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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夜春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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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宸笑道:「那不算。我只是怕你離開。在我心裡,再也沒有人可與你相比。」

含光心念一動,氣也漸漸消了。

霍宸端起酒杯,往她身邊挪了挪。

「這杯酒算是賠禮。」

含光接過酒,無意道了一句:「酒裡有沒有放藥?」

若不是那夜酒中有藥昏睡過去,醒來誤會自己和他木已成舟,那有今日?

霍宸笑容一僵,將酒杯拿過去,一飲而盡,然後眼眸沉沉望著她道:「這世上,誰都可以防著我,我唯一不願的就是你防著我。」

含光一怔,依稀聽出他話語中的一抹沉痛與失望,驟然心中一軟,便從他手中拿過杯子,倒了一杯酒,低聲道:「我喝了便是。」

霍宸握著她的手腕,直視著她的眼眸,一字一頓道:「我許你一世真心,你也答應我,永遠不要防我。」

含光回望著他,被那一片深海般的眸光吸附了進去,喃喃道:「我答應。」

霍宸容顏舒展,將她攬在懷裡。

含光正欲舉杯,突然靈光一閃,問道:「那點心你怎麼吃了沒事?」

霍宸笑了:「因為我根本沒吃。我自小就被人害過無數次,飲食上不敢有半分疏忽,所以那些點心雖是父皇送來的,我也存了防備之心,不敢食用。」

含光氣呼呼道:「那你還讓我吃?」

「是你眼巴巴看著,直流口水啊。」

滿懷柔情感動瞬間便被氣惱衝到九霄雲外,含光重重哼了一聲,肩頭一扭,便想從他懷裡掙脫。

人未脫離,杯中酒卻灑了他一身。

含光忙伸手去拂,不經意卻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只覺得他身子一僵,手裡的玉杯砰然一聲脆響,滾下了玉階,她已經被他壓在了地上。

「你,你放開我,可惡。」

「偏生不放,那日在虎頭山,你踩了我一腳,此仇不報非君子。」

說著,他便動起手來。

含光羞惱的護著衣衫,卻被他伸手扯去了中衣,內裡裹胸方才已經溼透,所以她中衣之下不著一縷,頃刻間,便衣衫零落。

月華如水,照著她玉般溫潤白皙的肌膚,長長地秀髮落在肩頭,胸前旖旎若隱若現,撩人心魄。

她下意識的就想反抗,但她又時刻記得他是天子,所以又不敢盡全力,倒像是半推半就一般,越發撩起了他的征服慾望。

兩人皆是練武之人,身體敏感,力道不弱。含光的身體溫軟而又柔韌,不同於那些養在深閨的女子柔弱如草,像是一棵風中藤蔓,柔中帶剛,征服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和成就感。

兩人在漢白玉的石階上半真半假的過招,他動作越來越急切,呼吸也急促起來。她不敢用全力,自然不是對手,最終被他擒住雙手壓在身下。月色下那光滑緊緻的肌膚,吹彈可破,依稀帶著蓮葉的清香,如同一場饕餮盛宴芬芳誘人。

他分開她的腿,擠了進去。初次的痛楚讓她低呼一聲,他略一遲疑便一攻到底,她疼的身子顫了一下,猛一抬頭便咬住了他的上臂。他似乎不覺得痛,攻勢反而更加的凌厲迅猛,彷彿只有這樣才可以讓她徹底的成為他的一部分,再無離去的力氣。

微微的涼風拂到身體上,絲毫也不覺得冷,只是稍稍降低了肌膚交接之處的灼|熱。從他進入的那一刻起,她知道昨日種種都已如煙。她不是懦弱膽怯的女子,素來也不會忸怩作勢,既然沒有了退路,那就破釜沉舟。

天地之大,若是無愛,不過是一片蒼茫,方寸之地,若是相知相守,未必就是牢籠。身體肌膚廝磨交纏之際,她心裡反覆的縈迴著他的誓言。他說,許她一世真心,永不負她。那好,她信他便是。

晨曦撒到淨宇閣的時候,天邊還只是一抹淺淡的紅光。含光和霍宸一起登上小舟,藉著晨風回到岸邊,邵六已經等在階下。

霍宸牽著她的手上了岸,對她柔柔一笑:「你累了,今日歇著吧。」

含光看見邵六帶著曖昧不明的笑,頓時羞紅了臉,道:「不用。」

八月十六這日按例罷了早朝。霍宸用過早膳便去了安泰殿給太后請安。

正巧薛婉容與錢瑜也來給太后請安。

太后已經得知昨夜霍宸並未歇息在昭陽宮,心中不悅。似中秋這種節日霍宸便應該留宿中宮,帝后和諧才是後宮之本。

趁著后妃都在,她便想提點幾句,於是佯作不知,問霍宸道:「皇上昨夜留宿何處」

「昨夜宮裡出了點事,兒臣心情不好,便去了淨宇閣。」

「哦?出了何事?」

霍宸屏退了宮人內侍,便將昨夜之事說與太后。

太后怒道:「這宮裡越發的沒有規矩了,竟然出了這樣的醜事。」

薛婉容忙道:「是兒臣的不是。」

錢瑜忙站起身來請罪,因為這兩月來,是她在暫理後宮,薛婉容明是請罪,其實是在指責她管理失職。

果然,太后語調一轉,便對薛婉容道:「皇后,此事你派人徹查,決不能姑息。」

霍宸微微一笑:「母后,此事還是算了。徹查只會讓事情鬧大,雖然令狐菡與虞虎臣清清白白,但傳出去總是讓令狐翰林與虞將軍面上無光。依兒臣看,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將令狐菡嫁於虞虎臣,倒是兩全其美。」

「皇上不查,豈不是姑息養奸?」

霍宸冷冷一笑:「母后,查來查去,宮裡不就是這麼幾個人麼?江山代有才人出,去了舊人,新來的未必比舊人敦厚。」

此言一齣,薛婉容與錢瑜頓時臉色齊變。

霍宸回到御書房,便見一個清麗的身影站在龍案前,秀髮如雲,纖腰一握。

含光聽見腳步,回過身來,笑容略帶羞澀。經歷了昨夜,再見他,便覺得有種無形的聯絡將他變得親密起來。

霍宸屏退眾人,笑著走到她的跟前,「如今你進了宮,你父親孤身一人身邊也沒個人照應,我想將令狐菡賞給他,你看如何?」

含光心裡酸澀,但仍舊笑了笑,點頭應好。父親年歲漸大,又忙於公事,身邊有人陪伴侍候,終歸是件好事。朝中不少官員,原配尚在,身邊也有不少妾室服侍,因此她並不反對父親續絃,但一想令狐菡和自己年歲相仿,便有些不自在。再想到母親跟著父親操勞半生,卻不得善終,更是心裡難過,但這些心思,也只能放在心裡罷了。

霍宸見含光同意,便讓邵六將虞虎臣傳進宮來。

虞虎臣進了御書房,見禮之後聽聞霍宸的安排,立刻跪倒在地。

「多謝皇上美意。但臣妻因臣而慘死驚風城,臣已立下重誓,此生不再娶妻納妾。」

含光一怔,瞬間眼眶便熱了。

霍宸頗為意外,道:「愛卿可考慮過子嗣傳承?」

「臣將江承影視為親生,他日承影娶妻生子,過給虞家一個孩子便是。」

霍宸見虞虎臣一臉剛毅,心知不可勉強,便笑著收回了成命。

虞虎臣退下之後,霍宸嘆道:「含光,沒想到你父親卻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

含光自己也沒想到父親竟然如此,這麼多年來,從不見他提起母親,她以為他早已忘卻結髮之情,看來她並不瞭解他。看著窗外父親闊步離去的身影,她竟然覺得陌生起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這時,邵六屈身踏進殿內,低聲道:「皇上,繡春宮宮人來報,令狐菡,方才懸樑自盡。」

含光猛地一驚。

霍宸問道:「可曾救下?」

「已經救下,太醫已經去了。」

霍宸劍眉一凜,低聲道:「去繡春宮。」

含光跟在霍宸身後,心裡疑惑,難道是有人告知了令狐菡,父親已經拒絕了賜婚?還是她壓根就不想出宮嫁給父親?

錢貴妃已經趕到了繡春宮,正站在令狐菡的床前,看張太醫給她把脈。

含光跟在霍宸身後踏進房間,第一眼便看見屋中的方几上搭著一條白綾,觸目驚心。

眾人見到霍宸忙齊身施禮。

霍宸罷手免禮,問道:「她怎樣?」

張太醫道:「已經無礙。」

霍宸便道:「都退下吧。」

眾人魚貫而出,錢瑜看了看霍宸和令狐菡,也退了出去。

令狐菡盈盈睜開眼眸,掙扎著要起床下跪,霍宸攔住了她,「你這是可苦?」

令狐菡含淚道:「皇上,臣妾只是想以死明志,求皇上還臣妾清白,為臣妾做主。」

含光一聽她用了「臣妾」兩字,頓時明白,她雖然並未被臨幸,但顯然已經自命為霍宸的嬪妃,大有生是皇家人死為皇家鬼的意思,寧死也不肯出宮。

霍宸望了望她,唇邊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且安心休養,朕過幾日再來看你。」

令狐菡彷彿難以置信,一雙明眸瞬間亮如曙星,紅顏如玉,楚楚動人,含光站立一旁,只覺得自己都被令狐菡的豔光所驚,幾乎錯不開眼。

霍宸溫言寬慰了兩句,便起身離去。

含光跟在他的身後,望著他的背影,陡然生出無奈和悵然。他對她再好,也不是她一個人的。昨夜的那一場風花雪月,彷彿就是鏡花水月般的一個美夢,她如同在半夢半醒之間徘徊。

走到御花園,在假山石林間,霍宸停住腳步,望著含光無奈道:「我本想送她出宮,眼下,卻不得不留下她了。」

含光低嘆:「她也很可憐。」

霍宸唇邊帶著一絲譏諷:「你覺得她可憐?懸樑上吊,脖子上至少要勒出個紅印,她卻是毫髮無損,肌膚如常,不過是演一齣戲讓人朕看看罷了。」

含光一愣,原來他方才坐在她的床邊竟是仔細看了令狐菡的頸下。

霍宸驟然聲音一冷:「我最不喜歡的就是玩弄心計的女人,但偏偏身邊圍著一群這樣的女人,我還要裝作不知她們的手段,對她們溫存體貼,真真是讓人厭惡。」

「皇上既然知道,為何不警戒規勸,反而要裝作不知?」

霍宸冷笑:「比如令狐菡之事,不是昭陽宮便是明嵐宮做的手腳。但無論查到誰,必定會有一個替罪羊,出在繡春宮的秀女身上,一石兩鳥除去令狐菡和另一個秀女。這等伎倆,我都看得膩了,索性不了了之,免得牽連無辜人等。」

含光暗歎霍宸心思縝密機敏,表面不動聲色卻對後宮之事瞭如指掌。

霍宸握起含光的手,淡淡一笑:「跟朝堂上的風起雲湧相比,後宮不過是池水漣漪,我不是不知曉,只是不想去管。那些人,不值得我費心思。你懂麼?」

石洞間一片陰涼,一束光線從假山的縫隙裡投射下來,照著龍袍上金線織成的雲紋,光華璀璨,但卻比不過他眼中的那抹深情款款。

「含光,身為帝王,總歸有許多情非得已,我對別人敷衍,對你永遠不會。」

含光聽出他話外之音,笑了笑:「皇上是想說,那幾位秀女不能光看不練是麼?」

霍宸莞爾,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吃醋麼?」

醋麼?含光捫心自問,除卻那點點酸,還有一絲不忍,同在寂寞深宮,同是如花妙齡,又怎忍心看著她們孤單凋零?有時候,越是良善,便越是為難。她怎麼能仗著他對她的喜愛,硬生生阻攔,她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霍宸見她不語,便微微嘆了口氣,擁了擁她的肩頭。

當夜,皇帝臨幸了秀女許媛,次日冊封為妃,遷往雲深宮。此舉後宮譁然,歷來從未有過入宮秀女連越數級,直接冊封為妃之事。如此盛寵,讓人驚憾。

許妃受封之後,著禮服前往後宮拜謁太后、皇后。

許妃容顏清麗,論嬌俏靈動不及令狐菡,論華麗美豔不及錢瑜,勝在端莊清雅,且只有十六歲,正是少女風姿正濃的時刻。

皇后臉上勉強掛著笑,賜許妃金冊印寶之時,手指冰涼。這是她身為皇后第一次封妃,但絕不是最後一次,這種折磨在今後的歲月裡,每四年便有一次,而每過四年她便老一回,走到她跟前的卻永遠都是年輕貌美,萬里挑一的美人,從她手中接過金冊印寶,從她身邊奪走那本就少之又少的帝寵。這種折磨,直至她死方休,或者是,她不做這個皇后。但兩者她皆不願。唯有硬生生嚥下心頭血,強顏歡笑,以示賢德。

太后臉色不悅,倒不是對許妃有何不滿,只是覺得皇帝對其寵愛太甚,居然連越數級直接封妃。

當夜,霍宸駕臨雲深宮,與新妃共進晚膳,並賜下無數珍玩。

含光在明月軒,聽著外間寫春和映雪的低聲議論,手裡的針,一下子刺在了食指上。一顆血珠湧了出來,燈光下紅的透亮。

含光似乎不知道痛,看著那顆血珠,痴了一般。這個荷包剛剛繡了兩天,已經寡然無味。中秋已過,窗前明月,不復中秋那夜明亮圓滿,已經缺了口。含光悵然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針線,推開窗戶,躍到院中。

宮中不讓帶進兵器,鴛鴦刀放在家裡,想必也蒙了塵。含光折了一支桂花,使出一招撼風停雲。

手中桂花枝猛地一震,細細密密的花朵簌簌落下,一股清香撲鼻而來,含光以花代刀,在月色下連出數招,彷彿回到了虎頭山的青玉河邊,漸漸心中恢復了清明開闊。

「妙極,朕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花招。」

圓拱門處傳來一聲低嘆,含光回頭,看見霍宸站著門外。樹木扶疏,月色不明,看不見他的容貌,越發顯得清遠。

「皇上怎麼來了?」含光默然將手中的桂花枝,放在了院中的石案上。

寫春和映雪聽見聲音,連忙從屋內出來行禮。兩人自從那夜含光徹夜未回,大致已經猜到原因。但霍宸不封,彤史未記,含光仍舊是御侍尚儀,兩人雖然疑惑不解,但也不敢問及含光,只對含光比往日更多了恭敬。

霍宸對兩人道:「你們自去安歇,我與尚儀有話要說。」

寫春映雪便退下了。

霍宸上前,握起含光的手,「我們進屋裡說話。」

進了臥房,霍宸一眼瞧見桌子上的荷包,便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笑問:「是做給我的麼?」

含光直言:「本來打算是,後來做不下去了。」

霍宸放下荷包,將含光拉到身前,挑起她的下頜,輕聲問道:「是今天許媛的事惹你不高興了?」

含光搖頭:「不是。」

霍宸抱住她,柔聲道:「我這麼做,全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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