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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兇猛哀歌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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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你一西安人,講話時不時有點京腔。」巴雲野饒有興趣地說,「你再說兩句陝西話給我聽。」

「泥撕掛皮。」(你是傻子)

巴雲野故作虛心求教,「什麼意思?」

刁琢轉頭看她,她輪廓深刻,美得犀利,上挑的眉形為她增添幾分俠客風情。日喀則檢查站查身份證時,他看過她的身份證,雲南人。

「誇你漂亮。」

巴雲野冷笑,「以為我沒帶過陝西客人?——要餓社,逆才撕掛皮!(要我說,你才是傻子)」

刁琢向她伸出大拇指,話學得九分像。相處這幾天,他發現她各地方言都會一點,看來有點語言天賦。

沿路都是動物風乾的屍骨,大大小小,七零八落,有的整具出現,有的只留一兩根粗壯的大骨,有的看似年代久遠,好像一碰就會化成粉末。死亡禁地與天堂美景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毫無違和感。

「下雪了。」刁琢遠遠望見,前方一片雪白。不多時,細細的雪花飄下,伴隨十級的大風,冷箭一樣向車隊掃射而來。天空一片渾濁的白,遠處似乎還有什麼不尋常的響聲。

「不好……」巴雲野喃喃道。

刁琢眉頭緊皺,也嗅到極端氣候的味道。

果然,前進沒多遠,就看見遠方山體已經被一片土黃的沙幕籠罩。暴雪居然夾雜著沙塵暴席捲而來,殺得人措手不及。

「不能再往前,得找個能避風的。」巴雲野一把抓起對講機提醒後車,「小心!沙塵暴來了!!」

暴雪和沙暴進行的速度極快,不一會兒,所見之處都是一片渾濁的土黃,沙塵矇蔽陽光,像死神張開的雙手,狠狠向萬物撲來。

避風處一時難尋,車隊只能就地停下,所有人呆在車內,噤若寒蟬。狂風呼嘯而至,無數砂粒撞擊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風似乎還不滿足,以雷霆萬鈞之勢,幾乎要將所有車子吹翻。沙塵包圍了天地,車內一片昏黑,世界末日一般的視覺感,加上時不時被狂風掀起往另一側傾斜的車體,讓人不由得懷疑自己能否活下去。

自然的力量在羌塘格外兇猛,如同鞭子一樣一下一下抽過狂妄的人類。任你樓宇參天,任你大資料雲端計算,到了這裡,你就是生物金字塔較低的一層,除了隨時淪為野獸的盤中餐,還有可能在狂風暴雪之下毫無還手之力,另外,更可怕的未知力量也不知在哪一處等著你。它要教會你什麼叫原始的恐懼,自然永遠不會被征服,它是該被人類高高供起來的神!

「我他媽敬鄒開貴是條漢子。」巴雲野在沉默地坐了十分鐘後,忽然吐出一句話,「徒步的時候碰見這種天氣,你都不知道自己會被吹到哪兒去,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頭和屁股分別被吹到東還是南。」

刁琢虛望著黃沙漫天,「他不一定碰見這個。」

「你聽過關於羌塘的其他幾個失蹤故事嗎?」

「說說看。」

「以前有個外國的探險隊組織徒步穿越羌塘失蹤,幾年後被發現其中幾個人死在一個離他們計劃路線的超級遠地方,過了幾年,剩下的人又出現在上幾個人被發現的地方,但這個探險隊的所有人其實死亡時間都差不多。就好像什麼人在他們全死光後,分兩批把他們運到同一個地方似的。」

反正外頭沙暴不停,車子也無法移動,巴雲野乾脆開啟話匣子。

「還有個車隊,三四輛越野,開進去也沒再出來。找到的時候車還在,效能什麼的都正常,水、食物還有剩,人全沒了。前幾年,我還聽說有幾個男的徒步,推著車,後來也是車子被其他穿越者找著,吃的都在,人和一些通訊裝置不見了。放棄車子和食物隻身穿越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他們經歷了啥。」

「這些人的屍體,後來出現沒有?」

「找不到。」巴雲野說,「網上有人分析,徒步的那幾個人有可能是遇見狼或者即將冬眠的熊,被拖走吃掉,但那幾個開車進來的怎麼會人間蒸發,誰都說不出所以然。就算遇見低溫、沙暴或者野獸,無論如何躲在車裡也比出去強。」

巴雲野想起在玉珠峰神秘失蹤的張晨光,他丟下背包,又去了哪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玉珠峰那種入門級的雪山,每年登頂的人不在少數,為什麼就是沒有一個人再找到關於張晨光的什麼物品?

他該不會裝死,其實逃到哪裡躲起來吧?或者,被人抓走了?

外頭仍然狂風肆虐,她百無聊賴地套上u型枕,歪著腦袋忙著剪輯這兩天拍的小影片,弄著弄著昏昏欲睡。

刁琢撐著方向盤,轉頭剛要跟她說什麼,就見她閉著眼睛,十分安靜地打瞌睡。他移開目光,但一會兒後又轉頭望著她。

跟其他白得像雪或者粉底塗得跟牆皮似的女人不同,她皮膚偏蜜色,平日裡愛用魔術頭巾把自己的臉、耳朵、脖子包得嚴嚴實實,再戴一副黑墨鏡,美帥美帥的。這下子不小心睡著,忘了拉上魔術頭巾,姣美的五官明朗清晰,長而濃密的睫毛隨著呼吸頻率輕輕顫動,又好像隨時都會醒來,機靈又戲謔地打量你。

他的目光移到她的唇上。

這裡是不是跟她的手一樣柔軟?

媽的,她要是時時刻刻像睡著是這樣恬靜柔順就好了。

刁琢靠在另一側閉目養神,車載音響恰好播放一首曲調安靜的歌。

你在南方的豔陽裡大雪紛飛

我在北方的寒夜裡四季如春

沙暴過去,天雖是陰沉,但大雪也漸漸退去。

巴雲野小憩一會兒就醒過來,扭動著伸個懶腰,很舒服的模樣,「刁隊睡得好嗎?」

「不好。」脖子酸得很,她佔據的是他的u型枕。

巴雲野活動活動脖子,看著他說:「咱倆現在算是一起睡過覺的交情。」

刁琢心想,清醒之後果然沒什麼正經話。

「是不是?」她問。

「你說是就是。」他答,開門下車,一腳踏進深深的沙土裡。

七輛車迎風的一側幾乎被沙土埋進去一半,所有車無論什麼顏色,都變成土黃。跟沙漠裡的沙礫不同,這沙土又細又幹,被大風吹來此,以後還會被大風再次帶走。

大家拿鏟子清理著沙土,小紫哭唧唧的,好像再次受到驚嚇。經昨晚差點被狼群撲倒一事,她的情緒和精神狀態已然處於臨界點,動不動就哭鬧。巴雲野跟刁琢說,如若她一直無法平靜下來,就派兩輛車原路護送她返回日土縣。

「不過,原路返回過程中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人多力量大,如果你尚可以堅持,跟我們一起出去最好。」巴雲野勸道,「你自己考慮考慮。」

「我是個守信用的人,現在把話擺在這裡。」葉訊冷著臉說,「之前提出的5萬塊,是拍攝全程的勞務費,出去之後就給你。你現在回頭,只給三分一。無論你走不走,回去之後立刻離開我的公司!」

小紫咬著嘴唇沉默著,一時難以拿定主意。經歷幾天的高原缺氧環境,她的嘴唇青紫,身體和心理狀況早已不適合繼續走下去。

巴雲野移開望遠鏡,指著遠處,「前面有水流過的痕跡,我們順著河道往找個有水的地方洗洗車。」

黃土撲撲的車隊沿著河道蜿蜒的走勢前進,車輪陷在鬆軟的沙土裡,發出「噗噗」的悶響,不多時,依稀可見一處水域較窄的湖,沙暴剛過,湖水些許渾濁,水邊寸草不生,衛星地圖都沒有湖的名字,河馬說,這叫不知名措。

巴雲野伸手在水裡攪動幾下,湖水冰冷刺骨,舔舔味道,這裡果然是處鹽鹼湖,湖水鹹澀不已。

大家忙著洗車的時候,小紫又大叫一聲。

葉訊怒了,「操!你又咋呼什麼!!」

「野犛牛!」

巴雲野一驚,趕緊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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