的時候,冷峻清秀的面孔無意間貼近了溫酒的臉頰,溫酒的心跳的亂七八糟,史無前例的快。

晏律的這些舉動,讓溫酒驚詫之餘,也很觸動。

溫明月是一直拿她當男孩子養的,上學的時候,被一個男生欺負了,溫明月沒有安慰她,也沒有去學校找老師,而是直接找了一個柔道館,把她送進去。溫酒從小到大都異常獨立,大家也就習慣了不把她當成嬌弱的女孩兒來照顧。她習慣了自立,自強,從來都不喜歡依賴別人。

突然間被晏律當成一個柔弱的女孩兒來關照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也很喜歡被人細心照顧的感覺。

晏律坐在她的床邊,不時看看她的手背,又看看輸液瓶,雖然沉默不語,但眼神里裡帶著關切。

溫酒心裡亂紛紛的,不知道是他演技太好,還是她想的太多?怎麼心裡有一種,他對她動了情的感覺?

可是,轉念一想,晏律對她說過,讓她不要多想,不要誤會他的關心,再想想那龜毛的協議,處處都透出一副怕被人訛上纏上的態度,所以,他不可能假戲真做。

這些關心的舉動只是出於兩人的僱傭關係,員工生病了,老闆關心是理所當然的,不然員工出了什麼事,老闆還要承擔承認。他如此細心照顧她,看來是因為強烈的責任心。

於是溫酒感概著開了個玩笑:「晏先生,你真是一個好老闆。」

晏律眸光閃了閃,不滿地哼道:「只是一個好老闆嗎?」

溫酒笑了笑,「嗯,還是一個好同志。」

晏律:「……」這越說越遠了,跟他想聽的完全不搭界。

這時,奶奶來了個電話,問起溫酒的情況。

晏律道:「趕上春節放假,又是晚上,好多檢查也做不了,醫生就開了點藥,現在正在輸液。你們先睡吧,不用等門,我拿著鑰匙呢。」

「縣城的醫院,畢竟設施差點,小溫沒事就好。」

掛了電話,溫酒開玩笑道:「明天爺爺生日,我要是不能去參加壽宴,你會不會扣我薪水啊,老闆。」

晏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全扣完。」

「黑心老闆。」

「剛才不是還說我是個好老闆嗎?」

「哦,剛才被你迷惑了。」

迷惑?晏律定定看著她,她這是動了心的意思?

「你剛才那樣對我……」溫酒頓了頓,似乎是在考慮措辭。晏律的心開始砰砰砰狂跳起來,她這是要表白了嗎?

溫酒幸福的嘆了口氣:「我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太后一樣。」

譁一盆涼水潑到了晏先生火熱的心上,這什麼意思?她像個太后,那他像什麼?太監?!

溫酒正覺得和晏律開玩笑很有趣,突然發現他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架著長腿,雙手抱臂,容色冷峻,不知哪裡惹了他不高興,不過晏律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變化,一天之中少說也有個四五次,她也習以為常,不甚在意。

晏律先生冷著臉默然坐著療傷。

被溫酒氣到內傷,然後再默默療傷的這一套功夫,目前已經突飛猛進地練到了第七層。很快,他便平復了平靜。哼,像他這麼寬容大度的男人,怎麼會和一個病人較真。

兩人從醫院出來,已經晚上快十二點。路上已經幾乎沒有人,偶爾還有鞭炮聲和煙花在遠處騰空而起,零落的盛開。

車子啟動之後,晏律放了一曲英文的老歌,溫酒很熟悉,是大學時候在校園裡很流行的歌曲,經常被男生在學校廣播站點播送給女生。她聽的有點出神,一曲歌播完,剛好車子停到了晏家的小樓外。

溫酒下了車。晏律繞過來,伸手要來扶她。

溫酒胳臂往旁邊一讓,笑了笑:「我沒那麼嬌氣,這會兒已經好多了。」畢竟不是真的情侶,被他摟著扶著,還真是有點不合適。

二樓貌似還亮著燈,他們一回來,燈便滅了。開啟院門,深夜裡,一股梅花的清香迎面而來。

客廳裡奶奶已經哄了歡歡去睡了,爺爺還守在電視機前,一見溫酒回來,忙關切地問:「沒事吧?」

溫酒沒想到老人還等著她,心裡頗有些過意不去,忙道:「已經沒事了,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就好,我和你奶奶就放心了。你趕緊上樓休息去吧。」

「爺爺你也早點休息。」

爺爺點頭:「阿律,晚上你多操點心,好好照顧小溫。」

溫酒正要上樓,晏律的手托住了她的肘部,「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溫酒忙道:「不用。」

說是不用,晏律的手,還是托住了她的胳臂。「慢點。」男人溫柔低沉的聲音就散開在她頭頂上,溫柔的溫暖的氣息,連耳根都被熱熱的氣息烘得酥軟了一下。

溫酒不知不覺加快了步伐。

到了二樓,晏律將她的房門開啟,低聲道:「有什麼事過來叫我,或是給我打電話。」

「好。」溫酒一走進房間,就反手關了門。身子靠在房門上,竟然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麼。手放在胸口,心跳的又有些快,大約是因為剛才晏律的那句: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平復了一下心緒,溫酒脫了羽絨服,解開拉鏈的時候,又想到了晏律替她拉上拉鏈的那一幕,手不知不覺放在了臉頰上,被他摸過的地方。

這時,門上輕輕響了兩下。

溫酒回頭道了句:「請進。」

晏律推開門,手裡拿著一個溫水袋遞給溫酒。「這個是奶奶的,你晚上放在肚子上。」

「謝謝。」溫酒沒想到他心這麼細,抱著暖水袋,很感動的看著他:「你這樣對我,我真是,」話未說完,被晏律截斷,「你敢再說個太后試試?」他逼近了兩步,樣子有點兇。

「我是說,明天無論如何,我都會參加爺爺的壽宴,那怕病沒好。」

「明天一定會好,今晚上別洗頭。」

溫酒聽到這句話,更是心口一暖,可是,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卻又忍不住故意逗他,「可是協議上寫了要天天洗頭洗澡。」

「你……」晏律哼道:「我看你是真的沒事了,都知道氣我了。」

溫酒噗地一聲笑了。

晏律看著她甜美而帶著頑皮的笑容,嗓子有些發緊,怔怔看著她,半晌沒有動。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曖昧,溫酒心砰砰跳了幾下,急忙轉身,藉著將暖水袋放進被窩的機會,避開了他的凝睇。

「你早些睡吧。」晏律這才轉身,疾步走了出去。

洗過澡,溫酒鑽進被窩,把熱乎乎的暖水袋袋放在肚子上,心裡一股暖意開始蔓延開來,晏律其實是個很好的男人,清高倨傲拒人千里的外表下,有一顆溫暖而細緻的心。只不過,吝於呈現與人。

想到今夜他為她做的種種事情,她又開始不確定起來,他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對她的關懷,到底是為了責任,還是因為動心?

晏律洗了澡之後,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當時抱著溫酒,因為擔心,倒沒有什麼旖旎的想法,而此刻回味起來,卻覺得心神盪漾。那纖巧的腰身,淡淡的幽香,正是溫香軟玉四個字的最好詮釋。沒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柔弱的時候,而且,是在他的懷裡。

越想越覺得思緒萬千,時光飛逝,一天將盡,卻依舊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手機就放在手邊,他預感到她應該發個資訊過來。

可等了半天,手機靜悄悄的像是冬了眠,預感貌似一點沒有實現的意思。他拿起來手機又放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撥了個電話。

溫酒聽見手機震動,拿起來一看是晏律,猶豫著是假裝睡著了不接,還是接?最終,她還是按了接通。

「你沒洗頭吧?」電話裡,晏律的聲音穩重清朗,一本正經,完全是一副老闆巡視工作的語氣。

溫酒也乾脆利落的回了一個字:「沒」。

「嗯,這樣才對。」晏律的聲音不知不覺低柔了許多,跟哄小孩子似的,「以後要乖乖聽話。」

溫酒聽得心頭一跳,因為這語氣實在太過親暱寵溺。她匆忙道了聲晚安,便趕緊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她忍不住自嘲的笑,自己這是怎麼了,難道竟然對龜毛傲嬌又彆扭的晏律有了好感?不然,聽到那句話,為何會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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