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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英雄救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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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彪形大漢,為首之人,身形高大魁偉,帶著一張燭龍面具。

「庫迪,把面具摘下來看看。」

一個男人蹲下身子,去揭開五人臉上的面具。另一個人,提著一盞風燈照著。

宮夫人御夫有術,府裡的丫鬟都買那最最普通尋常的模樣,以免吸引宮錦瀾的注意。是以,雲裳雲葉和雲卉的面具一一揭開,名叫庫迪的男人忍不住大大失望。明明看背影都是窈窕姑娘,這臉蛋也太寒酸了些。

揭開宮夫人的面具他更加失望,「這個倒是美貌,可惜年歲大了。」

緊接著,他揭開了宮卿面上的出水芙蓉。

他呼吸一窒,剎那的靜默之後,狂喜道:「老大,竟是個絕世美人。」

男子俯身看了一眼,道:「帶走。」

立刻有一名男子俯身背起宮卿,庫迪拿過一條披風,從頭蓋住宮卿。

三人鬼魅一般消失在登月樓後門附近的一個小院子中,不多時,一臉獨輪手推車推了出來。

宮夫人被人晃醒,短暫的迷瞪之後,一看是宮福貴,再一看自己竟然是躺在大街之上,雲葉雲卉雲裳都在,獨獨不見女兒宮卿,當即便哭出聲來:「速帶人去找小姐,小姐被人擄走了。」

宮福貴一臉急汗,忙不迭的吩咐身邊的下人,「留根你速回府裡叫人過來,九林你們三個,分頭去找小姐,快去。」

宮夫人急的險些昏過去。她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視為命根掌珠,若有出了事,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獨孤鐸本來在一樓守著,後來見宮福貴也帶人上了二樓,便緊跟著過來,一路跟到後門,沒想到竟然碰上這個場面。

宮夫人去了面具,獨孤鐸一眼認出這是宮錦瀾的夫人,當即上前施了一禮,「宮夫人,出了什麼事?」

宮夫人一看眼前正是方才跟著自己的那兩個男子,當即又急又氣,喝道:「你們是何人?」

獨孤鐸趕緊摘下面具,「在下獨孤鐸,這位是禁軍左衛將軍嶽磊。」

宮夫人見過獨孤鐸幾次,認出是他,當即哭道:「我女兒被人擄走了,請兩位趕緊幫忙去尋,妾身不甚感激。」

嶽磊道:「夫人莫急,在下這就去安排人過來。」說話間,只見他身影一閃,躍上了對面的牆頭,幾個起伏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宮夫人目瞪口呆,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飛簷走壁。

嶽磊當即調來長安街上的數百名宿衛搜尋護城街,佈置完畢便然後騎馬趕往城防署,通知四門嚴查出城之人。他最擔心的就是劫匪連夜帶人出城。

趕到城防署,嶽磊掏出腰牌說明來意。

值夜的張郎將道:「嶽將軍,卑職半個時辰前突然接到夜禁令,眼下,四門已關。」

嶽磊一怔,上元節素來不禁夜,今日怎麼突然改了規矩,而且他身為左衛將軍,居然不知曉。不過既然夜禁,那麼宮卿一定還在城中,這就好找的多了。

出了城防署,他趨馬直奔秘司營。這支暗衛是太子親自組建而成,掌管秘司營的中郎將霍顯與他素有交情,若是請他幫忙,將會更快地找到宮卿。

等他匆匆趕往秘司營,值守校尉卻說,霍大人不在。

嶽磊掉頭趕回護城街,一路上縱馬狂奔,心裡如同提著一根線。和她不過是一眼之緣,但不知為何,他居然覺得心裡有異樣的感覺,不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此刻,玄武門前,一輛手推車被城門兵士攔住。

「夜禁,任何人不得出城。」

推車男子掏出一串錢陪著笑,還未開口說出已經想好的理由,那兵士冷著臉將手裡的長矛往地上重重一頓,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推車男子訕訕收起錢,只好推著獨輪車轉回去。

離開城門,庫迪低聲道:「呼梟老大,今夜怎麼突然夜禁了?」

呼梟沉聲道:「先回去,明早再說。」

宮卿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張高鼻深目的面孔。棕色眼珠,輪廓分明。宮卿立刻想起了向大柱,轉而想起了曾聽到的栗特人在上元節擄走少女賣到西域的傳聞,頓時心就沉了下去。

庫迪笑嘻嘻道:「來,美人喝點水。」

宮卿口渴之極,嗓子裡像是塞了一團燒焦的棉花,可是眼前這人一看就不懷好意,也不知道這水裡到底有什麼,她自然不肯喝。

庫迪見她不喝,便捏起她的下巴,宮卿立刻扭頭避開,水從她的下頜流了下去,溼了她胸前的衣衫。

「不識好人心。中了迷|魂|香,嗓子難受,大爺讓你喝水潤潤喉嚨。」庫迪哼了一聲,抬手在她胸前一抹,結結實實地摸了一把她的胸脯。

生平第一次被人非禮,驚嚇過度的宮卿忘了喊叫,只是一雙眼眸瞪得極大。

那種豐腴飽滿的感覺讓庫迪心神一蕩,他色迷迷地看著她,「美人,你要是不老實,一會兒大爺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宮卿忙道:「你若是想要錢,多少錢我家人都肯出的。」

「大爺我想要人財兩得。」庫迪嘿嘿淫笑著來解她的領釦。

宮卿忙不迭躲避,可惜手腳被捆,根本無法躲避開他的一雙大手。眼看那一張充滿了淫慾的臉湊到眼前,她又絕望又害怕,心裡已經飛流直下三千尺,做了最壞的打算。

「漢人的衣服就是麻煩。」

衣衫領口是用一排珍珠做成的扣子,庫迪解了兩顆嫌麻煩,用力一拉,將她的衣領撕開了,領口上綴著的珍珠簌簌滾到了地上。

庫迪直勾勾地盯著她高挺的胸脯,眼中充滿的赤|裸裸的慾望和貪婪。

宮卿舉起手擋在胸前,急道:「你放了我,我會讓家人給你無數銀兩,你想去買多少美人都行。」

「美人,見了你,老子錢都不想要了。」庫迪耐不住身下的燥熱,伸手抱住宮卿,湊上來便要親她。

宮卿拼命躲開他的親吻,從他嘴裡散發出那股噁心的味道讓她絕望的快要死去。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喝道:「住手。」

宮卿如在懸崖邊停住。屋子裡走進來一個高大魁偉的男子,眉目深邃。

庫迪訕訕地放手,笑道:「老大,既然出不了城,不如咱們享用一下這個美人,把她放了算了。明日出城盤查,萬一帶不出去,反倒連累我們。」

呼梟哼道:「你怎知帶不出去?這樣的貨色,賣給高昌王,至少是萬金。」

萬金!庫迪眼神一亮。

「衣衫怎麼都溼了?」

「剛才喂水,她不肯喝。」

呼梟冷冷一笑:「不喝,就渴著她。去把火鉗拿來。」

庫迪立刻拿了火鉗。呼梟將火鉗扔在炭火盆中,冷冷地打量著宮卿的臉。

燒火鉗做什麼,給自己上刑?宮卿心裡很怕,但轉念一想,他們擄了自己既然為了賣錢,必然不會毀了自己的容貌或是傷害自己的身體,於是又稍稍心定。

火鉗燒紅了之後,呼梟提起來,走到宮卿面前。

宮卿雖然已經料定他不會傷害自己,但看著那通紅的鐵鉗,依舊心跳如雷,懼意暗生。

「把她頭髮解開。」

庫迪明白過來,當即笑道:「老大真是聰明,將她頭髮燒卷,明日再在臉上弄些花樣,守城門的只當她是我們栗特女人,一定放行。」

宮卿暗自鬆了口氣,原來他拿那火鉗是要給自己捲髮。

庫迪解開她的髮髻,讚道:「嘖嘖,這美人的頭髮,真是滑不留手,」說著,又順勢在宮卿的臉上摸了一把。

宮卿氣極,卻也知曉現在唯有裝成溫順聽話的模樣,才能找到機會脫身。

長及腰間的頭髮披散開來,越發顯得她容顏嬌豔奪目,楚楚動人。

庫迪嚥著口水:「老大,這樣的美人若是睡上一晚,死也值了。」

呼梟冷冷道:「有了錢,你可以每夜都都睡不同的美人。」

庫迪嘿嘿點頭,「老大說的是。」

正在這時,突然門外噗通一聲。

呼梟當即轉身,喊道:「兀木。」

外頭悄無聲息。

庫迪立刻站起身來,「老大,我出去看看。」

呼梟手握著火鉗,疾步走到門邊,猛地一開門,只見放風的兀木躺在地上。

一道冷光撲面而來,他急忙揮起火鉗去擋。

宮卿在屋子裡只聽見外面有兵器交擊之聲,不多時有人低聲哼吟,再過片刻,外面悄無聲息,只聽有人低聲道:「先捆了,鎖起來。」

聽話音不是呼梟和庫迪,那麼一定是呼梟和庫迪被人擒住了。

她心裡暗暗高興,希望是母親找了人來救她,但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偌大的京城,暗夜之中,怎麼能這麼快就找到她?

房門處燈光一閃,走進來一個人。

他帶著一張辟邪面具。

帝都男子愛美,喜穿綾羅綢緞,這男子卻一襲布衣,但他身材氣質極好,雖蒙著面具,卻擋不住身上那股青衫磊落的男子氣概。

看著這張面具和衣衫,宮卿驀然想起挽霞樓前的那一道目光,心裡莫名認定,他就是那個看自己猜謎的男子。

他走到宮卿面前,蹲下身子來解她手上的繩索。

宮卿忙道:「多謝壯士相救。」

面具後的眼眸彎了起來,第一回有人叫他壯士,有意思。

「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救你的?」他刻意壓低了聲線,把聲音變粗。

難道不是麼?宮卿微微一怔,看著面具後的那雙眼。

他避開了她的凝睇,繩索解開一半便停住了,轉而挑起她臉頰邊的一縷長髮,繞在指尖。

她發現他手腕內側有一道新鮮的燙傷,想必是被呼梟的火鉗所傷。

他輕聲一笑:「姑娘沒聽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黃雀?宮卿一怔,心裡打鼓,嘴上卻十分肯定地說道:「壯士不是黃雀,是英雄。」

「姑娘這麼相信我」

「請壯士放了妾,妾當重金酬謝壯士。」

他笑:「我不缺錢。」

不要錢,那你要什麼?宮卿心裡愈加緊張,態度卻愈加陳懇,「壯士只管開口,妾辦得到的一定傾力而為,只要壯士放了妾歸家。」

他將手指上的髮絲又饒了一圈,「那要你以身相許,也能麼?」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宮卿心砰砰跳起來,一時無言以對。

「戲文裡都演著,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莫非都是騙人的麼?」他故意說得惆悵,將她一縷青絲在指尖繞來繞去,萬般纏綿,不捨鬆開。

宮卿被他亦正亦邪的風格搞得十分緊張。如此看來,這位是黃雀的可能性也很大啊。佛祖保佑,他是個好人吧。

他終於放下她的青絲,解開了她手上的繩索,然後又去解她腳上的繩索。

宮卿得了自由,想起身道謝。

藥力尚未散盡,她又被捆了許久,站起身時身子一晃,居然直直地就往他身上撲去。

他一伸手扶住她,順勢將她接在懷中,低笑:「姑娘領口開了。」

一頭撲到他懷裡,她本就羞澀難當,再低頭一看,瞬間面紅過耳。方才被庫迪撕開的衣領,這麼一彎腰低頭,內裡的抹胸若隱若現。

她把手緊緊地捂在心口之上,並不全是因為要掩住衣領,而是心跳的快要蹦出胸口。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子這樣摟在懷中。他身上有一股陌生而好聞的氣息,清新中帶著微微的甘冽,像是一種讓人微醺的酒。

他伸腿勾過來一把椅子,扶她坐下,然後蹲下身子,手就放在了她的小腿上。

宮卿又驚慌起來,渾身緊張。

他笑了笑,在她足三里等穴位按壓揉捏了幾下,接著又揉了揉她的腳踝。立刻,她的雙腿便覺得氣血通暢了許多。

「多謝壯士。」雖是隔著衣衫,但被一個男人這樣觸碰,已經遠遠地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但人家一番好意,並非非禮,她也不好生硬地拒絕,於是便想抽出腳踝,不讓他繼續按摩。

他放開了她的腳踝,卻轉而握住了她的纖足,她更覺羞赧驚悚,這是禁區啊壯士,你又不是妾的夫君,怎麼能這樣。於是,忙不迭地往外抽。

他牢牢握住她的纖足,「姑娘不必羞赧,把我當成行醫堂的大夫就好。」

隔著棉襪,他用手指按壓她足底的幾個穴位,一開始根本感覺不到痛,只是麻木,後來麻木之感退去,感覺到了輕微的痛楚。

「多謝。」她紅著臉將腳從他手中拿出來。從未有人這樣觸碰過她的足心,讓她想起了被捧於掌心的趙飛燕。而此生此世,她所求的不過是一人捧她於掌心,給她一世嬌寵與安穩。一股從未感覺到的情愫幽然而生,如一隻怯怯的小兔,在心裡歡快地跳脫著。

「姑娘想要怎麼謝呢?」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她,辟邪面具後是一雙彎起的眼眸。

「敢問壯士大名,翌日妾當帶重金登門拜謝。」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枚珍珠,笑道:「送錢多庸俗,不如送一段風流佳話,姑娘以為如何?」

宮卿羞窘低頭,裝作沒聽懂。

他嘆了口氣,似是無限失落惆悵,幽幽道:「既然不肯,那,翌日見到這枚珍珠,姑娘再好生謝謝我,如何?」

那枚珍珠是她領口上的,他拿在指尖輕輕摩挲,亦彷彿在觸控著她的肌膚一般。

她後脊莫名生了一股奇異的電流,一直竄到了頭頂,眼前的一切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如蟬翼的霧,昏昏的一抹月色中,這個人的手腕上烙了一道傷痕,而她心裡,也彷彿被某種東西悄然烙了一個印。

只是片刻的靜默,他轉身便出了屋子。

宮卿起身跟出了房門,才發覺院子裡還站著一個身形高挺的男子,亦蒙著一張面具。

兩人身影一閃,消失在院門外。

宮卿正欲跟出去,突然聽見了院牆外有聲響。她心裡又緊張起來。

一隊人舉著火把疾步而來,火光映著他們禁軍的服飾,宮卿終於放下了懸著的心。

一個眉目俊朗,英氣勃勃的青年,闊步進了庭院,卻反手將院門一關,走了過來。

宮卿一見他關門,心又提了起來,因為他雖然和禁軍同來,卻穿著一身便服。

他雙目炯炯地看著她:「姑娘可是宮小姐?」

宮卿點了點頭,「郎君是?」

他含笑抱拳:「禁軍左衛將軍嶽磊。」

聽見他的名號,宮卿終於放心地露出一絲笑靨。

只是一個輕若雲煙的笑,便讓人無法自持。剎那間,嶽磊只覺得心裡赫然一聲,彷彿凍冰乍破,春潮奔湧。她站在火光之中,如同一隻涅槃的鳳凰,長髮飄逸,紅裙飛揚,豔光四射讓人不可逼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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