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星魂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去?看星星看月亮?夏天了,夏夜晚風,有花香青草的氣息……「我洗完了。」
青衣人有些忍笑,又搖頭,畢竟還是個孩子。他能在黑暗中待兩年半,已經非常不錯了。
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樣。星魂愉快地呼吸著六月風裡的花香,為再次看到了星辰璀璨的夜空而興奮不已。
他睜大了眼睛,彷彿置身在一處集市。
夏夜裡,小蛐蛐兒在呻吟,頭頂不遠處一窩小鳥在說夢話,樹梢枝葉片片隨風顫抖……這一切新鮮得讓他決定以後一有機會就出來逛逛。
月色撩人,星魂很想唱歌,也很想在樹林子裡歡快地奔跑,從石室這頭跑到那頭實在太過乏味。
一陣氣浪撲來,他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他的呼吸化為了初夏的晚風。
他靜靜地微笑。
「不錯。」青衣人感覺到星魂的氣息漸漸與周圍環境融為了一體,「從現在起,可以出來練習了。」
「為什麼?」
「你的皮膚不能和我一樣,太特別。」青衣人想的總是完美的殺手形象。
星魂微笑,現在在夜晚他的目力能看清很多從前看不清的東西。
他覺得現在很幸福,只因為出了地室。
幸福有時很容易就能滿足,關鍵在於,你如何把握住它。
青衣人放他感受周圍的氣息,自己悄然離開。星魂靜靜地坐在樹上,與星光晚風同呼吸,直到感覺自己變成了樹枝上的一片葉子。外面的氣息風起雲湧,他是掛在樹梢的一片葉,漸漸地隱藏了自己。
你能從海里區分開每一滴水滴嗎?你不能,所以,你當然也無法從樹林中找到我。
他想象自己是一片掉落塵埃的樹葉,輕飄飄地被風託著落下。又想象自己是從草地上捉了只蟲的鳥,喜悅地飛回樹上的巢。起落之間的快感抵消了這具新身體給他帶來的沮喪和懊惱。
每每貪戀地與星空告別時,他都會看一眼遠處的崖壁。如果此時再讓他來到崖邊,他會踩著鐵鏈去對面瞧瞧。瞧瞧青衣師父說有而他卻瞧不見的究竟是什麼。
而最讓他滿意的是,他又多了一個小秘密。
獨處時他掏出了那塊絲綢,月光下絲綢上繡的圖形與文字完全不是星魂在黑暗中摸到的那幅經絡圖的樣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甚至不相信這塊布就是那塊布。星魂完全有理由認為,他摸到了天書的奧秘。
這個秘密只屬於他。對著絲綢卷研究了很久後,終於明白,為什麼影子六年也沒有練成。沒有青衣師父的呼吸之法,也許他也感悟不到《天脈內經》的真諦。他毫不猶豫地毀掉了讓影子研究了六年無所得的《天脈內經》。
放在身上是極愚蠢的行為。他苦笑,他沒辦法拒絕任何一個來搜身的人,也沒有保險櫃可以存放私人物品。他只是一個被培養的殺人機器。
「為什麼出來練習卻沒有進步?」青衣人皺眉。這些天星魂學習的進度似乎凝滯住了。十天前如此,十天後還是如此。這讓習慣了星魂飛速進步的青衣人有點兒不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