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人上來推掇笑笑。
這時樓梯上下來一個人,聲音優雅而冷靜:「吵什麼?迎新儀式有這樣鬧嚷的嗎?」
阿爾瑪穿著一套碧色的晚禮服從樓梯上走下來。人群為她讓路。阿爾瑪穿過人群走到笑笑和碧阿綺絲跟前。
「這太難看了。你就不能展現一點作為姐姐的風度嗎?」阿爾瑪對碧阿綺絲說。
碧阿綺絲冷笑。
「我喜歡她。很有一點個性,是不是?」阿爾瑪溫和地笑,看笑笑說,「讓她留下吧。」
「好吧。既然會長這麼說。」碧阿綺絲冷笑。
迎新儀式繼續。但是笑笑腦子越來越不清楚了,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開始飛快旋轉,自己莫名地興奮而又難受。胃開始一抽一抽的疼,酸水一個勁地往上泛。雙腿發軟,好像每走一步都在泥地裡。她努力地壓了壓太陽穴,靠在牆角,一步也挪不動了。
阿爾瑪在主席臺上做演講。笑笑聽不真切。不知為什麼,模模糊糊聽了許多關於饑荒的詞彙。
「……這個世界上,每六個兒童中,就有一個兒童正在忍受飢餓,每10秒就有一個兒童因為飢餓而死亡……kkg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社會責任和慈善使命,一向鼓勵會員積極參與社會服務與慈善事業。今天我們歡聚一堂,歡迎新會員的到來,同時也宣佈,本年度的慈善計劃從今天起正式開始。我們邀請所有姐妹,所有兄弟,一起參與到拯救饑荒兒童的事業中來……」
笑笑猛地一下朝後翻去。
她沒有倒在地上。在倒地之前,有一隻手臂接住了她。
「你醉了,親愛的。」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在笑笑耳邊,「我扶你去樓上休息。」
笑笑迷迷糊糊地說了聲「謝謝」。
「不用客氣。走吧。樓上安靜些。」那個人扶著她往上走。笑笑深一腳淺一腳,腹中如烈火灼烤,一陣接一陣的噁心襲來,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笑笑把手臂搭在那人肩上。那人很好心地摻著她,半抱半拽帶她上了臺階。她們穿過一道空無人跡的走廊,最後進了一個房間。房間沒有開燈,只有昏暗的月光從窗外射進來。
那人把笑笑扶到床邊,讓她躺下,替她解去衣物。然後拿了一根類似腰帶的東西,將她的雙手纏在了床頭的橫槓上。接著又是一條輕柔的絲巾覆在眼上,將她的眼睛整個地矇住了。另一條絲巾整個地堵進她嘴裡。笑笑低聲抗議,想要掙脫,卻渾身無力,任由那人將她赤裸地束在床上。
「你會喜歡的。」那人輕柔地說,一聲低笑。
笑笑陷進一陣沉悶的黑暗中。派對上的人聲和笑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入耳不甚分明。笑笑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太對,但因為頭沉沉地痛,無法多想。她放棄掙扎,陷入昏睡。
睡夢中她回到高中。她穿著一身土氣過時的衣服,腳上一雙老舊的涼鞋。班裡的男生指著她的鞋說:「這是九十年代產的涼鞋嗎?」
旁邊有人大聲指責:「她不是北京人!她是河南人!」
笑笑辯解說:「我不是河南人!我戶口已經遷到河北了……」
那人說:「你是河南人!你爸爸是河南人,媽媽是河南人!你遷到北京也變不成北京人!……」
接著又有人說:「我的手機不見了,是你偷的嗎?你是河南人,最會偷東西了,是不是?快把手機交出來!」
一大群人擁上來,有人搜她的口袋,有人扯她的衣服。有人罵她小偷,有人叫她婊子。她努力想要逃,卻無路可逃。腹中劇痛,她抱著肚子在人群中慢慢蹲下。抬頭時遠遠看見阿爾瑪在人叢之外涼涼地笑:「就你這樣,也配進高盛。」
……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她稍有意識時,她感到一具沉重而滾燙的男人身體壓在她身上。她喘不過氣來,想要推開他,雙手卻被系在頭頂。有人抱著她的頭顱,一面瘋狂地舔她的脖子,一股濃濃的伏特加氣息噴在她耳旁。
他輕輕叫著寶貝,嗓音低沉沙啞,「我真想念你的身體……你瘦了……嘻,好像更光滑呢……」
他的嘴巴很快沒功夫講話了,因為忙於一陣急促的吻。那吻像雨點一樣打在她身上,由脖頸慢慢往下移。她渾身發顫,心臟狂跳。有呻吟要出口,卻被口中的布條堵成一陣沒有意義的咕噥。
接著一隻滾燙髮熱的手分開她的腿。她想要抗拒,那力量卻大得不容她反抗。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一陣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刺穿的痛。
她悽慘地叫了出來。那聲慘叫刺破了夜色,也停頓了男人的動作。
男人像吃了一驚,動作一滯。接著他退了出去。
從她身上爬起來,罵了一聲操。
她赤裸著身子,在床上弓成一隻蝦。她的慘叫還沒有停止。眼淚瘋狂地滲出來,浸透了阻擋視線的絲巾。她一面流淚一面倒抽冷氣,一半因為腹間的疼痛和噁心,一半因為流血的下體。
然後她瘋狂地在床上掙扎,嘶喊,發出可怕的動靜。
肇事的人已然離去。
笑笑在黑暗中喘氣,以為自己身在地獄。腹痛如刀絞,酸水一陣一陣泛上喉間。手腕因掙扎被勒得生疼。叫喊沒有聲音,呼救沒有回應。
隔了不知多久,房中燈光亮起。耳邊傳來阿爾瑪的聲音:「哦,天。」
阿爾瑪挪去蒙著她雙眼的絲緞,解開繫著她雙手的腰帶。笑笑驚恐地發現,自己不著寸縷地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在一個陌生的雙人房間裡。
阿爾瑪回身把自己的浴袍拋給她。笑笑裹住身體。胃中一陣絞痛。她搖搖晃晃地衝上走廊,一路忍著嘔吐的衝動找到廁所。趴在馬桶上吐,一陣接一陣,胃液混著酒液。沒完沒了,彷彿要把內臟都嘔出來。
廁所窗外一陣冷風吹來。她嘔吐完,臉上眼淚滾燙,腦中無比清醒。
她拖著虛弱的身體往樓下走,在角落裡找到自己的包和手機。顫抖著拿電話,按下911。電話響了兩聲,即被接起。
「你好,伯克利警察局。」一個冷淡的中年女人聲音。
「我需要幫助。」笑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顫抖得不像自己,「……我被強姦了。」