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愛!小愛!」他大叫,下意識扔下工具往後跑。
小愛不明所以,以為他不小心弄傷手,趕緊追過去,只見哲明半張臉都是血跡,一側耳朵也只剩一小塊。
「好痛!!好痛!!」哲明掙扎著甩頭,一個勁兒抽氣,最後疼得在地上滾來滾去,一下子順著沙坡滾下去,整個人栽進沙子裡,忽然一動不動。
「哲明——」小愛嚇得魂飛魄散,踉蹌著也跟著他滑下去,心裡不斷哀求祈禱著——哲明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天矇矇亮,幾個人儘管睡眠嚴重不足,但簡單漱洗一番就趕緊又開始搜尋。老王的手不再有灼燒感,但疼痛依舊,接下來不可能再開車,只能由其他幾個人輪流替他開。
河馬不太適應老王的車,加上困,才開出沒一會兒,車子衝入一個u字型沙窩裡頭,前後都出不來,沙窩很深,用牽引繩拖拽也依然無濟於事,還差一點把其它車輛一起拽進去。
「繞著轉,轉幾圈就出來了。」經驗豐富老王一邊說一邊打手勢,恨不得親自上。
可惜河馬開沙漠的經驗不足,弄得自己滿頭大汗依舊還在沙窩裡頭上不來。
龍哥嘆了一口,對河馬擺擺手,「我來。」
「我來吧。」巴雲野躍躍欲試。
「看來我這幾年真是太安逸,搞得你都不相信我的技術。」龍哥拍拍胸脯,隨後又指一下巴雲野,「你,一邊兒去!」
說著,他把河馬拉下車,一屁股坐進駕駛座,車子重重一震,連車頂的沙塵都震下不少。
「滴——」他習慣性地鳴喇叭,然後掛倒檔往後退。
車子退到一半就衝下沙窩,他藉助俯衝的力氣又往上爬,爬到一半又滑下去。
「唉!你行不行啊……」巴雲野無奈地問。
龍哥也不多話,車子像踩滑板似的,繼續沿著u型的坡面上下移動,幾次車頭半個輪子都出坑了,又滑下去。不過,每一次車頭都比上一次移動時超出坑沿更多。
巴雲野看出了門道,心裡疑惑——還有這樣的操作?
刁琢抱手看了好一會兒,臉色逐漸緩和,看來出坑也就是再幾趟油門的事。「龍哥之前做什麼的?」
「跑車,大半個中國都走過。」
「再之前?」
巴雲野一愣,她倒是很少聽龍哥提起更早年的事,只知道他來自四川甘孜,他曾吹牛自己10來歲時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康巴帥哥,但人一胖毀所有,她可看不出他哪有著名帥哥的影子。
「他當過兵。」刁琢說,「學車是在部隊。」
巴雲野點點頭,「你是說這個啊……他當過兵是真的,好像是偵察兵……可具體哪支部隊,他不說。你是看他開車技術好?」
「一些行為習慣。」
「他的站姿和走路姿態一點都不像部隊踢過正步的,以前坐著的時候還挺著背,這幾年隨著體重的增長,也是東倒西歪。」巴雲野詫異,「大概是因為他胖,除了你,沒人看得出他當過兵。」
「他所有的東西都習慣於按大小、顏色依次排好。老王跟他不熟時,有次叫他的全名,他回答‘到’。」刁琢望著一上一下移動的汽車,「另外,他起步時必按喇叭,打轉向,這種習慣不是一般人都有的,就算你考駕照的時候知道這是規定動作。在逃難的時候他竟然還沒忘記鳴笛和轉向燈,只能是部隊長期訓練的結果。還有車上的毯子,他疊的也跟我們隨意折起的完全不一樣。你跟著他這麼多年,應該看過他疊被子……」
巴雲野一臉無辜,心直口快道:「我又沒跟他睡過覺,怎麼會看過他疊被子?」
她能一句話把話題給徹底說死,刁琢無言以對。不過,之前刁琢多多少少跟其他人一樣,覺得巴雲野跟龍哥關係不一般,今天她隨口一句,倒是戳破了她與龍哥有男女關係的謠言。
前後移動了七八下,大半個車身出坑,最後一次倒退,再衝上去時,終於完全出坑,河馬吹個口哨十分高興。龍哥下車,肉肉的巴掌拍在他腦後,「吹個屁哨子,你他媽給老子小心點開!」
「是!」河馬立正敬禮。
龍哥十分不屑,評價道:「……不倫不類。」
大家重新上車剛要再出發,衛星電話傳來訊息,一支隊伍發現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