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望著她走遠,回頭見月魄靠坐在軟墊上有些疲倦,便小聲問道:「要緊嗎?」她知道李天佑扔月魄下水後他咳出了血絲,定是嗆傷了肺,不然也不會忍不住咳嗽出聲被薔薇發現。
「無事,都是外傷,嗆了幾口水而已。」月魄笑笑。昨天在水裡他正難受的時候,一個黑衣人游過來救了他。永夜何時認識這樣的高手?是端王府的人嗎?他沒有問,看了眼永夜說道,「帶著她麻煩得很。」
「知道。把她迷翻了送回去便是。可是……」永夜很無奈,她是刺客,卻不是殺人魔頭。薔薇發現了月魄,但她實在下不了手殺她滅口。
「不如,我帶她走!」月魄想了想說,「這辦法可行,就說你中了我的蠱毒,想要解藥就把我關這兒了。那丫頭為了你肯在這裡悶上一天,她一定會跟我走的。現在整個安國都在找她,不能讓她說出我在你這兒的訊息,也不能殺了她是嗎?」
永夜凝視月魄,蒼白英俊的臉,疲倦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必須離開,還要幫她處理好薔薇。永夜垂下眼眸,「蠱毒解了?」
「嗯。」
兩人再沒說話,默默地坐著,空氣裡散發著傷感的離愁。
「對了,昨日救我的人讓我帶給你一句話。他說,少爺滿十八歲了,他報了恩,該去盡忠了,讓你不必去找他。」月魄打破了平靜,輕聲轉述影子的話。
永夜心裡一酸,影子報恩,是報她父母的恩情吧?他盡忠的又是誰呢?不管是否是報恩,她都欠影子叔的。將來,她恐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永夜掩飾住情緒,平淡無波地問道:「還說了別的嗎?」
月魄搖了搖頭,見永夜神色木然,不禁有些心疼。伸手在她額間一彈,「你就是口是心非,難受也不用憋著。有什麼事,不能對我說嗎?」
「不能!」永夜笑笑,很自然地躺下,枕著月魄的腿閉上了眼睛。
李天佑知道了,月魄還是不知道嗎?需要告訴他嗎?不能!她不能讓他為她擔心?她畢竟有武功防身,他現在離開游離谷一無所有。他是一個孤兒,沒有家人,自幼到了游離谷。原本游離谷是他的家,回魂像他的父親。如今,他隻身一人。
永夜對月魄只有憐惜。人在世界上多麼孤單,他只有她一個,卻不能留在她身邊。一滴淚從眼角沁出,永夜偏了偏腦袋,讓布吸乾水分。她為他流過兩次淚了,這是她轉世投胎後掉的第三次眼淚。這一世的她太容易動情。一種本能的反應讓她迅速武裝起來,剋制住情緒的波動。
「郡主瞧見,會把我卸成十段八段。」月魄戲謔地說道。永夜這般自然地枕著他的腿讓他又想起小時候兩人間的親暱。
「她發現了你,本就該死了,現在沒死,我已經犯了大忌。薔薇雖可愛,這世上好人多了去了,我照顧不了那麼多。」永夜淡淡地說道。瞬間,她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模樣。
月魄沉默了。星魂變了很多,幼時的她調皮可愛,現在的她可以無情冷血。而他自己呢?除了對永夜,他何嘗不是一樣狠毒?
他和她都一樣,從游離谷出來的刺客,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命是拿別人的命換來的。能像星魂這樣,已經是非常仁慈了。
將來呢?將來會不會有一天,星魂會成為他的敵人?月魄搖了搖頭,永遠不會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