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景謙問:「怎麼,找他耗費了不少精力?」
駱湛半闔著眼,撐起額頭懶散地笑:「你這位朋友可能是神農或者李時珍在世,我費了多少工夫都沒找到他的下落。」
「家俊溪麼,他脾氣是古怪了點。」
「那你能聯絡到他吧?」
「嗯,我們是同學,也是朋友,聯絡一直沒斷過。待會兒我和他聯絡一下,再把他的私人聯絡方式給你。」
駱湛原本都到了嘴邊的話停頓了下,「你們……是同學?」
「嗯,沒跟你提過?」藍景謙淡淡地笑,「我以前是學醫科的。後來,經歷了一點事情,被逼離開國內。這才放棄專業從頭再來的。」
駱湛愣了下,隨即低聲笑。
藍景謙:「你笑什麼?」
駱湛:「我笑,當初逼你離開的人,現在是不是坐在家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藍景謙一愣,也搖頭笑了。
「對了,」臨結束通話電話前,藍景謙有心地問:「你那邊的病患大約是什麼情況,我跟家俊溪聯絡的時候先和他簡單聊聊。」
駱湛:「16週歲,小姑娘,失明估計有幾年了。」
「幾年?」
「具體還沒問。」
「……這是你什麼人?」藍景謙罕見地玩笑了句,「我差點忘了我們駱小少爺是個什麼出身背景脾性的。你不是一貫對所有異性疏遠得很,怎麼竟然開始對小姑娘這麼上心了?」
駱湛沉默兩秒,苦笑嘆聲:「很重要的人。」
藍景謙沒多問,只笑了笑:「那你怎麼沒動用駱家的勢力?你們駱家這樣根底深厚的大世家,真想找個人還是不難吧。」
「幹嗎,聽著像仇富似的?」駱湛好氣又好笑,「以你如今的家業,不也很快就能躋身世家了?」
再開口時,藍景謙聲音冷淡了些,又透著點似笑非笑的認真:「我不仇世家,只仇其中個別。」
駱湛懶洋洋地撐著額角,「不仇駱家就行。不過仇也沒關係――我爺爺非逼著我和唐家那個大小姐訂婚,我們關係最近正僵著,所以這件事沒讓他來插手。」
「……」
這一次電話對面沉默格外地久。
久到駱湛微怔,特意拿下手機看了一眼,確定通話的訊號狀態良好。再放回耳邊時,他只來得及聽見對方一聲語氣複雜的低聲:「唐家……」
駱湛一頓,「你和唐家認識?」
「有過一點淵源。」
「……」
駱湛皺眉。
和唐家有淵源,那不管是好還是壞,似乎唐染這層身份都有些敏感……
這樣想著,駱湛主動避開這個話題:「那你那位老同學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好。既然你那裡事急,我這就和他聯絡。」
「嗯,謝謝。」
「客氣了。」藍景謙玩笑地說完最後一句,才結束通話電話:「看來那個小姑娘對你確實重要,竟然還能讓我從駱小少爺這裡聽見一句鄭重其事的謝謝。」
駱湛低眼笑了聲,沒說話。
大約等了一刻鐘。
藍景謙的電話撥回來。
「家俊溪那邊我已經幫你聯絡上了。他的地址和聯絡方式我會一起發到你郵箱。小姑娘的情況我也簡單和他說了說,按他的意思,這種病多拖一天就少一點治癒希望――你最好明天就接上那小姑娘,去他那裡做一下眼部檢查。檢查之後,他會告訴你治療方案和對應的成功率、恢復程度的問題。」
駱湛始終提吊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他倒進沙發裡,看著休息間昏暗的天花板,笑了起來――
「好,我明天就接上人,送過去做檢查。」
「嗯。」藍景謙淡淡地笑,「祝你的那位小姑娘能痊癒康復。」
「祝她康復。」駱湛認真重複。
藍景謙:「等你們忙完檢查,有時間出來一起吃頓飯吧,我們也很久沒聊過――我可要看看你這一年是不是荒廢功課了。」
駱湛輕嗤:「該說這話的是我,藍總忙於商事,不會無心專業、已經被甩到前沿部隊的大後方了吧?」
藍景謙淡笑:「那等我們聊聊,分曉自見。」
「好。」
臨掛電話,駱湛想了想,還是認真地說:「這件事對我無比重要,你想象不到我有多感謝你――之後無論有什麼問題,只要你提,我一定辦到。」
「哈哈,好啊。能讓駱小少爺做這種承諾的小姑娘,我還真越來越好奇了。」
駱湛輕眯起眼:「小姑娘不行。」
「?」
駱湛:「除了她不能讓給你。其餘的,你讓我跟你義結金蘭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