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尋思著應該是這樣。」老王為了提神,拿出幾片薄荷葉嚼著,一嘴的牙膏味,「你們跑西部的,進藏公路上運送物資的軍車能拍嗎?那些個兵站能拍嗎?同一個道理。咱們老百姓肯定要支援國家政策。」
說罷,幾個人又上車,衛星電話中傳來訊息,氣象部門監測到兩股來自東西方向強氣流即將交匯,這意味著沙漠裡很快就會颳起一陣沙暴。
「沙暴啊……最怕的是沒經驗的人嚇得拼命跑,以為能靠兩條腿跑贏。」龍哥搓搓手,隆起的啤酒肚幾乎頂到方向盤,「三個學生如果能在沙暴中毫髮無損,證明他們其中有人還算有點本事。但如果個個都是草包,哼哼……」
河馬若有所思,龍哥看他一眼,「想什麼呢。」
「我覺得巴爺跟刁琢之間可能有戲。」
「你這瞎子。」龍哥斥一聲。
「龍哥……」河馬似乎很難以啟齒,支吾半天才接著說,「你對巴爺……到底……」
「我知道你們都有疑慮。」龍哥目不斜視,專心開車,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大哥做派的威嚴,「不可能。她才幾歲?」
河馬不以為然,「少來,咱老爺們就算到了80,還是喜歡20歲的小姑娘。」
龍哥嗤之以鼻。
「你光棍多久了?」
「跟你有關係?」
「你該不會……」河馬好像很冷似的抱住肩膀,「喜歡男人吧?!」
「你猜。」
「你可別對我動心啊!」
龍哥額頭青筋都快爆出來了,「我要是現在有把手槍……」
河馬十分主動——「一定一槍嘣了我。」
「不——」他咬著後槽牙,「換成機關槍把你打成篩子!」
自從發現小愛失蹤後,她的媽媽劉成茹夜不能寐,粒米未進,死氣沉沉,整天半躺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電視定在新聞頻道,手機一直插著充電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於女兒的訊息。
老孟也心急如焚,天天去派出所大廳等著,只盼著小愛被解救出來的訊息早一點傳來,可每日都是失望。昨天,派出所的民警告訴他,巴丹吉林景區那邊已經組織五隊人馬進去搜尋,目前還沒有新訊息。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訂下兩張飛往包頭的機票,今晚就走。
走進家門,發現家裡來了幾個劉成茹的老姐妹,還有小愛要好的朋友丹丹,另外兩個面生的,是報社記者,劉成茹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記者說女兒失蹤的事。
「我們不知道女兒還有個同學叫張天恩,小愛回來從來沒提過這個男生。倒是哲明……我們是知道的,他倆在一起沒幾個月。女兒大了,我們沒管,但早知道他會帶著小愛去什麼沙漠,我們死也不讓他們在一起啊……」
記者問:「他們要去徒步穿越沙漠之前,難道都沒跟二位講清楚嗎?」
劉成茹搖搖頭,淚流滿面,「小愛很乖的,以前,她有事都會告訴我們的……她不會瞞我們的,嗚嗚……這次不知道怎麼了……」
一旁的丹丹似有話說,憋了半天,「阿姨,其實小愛暑假的時候跟哲明去徒步過香格里拉虎跳峽,當時,張天恩也在。」
「啊?!」老孟和劉成茹都大驚,「她不是去香格里拉古城嗎?!」
丹丹搖搖頭,「她還發過朋友圈,所以我是知道的。」
劉成茹大受打擊,因為她並沒有在女兒的朋友圈裡看到過這條訊息,想必小愛是遮蔽了他倆和其他親戚。她想不通,自己十月懷胎生下小愛,一路陪伴她成長,理應是小愛最親的人,為什麼她竟將自己遮蔽?
記者捕捉到新資訊,趕緊在本子上記下。
「老孟啊……」劉成茹「哇」一聲大哭起來,拉著丈夫的胳膊,「她怎麼……怎麼不理解咱們的苦心呢!我們就是怕她出去玩不安全,才要求一定要跟旅行團……現在好了!她膽子太大了,瞞過我們一次,現在又瞞我們……嗚嗚嗚!她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不活了!!」
「好了,二位記者,不要採訪了。」老孟下起逐客令,「我定了機票,現在要跟小愛媽媽去機場。」
「好!好!」劉成茹一個勁兒點頭。
「下面播送一條簡訊。日前徒步穿越沙漠的三個大學生仍下落不明,當地政府已組織救援隊和牧民深入沙漠尋找,民間救援團體志願者也奔赴沙漠加入搜救行列。另外,受強氣流影響,巴丹吉林沙漠揚起大沙塵暴,景區暫時關閉。」
劉成茹雙眼一黑,忽然暈倒,大家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丹丹插不進手,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其實,小愛的父母跟她的父母一樣,又或者,其他人的父母也是這樣——他們以為十幾年的養育能讓子女與自己越來越親密,卻不知成年的子女最大的願望可能就是遠離父母,他們永遠等著兒女的感恩,而兒女則永遠等著他們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