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刁琢用下巴指一下副駕駛。
巴雲野得意得跟大尾巴狼似的爬上去,「如果我立功了,隊長要怎麼獎勵我?」
刁琢把信封放在置物臺上,「你想要什麼獎勵?」
「我……」
「一次機會——如果你說的內容我不同意,獎勵取消。」
「你又是怎麼知道我會說出你不同意的獎勵內容呢?」巴雲野嘆口氣,「算了,你一大男人出爾反爾,我不說了。」
刁琢勾她,「說說看,洗耳恭聽。」
巴雲野直接伸手,在他下巴上狠狠揉了兩下。
嗯,果然扎人。
一秒的愕然後,刁琢淡定地繼續開車。他發現,自己仍未完全掌握她的套路,又或者說,她本來就是個不按常理做事的女流氓。
聽說巴雲野撿到可能是鄒開貴的東西,大家的精神都十分振奮。巴雲野看到刁琢戴上手套,取出mp4,旁人交給他一張貌似是指紋圖的東西,他對著光觀察一會兒,又皺眉盯著mp4的螢幕看,半晌,說:「比對一致,是鄒開貴的。」
巴雲野大吃一驚,「你……裸眼比對指紋?!」
刁琢淡淡嗯了一聲。
「怎麼可能?」她不可思議地說。
大秦嘿嘿一笑,扯了一截透明膠出來,「巴爺要不要試試?」
巴雲野按個指紋在透明膠後頭給刁琢,他背過身去,她又跟大秦、河馬和譚林各按一個在另一截透明膠上,小心捏著給他送過去,「看看哪個是我的。」
刁琢辨指紋的時候,其他人用太陽能充電器給mp4充了會兒電,順利開機,裡頭是一大堆經典老歌,顯然,鄒開貴走到這裡時,認為歌曲已不能作為解悶的節目,不知是真覺得羌塘的美景勝過優美的旋律,還是心理上產生其他的異狀。
這時,刁琢指著其中一個指紋,「你的?」
巴雲野瞪大眼睛,他居然猜對了。「你……你居然會這個?哪裡學的?」
「沒學過,只是視覺對紋理比較敏感。」
巴雲野愣愣望著他,一會兒後,小心翼翼地問:「如果給你一張照片……算了,不說這個。」
「你想說什麼?」風大,刁琢以為自己沒聽清。
「沒什麼。」
河馬看看她,又看看刁琢,若有所思。
葉訊見到mp4倒顯得很淡定,在確認裡頭沒有錄音後,他又把精力放在填飽肚子上。小紫被抬下車後就醒了,驚魂未定,眼神恍惚,一個勁兒唸叨著「太可怕了」,哭著說要救援隊將她送回去,不走了。
巴雲野捧著飯盒,盜版羊肉泡饃淡而無味,她扒拉幾口,像失憶似的,舊事重提:「刁隊長,我立此一功,你得好好獎勵我啊。」
「剛才那個,不是獎勵?」刁琢反問。
「哪個?哦……」巴雲野一拍腦門,「那個事啊……不算。」
哪個事?大家筷子一停,不禁屏息。表面上若無其事,心裡都冒出個疑問。於是,大家的目光紛紛朝著刁琢瞄過去,上下打量。
刁琢重重地清一聲嗓子,看著巴雲野,「把話說清楚。」
「說得太清楚……不好吧?」她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剛才在車裡,你不是不讓我說嗎?」
大家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更加曖昧。
河馬憋著笑,「巴爺,你就說吧,還刁隊長一個‘清白’。」
巴雲野伸手,五指動一動,回味他胡茬扎人的觸感,眼珠轉一轉,嘆一聲,「……好長。」
五六個人同時被嗆到,刁琢一臉生無可戀。
老半天后,她摸摸自己的下巴,「我是說鬍子。」
不,你說的肯定不是鬍子——大家心裡想。
不,她說的真是鬍子——刁琢環視眾人,百口莫辯。
河馬笑翻在地,「你這下還要什麼獎勵?」
巴雲野解釋道:「剛才那一下是我獎勵他趕來支援,趕走狼群。現在說的獎勵,是我帶路方向精準並親自撿到鄒開貴物品的獎勵。」
大秦煽風點火:「後面這個功勞更大,你得要個更大的獎勵。」
「刁隊長怕是不會同意的。」巴雲野苦著臉。
刁琢半眯著眼,壓根兒不怕事,「你立下大功,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滿足你。來。」
她伸個懶腰,斜斜瞄一眼不遠處的帳篷。
他的帳篷搭得十分牢固,男人七七八八的東西少,裡頭孤零零一個睡袋。
刁琢在思考,她要來真的,或者僅僅只是作妖。
應該是作妖。
巴雲野不開口,刁琢也不接話,旁人倒是焦急,其實都知道這種環境下,啥事都幹不出來,但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這時,城府極淺的小紫忍不住指著帳篷叫道:「巴爺,你今晚該不會想跟刁隊長一起……」
巴雲野「噗嗤」笑出聲,本來蠻好玩的氣氛,小紫這麼一點破,就索然無味。
刁琢抽出根菸,打火機蓋子一掀,火光乍現,沉聲一句,「歡迎。」
她搖搖頭,「刁隊太不熱情了。」
「現在跟你熱情有個屁用?」他夾著煙,煙霧迷濛中,眉眼俊朗深雋,成熟男人的大氣與巋然,就在這淡淡一個眼神中,任你有千般招數,人家悉數盡收,兵來將擋。「來啊,晚上老子弄不死你。」
「你說得我好怕……」她假惺惺地瑟縮著。
成年人的嘴炮,讓小紫難以接受,她看看巴雲野,又看看刁琢,說:「巴爺,你能不能留著陪我睡啊,我很怕哎。」
「好好好,不玩了!」巴雲野擺擺手,「我也沒別的要求,就是——開了幾天車,累得很,明天想坐一下刁隊長的副駕駛。」
「歡迎。」這回,刁琢真誠地鼓掌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