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水柱衝打著她的身體,這一刻,永夜的心已凝成寒冰。她睜大眼睛在黑暗中奔跑。四周一片漆黑,她看不到半點兒光。
人說下雨是老天爺在傷心落淚。今晚,真是個悲傷的夜。
這個世界是多麼陌生,連支菸都找不到。
這裡的人是多麼可怕,連我這個前世的殺手都感覺孤單。
月魄,你的平安醫館一定要開在陽光之下,那裡的陽光一定要足夠烈足夠暖,才能將我結了冰碴兒的心融化!
你的醫館一定要辦得很好,你才能平安富足,才能對著我笑。你的笑容一定要夠溫柔夠燦爛,才能將我的悲傷全部吞噬。
如果還有一個心願,永夜希望月魄平安,希望他能真的有座平安醫館。他說過,如果有一天她想過平靜日子,他能收留她。
然而,薔薇的簪子在易中天手中,月魄能平安離開嗎?他還能在大太陽底下開他的平安醫?嗎?
心裡一口氣提著,永夜以她前所未有的速度奔回驛站。
倚紅靠在桌邊睡了,睡得甚是香甜。她只是單純地侍候自己,聽從父王孃親的話保護自己。只有最單純的人才會有這麼香甜的夢。
永夜冰冷的手撫上倚紅的臉。
「啊!」倚紅驚得醒了,見永夜臉色蒼白站在床頭,翻身坐起,開始幫她脫衣服,「少爺,趕緊換衣,千萬別涼著了。」
永夜木然地由她把衣服脫了,又拿了乾布擦拭。
「倚紅,為什麼你對父王這麼忠心?」她的聲音澀得像是鋸木頭髮出的聲音。
倚紅一愣,這是永夜今天第二次問她。她忙碌著低聲回答:「沒有王爺就沒有我。」
「你難道不願意和林都尉平安幸福地過一生?」
「少爺,我們不能報恩,良心不安。」
永夜怔住。報恩?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需要報答美人先生、青衣師父?這世是她父母的端王與王妃,她就需要報親恩?
她疲倦地穿好衣裳,低聲笑了起來,「馬上離開!讓林都尉護著你回安國,別的人不能驚動!」
「少爺!」倚紅震驚。
永夜沉下了臉,「忘記我白天如何交代的了?」
「讓我替了你,少爺!你走,你和林都尉走!」倚紅目中淚珠滾落。
永夜看著她,一抹笑容出現在嘴邊,「情人的分離也能讓人撕心裂肺,我不喜歡分離。你們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她掏出玉佩放在倚紅手中,「這是玉袖公主的符印,能讓你們平安過關。」
倚紅跪下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