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新宋》小說信息

第二卷《權柄》第六集《哲夫成城》 第七節上(第2頁,共2頁)

字體:

除了石越,沒有人會同情他。

他會身敗名裂,會被石越一手主導建立的職方館追殺至死。

但是這個人,卻是曾經為了這個國家奮勇力戰的戰士!

石越沉默了,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選擇……

為文煥辯護,有很大的可能,只是徒勞,反而可能會招致整個社會的反感。而石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站在什麼樣的角度,什麼樣的立場去為文煥辯護……

但是任其自然麼?

於心何安?!

石越並不是一個可以做到為了政治利益而漠視他人生命的人。

這一刻,石越忘記了自己的形象,他就坐在椅子上,低頭托腮,皺眉沉思起來。豐稷與李丁文、侍劍面面相覷,三人只見石越的手指有節奏的不斷敲打著桌面,咚、咚、咚……

但是,這一次,即便三人心中對石越都有著程度不同的尊重,但是他們若捫心自問,卻也無法接受石越的觀點。

叛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投降敵國之人,自然就是叛臣!

這些,在三人心中,是不證自明的。

所以,他們甚至不知道石越為什麼要為文煥辯護……

汴京城。

「咚!」一隻製作精美的太原銅製茶具被摔到了地上,崇政殿旁的一座偏殿內,趙頊的臉色紫青,雙眼幾乎要冒火,誠惶誠恐站在大殿中的,是樞密使文彥博、都承旨曾孝寬、衛尉寺卿章惇,還有一個被特旨召來的職方館知事司馬夢求。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顱,生怕皇帝把自己當成出氣筒。

「朕欽點的武狀元,居然投降西夏!大宋朝第一個降敵的武狀元!」趙頊咆哮如雷,紫金龍袍無風抖動,「諸卿,諸卿說說,要朕以後用何面目去主持武舉?」

殿內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這還不算,石越的奏章!他鬼迷心竅不成?!居然敢說文煥無罪!」趙頊抓起一本奏摺,一把摔到地上,惡狠狠地說道:「降敵無罪,何為有罪?!」

「陛下息怒。」司馬夢求雖然品秩卑微,但此時卻不得不壯著膽子說話。

趙頊霍然停了下來,凝視司馬夢求,良久,伸出手來,指著司馬夢求,厲聲道:「卿若為朕提來文煥人頭,朕便可息怒!」

「陛下!」司馬夢求跪倒在地,朗聲說道:「臣敢不為陛下分憂?!但臣有下情稟報,請陛下容臣說完。」

趙頊逼視司馬夢求,停了一會,方緩緩說道:「卿有何事?」

「臣嘗讀《太史公書》,讀至《李陵傳》,每每都折腕而嘆息。若當時漢武帝不族李陵全家,焉知李陵不能為漢朝立下不世之奇功?」

「卿欲效司馬遷為李陵說情之事?!」趙頊怒聲道,這話語之中,已帶威脅。

「臣不敢!」司馬夢求再拜叩首,泣聲道:「臣只是為陛下憂懼!」

「朕有何憂?朕有何懼!」

司馬夢求抬起頭,大膽迎視趙頊,朗聲道:「萬一陝西房的報告有誤,文煥並非降夏,或者文煥降夏,另有隱情,而陛下錯殺忠臣,有朝一日,真相大白,陛下寧不悔乎?!」

「陝西房是卿之屬下,是否有誤,卿反而不知?」

「陛下明鑑,細作不能保證他所有的報告都是準確的。文煥世受國恩,陛下欽點為武進士及第第一名,臣以為此事,不可不謹慎查證。陝西房知事此時正籌畫大事,同知事經驗不足,若有誤判,累及陛下知人之明,臣等死不足惜,卻連累陛下,受後世之笑。此事關係甚大,臣不敢不言於陛下!」

「若是如此,卿速令陝西房去查明!若文煥果有苦衷,朕豈不能容他?然若他貪生畏死,辜負國恩,降於敵國。職方館不能誅之,朕亦當向秉常索迴文煥,明正典刑!」趙頊恨恨說道,「石越尤為不識大體,若是降敵,豈可謂之無罪?著令石越罰俸一年,以為懲戒。身為朝廷大臣,豈能如此妄言?」

「陛下聖明!」章惇待皇帝話音一落,立時沉聲應道,又說道:「司馬夢求雖然言之成理,然而除惡不可太慢,慢則禍大而不易除之。臣以為當立下期限,從速查明此事。衛尉寺也可以判罪定刑,昭示天下,使叛逆者知懼。」

司馬夢求忙欠身說道:「陛下,茲事重大,兼之陝西房事務日繁,臣敢請旨,許臣暫離汴京,去一趟興慶府。若文煥果真降敵,臣當立誅之;若文煥果有苦衷,亦請陛下許其報效國家。」

「准奏!」

「謝陛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