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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突生變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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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向太妃才覺得自己的心放回了原處。這短短片刻工夫,真是起伏跌宕,意外迭生。幸好,結局算好。宮卿雖然沒有嫁入東宮,但嫁給睿王卻是比嶽磊和劉榜眼好過百倍,也不算是屈就,她在侄女面前也能有個交代。

宮宴罷,宣文帝派人送睿王母子和沈醉石出宮。

沈醉石出了宣和殿,萬順公公過來叫住了他。

「沈大人稍後,九公主有話要說。」

沈醉石略一蹙眉,沉聲道:「微臣聽命。」

這時,阿九已經走到他跟前,萬順帶著宮女內侍皆識趣地退到廊下。

眼前的沈醉石高挑俊美,如同一枝高山上的修竹,風雅高潔,身上有拒人千里的傲氣。阿九生怕第一次嚐到又愛又恨的滋味,也第一次被人拒絕。

她怨恨委屈地問道:「你方才是什麼意思?」

沈醉石沉默了片刻,彎腰施了一禮,道:「宮夫人和宮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微臣並無他意,只不過是知恩圖報而已。」他言語之中有掩飾不住的怒氣,面色也是冷如冰霜。

此時此刻,阿九異常的後悔,方才若不是自己一時氣憤,想要宮卿嫁給劉熠,沈醉石也不會被激怒。

她想起了慕沉泓曾告誡她的話,宮卿是沈醉石的救命恩人,你若是想讓他對你好,你就要對宮卿好。她當時只是隨口答應,卻也沒放在心上,眼下看見沈醉石冷若冰霜的容顏,她知道自己一時衝動的報復心,又將他推到了更遠的距離。

的確如此。沈醉石此刻對她已經是厭惡到了極點。沒想到她不僅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竟然還有一副蛇蠍心腸,竟然要宮卿嫁給劉熠。

宮卿從今夜起將成為睿王的妻子,本是與自己一樁數年前就埋下伏筆的姻緣,全是因為阿九,而成為夢幻泡影。

極度的氣憤和失落,讓沈醉石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好似已經被她砍去了最美麗斑駁的一段,這種刻骨的痛,卻還不能表露,只能憋在心裡,心肺都幾乎快要炸開。

「微臣告退。」對阿九極度厭惡和憤恨讓他的傲骨之中生出一股自暴自棄的狂放,根本無視阿九是否話已說完,轉身就拂袖而去。大不了一身布衣,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天下之大,總有爺的容身之處。

慕靈莊悄然回頭,默默看了一眼沈醉石傲然離去的身影,心裡暗暗生出一抹敬慕來,這樣才是錚錚傲骨的真男兒。

阿九氣得快要哭出來。長到這麼大,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委屈和打擊,她也覺得心裡憋屈地快要炸了。

「阿九。」不知何時,獨孤後來到她的身後,面色嚴肅而冷漠,眼神中卻帶著明顯的愛憐和憐憫。阿九強忍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不是你的良配。」

阿九沒想到獨孤後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驚嚇之下,忙抹去眼淚,道:「母后為何這麼說,母后不是答應了要讓他做駙馬的嗎?」

「是,我原本是答應了你,可是從今日他的言行來看,我覺得你嫁給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幸福。」

「母后,不會的。求母后下旨,宮卿已經許給了睿王,他會好好對我的。」

「你這孩子,你以為一切都可以用下旨來解決嗎。你可知道,嫁給一個心裡有別人的男人,一輩子過的有多憋屈有多難受嗎?」獨孤後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嗓子裡好似磨過去一把刀。

阿九急道:「他對她只是感恩。方才是我考慮不周,想要宮卿嫁給劉熠,這才惹惱了他。」

「阿九,我想讓你嫁給你喜歡的人,所以我沒有反對過沈醉石,但如果他心裡沒有你,即便你喜歡他,我也不會答應。」

「母后,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我寧願你不嫁,也不會答應你嫁給一個心裡有別人的男人。」沒想到獨孤後對她的威脅居然絲毫不為所動,冷冷說完,轉身就走了。

阿九怔在原地,急得快要哭出來,萬萬沒想到母后居然一下子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大。

安夫人怯怯的說道:「公主莫急,娘娘今日心情不好,等過幾日,公主再好好與娘娘談談。」

阿九氣道:「母后怎能出爾反爾。」

安夫人嘆了口氣,低頭不語。心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她不過是不想你重蹈覆轍。

「我去找父皇去。」阿九一跺腳,立刻朝著宣文帝的寢宮而去。

宣文帝正在和慕沉泓說著什麼,阿九進去時,宣文帝眉頭蹙了蹙,對慕沉泓欲言又止。

阿九也顧不上慕沉泓就在一旁,趴在宣文帝的膝上就哭了起來。

「求父皇給阿九做主。」

宣文帝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髮。「阿九,今日本來我是想挑明的,可是出了這樣的狀況,此事還是暫時放下為好。」

「為何?父皇一日不下旨,女兒心裡就一直懸著,父皇也看見了,今日他還想著要娶別人。」

「正因為如此,所以不能急著下旨。今日他的硬氣孤傲你也瞧見了,此時下旨若他抗旨拒婚,皇家顏面何存?你日後還怎麼見人?」

阿九一怔,立刻哭了起來:「那父皇也不答應我嫁給他麼?」

宣文帝道:「不可操之過急,你也要改改性子,強加硬壓不是辦法。總要他心甘情願,日後才能琴瑟和諧。」

「那父皇打算怎麼辦」

「阿九你還小,婚事不急。等過段時間,你若能將他的心暖過來,他肯心甘情願娶你,再下旨也不遲。」

阿九聽到這兒才算是稍稍安心。

宣文帝嘆了口氣好似很累的樣子,揮了揮手:「你們回去吧。」

阿九站起身,這才發現慕沉泓一直沉默不語,臉色更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沉靜,彷彿冰玉。

江氏一登上馬車,便忍不住問睿王:「你為何要接那燙手的山芋?就算你喜歡她,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處境和將來。」

慕昭律笑道:「母親不是也喜歡她麼,年前一直唸叨著要讓皇后說媒。」他心情極好,一路抿著笑意,越發顯得風姿俊美,意氣風發。

江氏道:「那是年前,她生日那天,慕沉泓派阿九送了禮,你可知道?韜光養晦還不夠,你居然還出頭和他去爭。」

「阿九送禮不過是惡作劇,更何況方才向太妃向皇上提議的時候,他不發一言,顯然並無此意。」

「他這個人表面秀雅斯文和善可親,誰知道心裡打著什麼主意。他的心眼可比他爹多得多了,你小心些。」

睿王淺淺一笑:「所以,讓他認為我是個貪戀美色不識時務的人,不是也很好麼?」

江氏哼了一聲。

睿王又笑:「比起讓獨孤後在兒子身邊安插個眼線,還不如娶了她,這樣,安國公,宮尚書,還有向太妃,都成了我們的親戚,不正是母親所願麼?」

這句話實實在在說道了江氏的心坎上,原來她打算和宮家結親,也是這個緣故。宮卿的家世,真是無可挑剔。

慕靈莊歡喜地笑道:「母親膽子小,還是大哥有魄力,才能娶到宮姐姐這樣的美人。我就想讓她當我的嫂子。」

江氏分別橫了兒女一眼,氣道:「你們年輕,等到了我這把歲數,就知道什麼叫小心駛得萬年船了。」

訊息傳到宮府已是午夜時分。

宮錦瀾意外之餘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除卻東宮,睿王算是最好的其次。

如果是三個月前,宮夫人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與睿王府聯姻,可是自打宮卿生日之後,情況急轉直下,有瀕臨嫁不出的危險,她已經被磨沒了脾氣,心裡期望也大大降低。對於那些不敢招惹是非的縮頭烏龜來說,睿王可謂是個有擔當的男子,關鍵時刻挺身而出,願意接手傳說中「太子妃」,已是難能可貴。更何況,身為一名顏控,宮夫人對睿王的相貌,實在是無可挑剔。

所以,也就勉強覺得還算滿意。

而對宮卿來說,這樁婚事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明明給向太妃提的是嶽磊,怎麼會成了睿王?就算向太妃出於私心沒有提到嶽磊,也定會提起太子,怎麼就會成了睿王,她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閃過睿王那一道明銳犀利的目光,宮卿心裡竟然微微有些緊張。雖然並不瞭解他,但從那沉穩的氣度,犀利的眼神來看,他應該是個城府很深的人。而江王妃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嫁給他,其實不如嶽磊。

一則,睿王家世比嶽磊好的太多,自然,嫁過去之後也將會有更多的束縛和不順心,二來,嫁給睿王,只怕日後經常會碰見慕沉泓。一想到他,她心裡便湧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向太妃經歷這一夜驚嚇,翌日便有些身體不適,到底是歲數大了,經不得波折。此病因宮卿的婚事而起,於情於理她都該去道看望。而且,宮卿也想去宮裡問問太妃,昨夜究竟是怎麼回事。

提起進宮,宮卿便隱隱頭疼,但日後嫁給睿王,只怕每隔一段時間便要進宮。這是躲也躲不開的事情。除了阿九,她其實心裡更不想碰見的人是太子慕沉泓。不過,如此自己已經被許給睿王,就算再碰見慕沉泓,他也不會怎樣,畢竟,她已經算是「有主」的人了。

心心念念著不要碰見這兩人,巧極,就在宮門外,碰見了即將要出宮的阿九。

見到宮卿,阿九頓有一種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感覺。經歷了人生第一次打擊和挫折的阿九,已經在心裡果斷地將她視為最大的仇人,但因為昨夜的教訓,卻還不能像過去那樣直接發作。一來她怕惹惱沈醉石,二來宮卿如今已是睿王妃了。

天氣漸熱,宮卿站在九公主面前時,臉上的紅暈薄如胭脂,暈在如玉如雪的肌膚上,襯著她一張沉魚落雁的臉如嬌睡的海棠,明豔不可方物。

這樣的絕色姿容,難怪一想到昨夜沈醉石的所作所為,阿九覺得自己的心又嘩啦嘩啦地碎了一遍。

「宮小姐又進宮來了。」

阿九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勉強壓住了心裡的怒火和醋意。

「回公主,我來看望太妃。」

「那你去吧。」

宮卿心裡一怔,破天荒的居然這麼就放過自己了?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一夜之間就變了的緣故?她不由失笑,怪不得人人都擠破了頭往上爬,果然站的高才能少被人踩,站在最頂上,就可以去踩別人了。

到了重陽宮,薛太醫正好出去。

向太妃懨懨的躺在床上,一見宮卿便立刻精神了起來。

「姑姥姥您好些了麼?」

「沒事,就是昨夜,」說到這兒,向太妃支開了眾人,將昨夜激動人心跌宕起伏的一幕驚險說了出來。

宮卿暗道: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壓根就沒提嶽磊。

向太妃見她低頭不語,便笑著道:「卿兒,睿王難道不比那嶽磊好?」

宮卿無奈的笑笑,事到如今了,還說這些有何意義。

向太妃生怕她不高興,便又百般地誇讚睿王,甚至說起了上一輩的淵源。

「當年你母親沒有嫁給老睿王,如今你到底還是嫁到了睿王府,到底是有緣分。」

宮卿不願給向太妃難堪,所以也沒說什麼,心裡卻不以為然。睿王這個人到底好不好,她根本無法確定,雖然這些年來也時常在宮宴上見過他,但從未交談過。他為人如何,只有婚後才能知曉。而且,他身為宣文帝的侄兒,地位遠高於宮家,將來他若是想要娶小納妾,自己又如何能阻攔的住?但木已成舟,也唯有積極面對了,但願睿王是個好相與的人,能與她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回到家中,宮卿將昨夜的波折告知了宮夫人。

宮夫人頓時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氣道:「姑母她也真是,怎麼能這樣自作主張。到底是你嫁人還是她嫁人,居然也不問問別人的意願就自己做主。」

宮卿心說,我就是怕她這樣,所以進宮那幾日反覆強調,可是也擋不住她老人家一顆亂牽紅線的心。

宮夫人氣呼呼地連呼上當,這時,管家進來稟告說是江王妃來訪。

宮夫人立刻道:「快請。」

來的不單是江王妃,還有睿王。

宮卿見到他,不由臉色一紅。對兩人見禮之後,便回到了後院避嫌。

已是初夏,宮府的後花園越發的熱鬧,繁花似錦,奼紫嫣紅。一牆的粉色薔薇開得此起彼伏,熱鬧無比。

宮卿坐在鞦韆架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看著那些薔薇出神。

婚事終於塵埃落定了,若不出意料,大約明春就該嫁給慕昭律了。想到那一刻,她微微有些心亂,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總之緊張擔憂大於高興。畢竟,睿王對她來說,幾乎等同於陌生人。

慕昭律踏進月亮門的一刻間,微微一怔。鞦韆架上的女子,微微垂眸,粉面櫻唇如描如畫,豔如桃李。

一襲淺粉長裙,裙角曳在地上,飄逸出塵的像是墜落凡間的天界仙子。

「小姐,睿王來了。」雲葉小聲道。

宮卿回過神來,一抬眸對上睿王深邃犀利的目光。她忙從鞦韆上下來,彎腰施禮。

雲葉和雲卉已經識趣地避到一旁。

慕昭律看著她,一時也沒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宮卿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見他,但卻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和他在一起。想起他平素清俊冷漠,不拘言笑的模樣,她有些緊張。

慕昭律率先開口道:「再過幾個月,你我便是夫妻了。」

宮卿有些窘,低頭不語。

「真想日子過得快些。」

宮卿臉色更紅了,沒想到私下裡他說話如此直白,和平素的嚴肅板正模樣大相徑庭。

他笑道:「我還記得上元節,你一口氣猜了四十九道燈謎,如今怎麼不喜歡說話,是和我無話可說麼?」

她聞言一怔,情不自禁問道:「王爺怎麼知道?」

「因為剛好那夜,我就在二樓,和薛二在一起。」

「那王爺怎麼知道是我?」

慕昭律微微一笑:「猜的。」

「那為何猜做是我?」

「因為有太多湊巧,我從不相信湊巧的事。你猜謎之後,回到登月樓。我跟著過去,看見了宮府的管家,知道樓上必定是宮夫人,所以便想到這猜謎之人定是宮尚書的千金。」

宮卿心裡一動,她情不自禁地問道:「王爺那夜,帶著什麼面具?」

「辟邪面具。」

宮卿心裡咯噔一下,突然跳得快起來。

那一晚的人,莫非是他?

「王爺有沒有見到一顆珍珠?」她粉面飛紅,激動地問他。他的眼睛犀利明澈,和那辟邪面具後的一雙眼有些像,但是那雙眼睛還透著一絲促狹,她忍不住盯著他的眼睛仔細看,想要找到那一抹促狹。

他笑了笑:「珍珠?」

正在這時,月亮門外傳來宮夫人的聲音,江氏和她一起走進了後花園。

宮夫人見到女兒和睿王站在一起,郎貌女貌,般配無比,頓時心情大好。

江氏走上前,對著慕昭律道:「還真是急性子,過幾個月成了親,天天都能見,卻趁著空子跑到後園見卿兒,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宮卿頓時滿面通紅。

慕昭律笑笑,也不申辯。便和江氏一起告辭了。

宮夫人道:「他們來取你的庚帖,送到司天監去合八字。」

宮卿一怔,「送到司天監?」

「睿王是皇親,所以他和你的庚帖都要送到司天監請淳于天目去合八字。」說到這兒,宮夫人笑道:「可見他是喜歡你的,昨日聖上才下旨,今日就急著來取庚帖了,還是親自來取,可見心急得很。」

宮卿臉上一熱。

宮夫人道:「娘就你這一個閨女,定要把你嫁的風風光光。你放心,睿王若是敢欺負你,看老孃我不把他頭髮揪光。」

宮卿忍不住噗的笑出聲來,「不勞您動手,我自己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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