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康微微笑道:「要弄明白整件事情,還須得反過來問。少遊兄,我問你,皇上為什麼會大發雷霆?」
「這樣的事情,皇上豈能不怒?」秦觀一臉愕然。
唐康搖了搖頭,嘆道:「少遊兄,皇上正要銳意進取,一切改革措施都有賴於家兄,以皇上的脾性,是絕不可能為了一點點小過而責罰家兄的。除非這件事情,對皇上的變法產生了很壞的影響。」
秦觀依舊一臉茫然。
「依我的推想,那個石珍,可能的確是有人想陷害石大哥。也許還有其他厲害的手段藏著沒有使出來,或者是來不及使出來。但那個人肯定不會是呂吉甫。呂吉甫不過是看到了這後面的機會,善加利用而已。這個人,真是善於把握時機啊!」唐康感嘆不已。
秦觀依然想不清其中的曲折,不好意思的笑道:「這後面又有什麼機會?只要調查清楚真相,不就一切大白了嗎?」
「那時候就晚了。」唐康冷笑道,「這才是呂吉甫的厲害之處。皇上一早決定,很快就要正式公佈官制改革,與此同時,左右僕射六部尚書九寺卿一切重要的職務,都要公佈人選。家兄本來定為太府寺卿,改革後的太府寺卿是僅次於戶部尚書的財政大臣——但如果這時候,家兄正陷在一起嚴重影響道德聲譽的案件中,你要讓皇上如何服眾?到時候,呂吉甫就可以趁機提出他的人選,將家兄排斥於尚書省系統之外。皇上即便再加寵眷,也不過是守著翰院做學士——以改革後尚書省的權力來說,一個翰林學士又豈能主導變法的程式?他呂吉甫自然順理成章,可以唱回主角了。待到這個案件澄清之日,尚書省眾相早已各安其位,若無大過,豈能輕易罷免?要任用家兄,豈碼也要兩三年之後——有了這兩三年的緩衝時間,呂吉甫可以發揮的餘地根本不可以想像了……」
「康時說得不錯,到時候眾多的預備措施,說不定呂吉甫稍加改變就會加以施行,將名望與功績,全部攬到自己身上,若有成效,兩三年後他已地位鞏固,牢不可破;若無成效,自然於學士身上,也沒什麼光彩。」劉道沖走過來,接過唐康的話說道。
秦觀聽到唐康娓娓而談,背脊上冷嗖嗖的寒氣直往上竄。他萬萬想不到,一樁看起來愚不可及、簡單明瞭的陷害案,能夠被人發揮到可能影響到朝局的地步……
「這些勾心鬥角……」秦觀心裡想著,遊顧四周諸人,心中冒出一股涼意。「呂惠卿的聰明才智,用來爭權奪利,已是如此可怕;幸好石越和這些人還有著為國為民之心……」他完全不敢想象下去了。
劉道衝與唐康卻沒有去在意秦觀,二人頗有惺惺相惜之意。唐康喃喃道:「皇上大怒,是因為皇上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皇上既說了要提前改革官制,話不能收回;可偏偏出了這樣的事情……」
「如今之計,是要趕快澄清這件事情,純粹是出於誣陷。只要澄清此事,鎮壓交趾,學士有建策之功,到時候大加宣揚《升龍府盟約》的文治武功,朝廷便可以藉此聲勢,將官制改革順順利利的推行下去。並且可以藉此機會,逐步開始進行軍事改革!」劉道衝慨聲道。
唐康精神一振,笑道:「這只是大道之前的小坎?」
「這是許多大坎前面的小坎。」石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唐康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只可惜這個小坎也不是那麼好過的。按著先前確定的方針,皇帝將在四月二十五日,公佈官制改革中的大部分內容,五月初一大朝會,既公佈中央政府中三品以上官員的任命,同時下令增建「海船水軍」,建設港口,市舶司,並且命令新任太府寺卿釐定新的「市舶務敕令」草稿。如果不出意外,皇帝還會在這一天正式宣佈對交趾的武功,嘉獎有功人員!
五月初一,石越究竟是太府寺卿兼參知政事,還是依然做翰林學士?很大程度上便取決於短短七天之內(注一),石越有沒有可能澄清自己。
正如石越等人所料,變法並沒有因為「石珍案」而停住腳步。
四月二十四日,趙頊在崇政殿召見中書門下、樞密院、學士院、御史中丞以及戶部尚書司馬光等大臣,最後一次確立官制之細節。討論從早晨持續到晚上。每個部門每個職位都進行再一次稽核。
四月二十五日朝會,趙頊向天下頒佈《熙寧八年新官制第一敕》,煩瑣複雜的官制改革,正式開始。「朕要在今歲之內,結束官制改革之過渡期!」皇帝以威嚴的語氣,向龐大的官僚機構展現他的決心。
這是對一個龐大官僚體系進行的外科手術。
趙頊首先做的,是穩定滿朝文武的人心,所有人都在關心著新官制推行後自己的官位。
禁中右掖門東面,原本是中書省、都堂、門下省在東面,樞密院在西面,兩府遙遙相對,稱為「東西二府」。趙頊以非常的效率與果斷,簡單的將中書、都堂、門下的官衙,改稱「尚書省」,迅速任命了尚書左右丞以下的官員,讓幾位宰相依然暫時保留原有的職務與官名,初步完成了尚書省的改組。然後將中書、門下二省遷到尚書省北面,緊挨著文德殿的幾個院子中;將樞密院北面的院子,劃歸門下後省,任命了門下後省的官員。
在大宋少有的雷厲風行的作風之下,不過兩天時間,中樞機構就可以基本上維持運作了。
幾乎同時,趙頊又詔令以馮京為權吏部尚書,剛剛召回京的範純仁為權吏部左侍郎,以翰林學士韓維為權吏部右侍郎;允許三人選擇在京官吏,經尚書省、門下後省同意後,即頒佈任命,在宣德門外御街東側的官衙中建立起吏部。
如此,僅僅三天時間,官制改革的核心機構,便已全部粗具規模。
然後,尚書省與吏部在趙頊的督促下,迅速頒佈了「以階易官」的轉換表。並同時向天下官員宣示:此次改革,暫時只涉及文官;勳爵、祠祿官、貼職等等暫不涉及;原有文散官一律廢除;所有文官舊的寄祿官一律按規定改換成新的散官;地方官員差遣暫時不變。
中央機構官員職事官(差遣)未接到新任命之前,照常處理事務,一直到接受新任命或者與新委任官員辦好移交為止。在此期間,所有批文往來必須有清楚的記錄,否則罷官奪告身,永不敘用。
為了嚴防作弊請託,皇帝更是斷然下令,尚書省、門下後省、吏部,包括擬詔的學士院、舍人院所有官員,暫時一律住進官衙,由皇城司派兵吏鎖院,禁止無詔外出。尚書省、吏部召見新任官員,皆須有第三人在場。
在如此嚴厲的措施之下,身為翰林學士的石越,與身為參知政事的呂惠卿,全部都困在了禁中。石越萬萬想不到,當初自己給皇帝的建議,竟然成為了捆住自己的一根繩子,眼前的困境,也只能夠指望外頭自己的幕僚們的努力了。
皇帝是如此重視這次改革,凡五品以上的職事官,也就是諸部各司郎中以上官員的任命,皇帝都要親自過目;並且他還會在尚書省諸相接見這些官員之前,親自接見他們。在此期間,一直陪在皇帝身邊,便是石越,他雖然並不擬詔,卻要向皇帝介紹所有這些官員的能力與聲譽,接見之後向皇帝提供自己的意見。
這的確是一個讓無數人羨慕的美差,從那些官員們的眼中,石越便可以看出來。但是在邇英殿一天站上十八個小時,中間吃飯還不敢放肆的休息,無論什麼樣的美差,同時也必然變成一種苦差了。
當子時的鐘聲響起,石越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回學士院自己的房間後,一向習慣自己照顧自己的石越,也沒能抵制住眼前的誘惑——他聽之任之的讓皇帝特意分配來照顧自己的太監脫掉了自己的靴子,伸進溫熱的清水中——讓一個太監給自己洗腳,真是奇特的體驗呀!石越沒有忘記露出諷刺的笑容,他看了那個太監一眼,見他年紀輕輕,長得白白淨淨,竟有幾分英俊,卻不知為何來做這種賤役。當下忍不住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內侍連忙尖著嗓子答道:「回學士,奴才姓童,叫童貫。」
石越早已疲憊得迷迷糊糊,一時竟沒有聽清,反問道:「童貫?這個名字好熟呀,我以前見過你嗎?」
童貫諂笑道:「奴才進宮不久,還是第一次有幸見到學士。」
「哦。」石越正要閉上眼睛養神,忽的靈光一閃,雙腳一個哆嗦,腿一伸,把滿盆的水蹬得老遠,「童貫?」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幾乎是神經質的問道:「你就是童貫?」直把童貫給問得莫名其妙,不知道這個學士大人發什麼神經,還以為什麼地方沒有服侍周到,忙不迭的說道:「學士大人息怒,學士大人息怒。」
但在另一方面,饒是石越回到宋代後,已是「見多識廣」,王安石、司馬光、蘇軾、蔡京……什麼各式各樣的人沒有見過?但是一個直接造成北宋亡國的大奸宦,毫無預警的出現在自己身邊,替自己洗腳,自己還渾渾噩噩的沒有反應過來——這實在不能不說是一件極其弔詭的事情。看著眼前的這個傢伙,想著他的種種「劣跡」,石越心裡忽然有一種抓住他暴打一頓的衝動。
好不容易冷靜下自己的情緒,石越啞然失笑,「管他是不是童貫,現在他又能有什麼本事為惡?」但是那種鄙夷卻掩飾不住,便冷冷的說道:「方才水太涼了,去換盆水吧。」
「是。奴才立即去換。」童貫立即諂笑著撿起盆子,輕輕退了出去。
石越望著童貫輕輕走出門去,方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來到這個世界上,總要和各種人打交道的。和童貫相遇,既是偶然,也是一種必然吧?「只是,不知道這時碰見這個閹人,究竟是兇是吉?」石越心中自嘲的想著,「碰上這種東西,估計不會是什麼吉事。」
※※※
石越這邊困在禁中出不來,為了避免給人口實,根本不敢遞什麼訊息。外面李丁文等一干人也忙得熱火朝天。
七天的時間,無論能不能找到石珍,都已經來不及了。因此李丁文定下的策略,第一樁,就是「撇清」,只要能證明石越與這樁案子無關,案子什麼時候破,都並不重要。好在石越的親戚並不是很多,家人門客,也有限得很。這些人的名籍,田產在何處,很容易釐清,排除掉這樁嫌疑之後,石越的嫌疑就洗去了一半。
另外,還有最簡便的方法,就是找到石珍手中偽造的印信,只要證實是偽造的,那麼案子雖然未破,但石越亦可以立時由嫌疑人變成受害者——至少皇帝在心理上,會傾向於相信石越。從政治上來說,這就完全足夠了。
這些印信流落在各州縣的官員手中,但都遠在廣西,調過來核對已經來不及了,而蔡確又指望不上——蔡確接過這樁案子後,似乎心事重重,他簡單的詢問過沈起、王燾之後,就發文給桂州蘇緘,「耐心」的等待那邊移來石珍和涉案文書檔案,他的心思,也許是放到了官制改革之上,也許是另有隱情。總之他有充分的理由暫時不去搭理此案,別人也拿他無可奈何。李丁文相信,不管這個構陷是怎麼來的,沈起手中於情於理,也會保留著這些偽造的印信,除非他傻得願意自己去扛全部的責任。
他找到田烈武,讓他去尋來東京最負盛名的幾個小偷,於是沈起被軟禁的驛館,多了幾個樑上君子進進出出——四月二十八日清晨,舊曹門附近鐵塔之上,表面上神定氣靜的李丁文,靜靜地聽著最後一個「神偷」的彙報,以前的幾人,都已報告說他們一無所獲。
「先生,那個人的行李非常的簡單,並沒有先生要的文書,翻遍了整個房間。」偷兒撇撇嘴,無可奈何。他並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誰,但是從「田頭」的語氣來分析,顯然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李丁文「嗯」了一聲,掩飾不住失望之色。
「不過,我怕萬一漏了,誤了先生的大事,便將那個人藏得緊的幾份文書全部帶了出來,不知道先生要不要?」偷兒一面說,一面將一個布包遞給李丁文。當然,他順便還帶走了沈起的一些銀兩,還有幾張交子,不過這些就沒有必要稟報了。
李丁文不置可否的拆開包裹,小心檢查這些文書——大部分倒是信件。他一封封的檢閱,大都看了一眼,便即扔掉。忽然,一封書信上面的署名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個署名只是一個符號,更像是畫押——乃是一個圈圈上畫了長長的一豎。李丁文見過類似的畫押,那是前宰相王安石的筆法——這個筆跡略像王安石,但似乎更近於在刻意的模仿。他連忙張開信來,從頭到尾細細看過,頓時大喜過望!
※※※
注一:交趾海戰是倒敘,讀者勿以時間為怪。
附錄:******************熙寧八年官制改革之輔樞部分簡介(三)
******************體例:凡屬官,只列稍主要之官職;凡屬司,亦只列主要屬司。各寺監所隸場坊局甚繁,皆不詳列。
##########太常寺##########[太常管禮樂、郊廟、社稷等祭祀之事。卿總其政令,少卿輔之,丞為之貳;主簿掌稽簿書;博士掌諸禮儀式、撰定諡文等;協律郎掌禮樂指揮;太祝掌頌讀;郊社局掌四方郊廟;太樂局類宋制教坊,專管訓練音樂;祭器所則管祭祀器物。廟祀局掌太廟及相關。唐宋制本屬之下的太醫院,改屬翰林學士院。]卿,一人,正四品上;少卿,一人,從四品上。
屬官:丞二人,從七品上;主簿二人,正八品下,博士二到四人,從七品下;太祝四人,從八品下;奉禮郎二人,從八品上;協律郎二人,正九品上,錄事二人,從九品上。
屬司:郊社局:令一人,從七品下;丞一人,從八品下;太樂局:令一人,從七品下;丞二人,從八品下;樂正六人,從九品下。
祭器所:令一人,從七品下;丞二人,從八品下;廟祀局:令一人,從七品下;丞二人,從八品下;##########宗正寺##########[宗正掌皇族事務。撤大宗正司,宗正卿、少卿專用趙姓。另於西京設西外宗正寺,於南京設南外宗正寺。]卿,一人,正四品上;少卿,一人,從四品上;屬官:丞二人,從七品上;主簿二人,正八品下;錄事二人,從九品上。
屬司:玉牒所:修玉牒官一人,正八品上;知圖譜官一人,從八品上;知宗子表疏一人,從八品下;##########光祿寺##########[光祿掌朝會、祭祀、賓宴等膳食之務。宋制下屬司分得過細,今總之,一為供應之太官署,二為管理調配之物料屬。]卿一人,從四品上;少卿一人,正五品上。
屬官:丞一人,正八品上;主簿一人,從八品上;錄事二人,從九品上;屬司:太官署:令一人,從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物料署:令一人,從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衛尉寺##########[詳見軍事體系]##########太僕寺##########[太僕掌車輅、馬政之令。宋制下屬機構亦多,並改三屬司。典牧管管馴養之法;車府管車駕配給;牧養掌孽牧之事。]卿一人,從四品上;少卿一人,正五品上。
屬官:丞一人,正八品上;主簿一人,從八品上;錄事二人,從九品上;屬司:典牧署:令一人,從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
車府署:令一人,從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牧養監:監一人,從八品下;副監一人,正九品下。
##########大理寺##########[詳見司法體系]##########鴻臚寺##########[鴻臚寺掌藩屬、民族事務。宋制,鴻臚寺曾於南宋時廢入禮部,其存時所掌,無非四夷朝貢、宴勞、給賜、迎送,以及國之兇儀,中都祠廟、道釋籍帳除附之禁令。小說中,凡以上外交、禮儀、宗教事務,或者歸之太常,或歸之禮部。鴻臚寺所掌者,管理國內少數民族,海外殖民地,建立盟約之藩屬國等等]卿一人,正四品上;少卿二人,從四品上屬官:丞一人,正八品上;主簿一人,從八品上,錄事二人,從九品上。
屬司:海外署,往來國信所,都亭西驛,管勾所,禮賓院……
##########司農寺##########[司農寺掌倉儲事務及勸農、利農之事]卿一人,正四品上;少卿二人,從四品上屬官:丞一人,正八品上;主簿一人,從八品上,錄事二人,從九品上。
屬司:分路設監所,各設監一人,從八品上;副監一人,正九品下;##########國子監##########[國子監掌全國教育事務以及官立學校等。]祭酒一人,正四品上,司業若干,從四品上。
屬官:丞一人,正八品上;主簿一人,從八品上;錄事二人,從九品上屬司:略……
屬學:宗學:知院一人,從四品上;教授六到十人,正五品上;助教六到十人,從六品上。
太學:博士六到十人,正六品上;學正五人,從七品上;學錄五人,從八品上;學諭,正九品上;直學,從九品上武學:博士二至四人,從七品下;學正二人,正八品下;學錄二人,正九品下律學:博士二至四人,從七品下;學正二人,正八品下;學錄二人,正九品下醫學:博士二人,正八品下;學正二人,從八品下;學錄二人,從九品下算學:博士二人,正八品下;學正二人,從八品下;學錄二人,從九品下書學:博士二人,正八品下;學正二人,從八品下;學錄二人,從九品下畫學:……
道學:……
小學:……
蕃學:……
##########將作監##########[將作監掌土木工匠板築造作之政令;八作署掌京城內外繕修之事;材料計量署掌計度材物及採需之事;物料管理署掌物料庫存。]監一人,正四品上;少監一人,從四品上。
屬官:丞一人,正八品上;主簿一人,從八品上;錄事二人,從九品上屬司:八作署:令一人,從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材料計量署:令一人,從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物料管理署:令一人,從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軍器監##########[詳見軍事體系]***************熙寧八年官制改革之貼職部分簡介***************諸殿學士:觀文殿大學士,從二品;資政殿大學士,從二品;觀文殿學士,正三品;資政殿學士;正三品;端明殿學士;正三品。
諸閣:龍圖、天章、寶文閣學士,正三品;龍圖、天章、寶文閣直學士,從三品;龍圖、天章、寶文閣待制,從四品;館閣貼職:集英殿修撰,正六品上;集賢殿修撰,從六品上;秘閣修撰,從六品下;直龍圖、天章、寶文閣,正七品上;直秘閣,從七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