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染的生日後,駱湛就開始為她眼睛的情況尋找國內最頂尖的眼外科醫生。多方打聽之後,他的目標鎖定在一位叫家俊溪的年約四十的眼外科醫生身上。
這位在國內眼外科手術上被同行玩笑稱為「神刀」。
和其餘許多頂尖醫療機構、醫療人員多數在屬於外籍,國內醫患想要治療也要到國外或者專門請人來國內的狀況不同,這位家俊溪在國際眼外科手術上同樣享有盛名,許多國外有名的醫療機構都請過他飛刀――然而遺憾的是,這位家俊溪醫生身上,和他高超的眼外科手術水平同樣出名的就是他那極其古怪的脾氣。
外科手術上被請去飛刀、甚至還是被國外有名的醫療機構邀請,這對於絕大多數外科醫生來說都是非常寶貴甚至值得炫耀的經歷,然而這位家俊溪醫生卻無數次以「不坐飛機」為由,毫不留情地全數拒絕了。
而即便在國內,他也是來去神秘,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具體行蹤。
駱湛幾經週轉都在這人的問題上碰了壁,而他能聯絡到的那些眼科方面的專家提起這位也只有一句評價:技術高超的怪咖。這更堅定了駱湛一定要找到他的想法。
費了將近兩週的心血而毫無進展後,駱湛在白日的閒暇裡,坐在實驗室時都盯著家俊溪的資料調查放冷氣。
這天早上,譚雲昶正趕上駱湛結束通話一通再次以無果告終的聯絡電話時,從實驗室外面走進來。
「怎麼了?」譚雲昶看出駱湛的情緒處於某種一點就炸的狀態邊緣,說話都小心翼翼的,「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醫生?」
「嗯。」駱湛擰著眉,盯著手裡的資料。
譚雲昶:「我聽實驗室裡的人說,你不是都找了兩個周了?怎麼還能連個做眼科手術的都找不到?」
「不是找不到。」
駱湛終於從那份資料裡抬頭。
那雙桃花眼下眼瞼位置的冷白膚色上一點淡淡烏青,顯然前一天晚上沒睡好。眼神表情看起來也透著沒精打采的憊懶冷淡。
譚雲昶茫然地問:「那是什麼?」
「找到了最合適的人選,但是聯絡不到人。」
譚雲昶:「噫?以駱家的能力都聯絡不上的人?」
駱湛眼神微動,「我目前只動了自己的私人人脈,駱家那邊……我擔心會被察覺。」
「這倒也是。」譚雲昶點了點頭,跟著奇怪道:「那也不對啊,你的人脈都用上了,還能找不到一個醫生?那這位得是何方神聖?」
「……」
駱湛懶得解釋,直接把手裡的資料夾拋了過去。
譚雲昶連忙接住。他開啟資料夾,目光下意識地先去掃過醫生的姓名:「家俊溪……姓家的?這姓氏可真古怪。不過怎麼感覺什麼時候聽過……」
譚雲昶正自言自語地念叨著,視線往旁邊一劃。
在那張兩寸照片影印件上停留了一秒不到,他剛準備移開,就突然頓住了。
幾秒詭異的安靜,讓駱湛有所察覺。他微皺起眉,抬頭看向譚雲昶的方向,正對上對方僵著抬起的目光。
那僵硬裡還有幾分驚喜――
「這就是緣分啊,祖宗。」
駱湛輕眯起眼,「什麼意思,你認識?」
駱湛之前託人詢問這位的行蹤時,沒有問過int團隊的人――倒不是駱湛看輕他們,只是他深知這幾人家底出身,沒一個是醫生世家或者相關醫療行當出來的。籍貫上也和那位「神刀」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所以根本沒有浪費他們的時間。
譚雲昶此時已經從僵硬裡醒過神,表情興奮地上前:「我肯定是不認識,這種人物我能認識嗎?但是我知道有個人認識啊,而且關係很熟、相交莫逆!」
「誰?」駱湛少見地從憊懶冷淡的情緒裡完全脫離,眼神認真起來。
「你等等,我這就找出來。」
只見譚雲昶跑到兩人中間最近的一臺電腦前,開啟瀏覽器鍵入「藍景謙家俊溪」的字樣。一秒後,頁面跳轉,譚雲昶飛快找到了其中一條新聞報道文,點了進去。
然後他笑容滿面地讓開身:「我男神認識啊!」
電腦螢幕上,那條新聞報道文裡配圖的照片,赫然是比資料裡年輕兩分的家俊溪和藍景謙並肩站著。
駱湛一拉轉椅,拎過滑鼠快速檢視起來。
一提到男神,譚雲昶就在旁邊興奮得滔滔不絕起來:「多虧了這個姓氏這麼奇奇怪怪的,所以當初我關注我男神看這個採訪的時候就感慨過――剛剛一看名字我就覺得有點熟悉,看見照片剛好想起來了!你說巧不巧,所以我說這就是緣分啊,緣分註定我……哎?你幹嗎去?」
駱湛從椅子上起身,順手拿起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機,頭也沒回地徑直走向裡間:「給藍景謙打電話。」
譚雲昶愣完反應過來,興奮地吼:「那你別忘了答應過我,要幫我們實驗室聯絡著安排聽他的私人講座啊!」
「嗯。」
.
如譚雲昶在林千華那裡瞭解到的那樣,駱湛和藍景謙的私交確實不錯。
藍景謙看好駱湛少年意氣又天資聰穎遠超同齡,駱湛則欣賞藍景謙身上既沒有搞學術的古板清高脾性,又不見商人的過度投機市儈。
再加上研究領域重疊,兩人在那場ai國際交流會上聊得一見如故,之後一直保持聯絡。
auto的創始人matthew要回國,駱湛也是最早得到訊息的那批人之一。
不過正式的電話通話,尤其在接近工作時間的清晨,這還是頭一回。對面的藍景謙接起電話就察覺這一點,兩人隨意問候兩句後,他主動切入正題:「這麼早專程給我來電話,你應該不是隻想問我早餐吃沒吃吧?」
駱湛靠在休息室的真皮沙發上,聞言坦然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嗯?你說。」
「我團隊裡有成員是你迷弟,今天告訴我你和國內那位眼外科專家家俊溪是莫逆之交?」
對面沉默兩秒,笑了起來:「這種陳年老底都能被翻到,看來你那位朋友真的很瞭解我――我確實認識家俊溪。」
駱湛眼神驀地一鬆。
幾秒後,他疲憊地仰進沙發裡,啞著聲笑:「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